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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这秀才老爷也是在我家门口走过的,我说给口水喝吧,我婆婆非要把人赶走了,你说说!这就差这么一点,这秀才老爷就是我们家的了!”
对于村里人来说,嫁给秀才,就相当于是直接踏上高一层的阶梯,大家道德观念也不强,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刘氏这几天正高兴着呢。
本来女儿找到夫婿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而这夫婿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年纪多大,反而斯斯文文彬彬有礼对着她和女儿都很好。
心底正满足着呢,未来女婿居然是前朝秀才这个大好消息就又砸过来了。
她的女儿竟然能够嫁给秀才。
这可是秀才老爷啊!!
刘氏最近去溪边洗衣服的次数都多了,就是为了听听人家羡慕恭维。
结果今天去的时候,竟然碰上了二房。
赵二伯娘正一边洗衣裳,一边跟着附近的一圈大小媳妇们口若悬河:“秀才老爷那即使是配镇上陈员外家的千金都是配得起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乡下野丫头,照我看啊,这门婚事肯定是弄不成,你们现在羡慕人家,过个几天啊,就该可怜赵月娘了。”
刘氏气的盆往地上一摔:“你胡说八道什么!长泽和我家月娘都已经定好日子了,这可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是,是定好日子了,那也没说定好了日子就必须成亲啊,赵月娘今年都多大了,马上就二十五了,虽说人有点姿色,但可还拖着你这么个要人养的亲娘,人家秀才老爷是傻的?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去娶,非要娶一个拖着亲娘嫁人的乡下野丫头。”
这话可算是戳了刘氏心头痛了。
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年轻的时候没能守住丈夫留下来的家产,女儿长大了又因为要养她这么个娘不少人家都不想娶。
如今被赵二伯娘一怼,她气的脸清清白白,却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难堪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沙哑,但相当温和的声音:“伯母,您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这声音一听就是纪长泽,周围的大小媳妇们眼睛亮了,一个个的都抬眼看了过去,只见台阶上方,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站的挺直的纪长泽正缓缓走下来,动作之间满是和村里男人不一样的斯文。
下来后,他也没去看赵二伯娘,而是对着刘氏一笑:“我和月娘刚采买大婚用物回来,这么巧在这儿遇到您。”
刘氏听到采买大婚用物这俩字时就已经心里高兴了。
什么纪长泽不会娶她女儿。
大婚用的东西都买回来了,现在这些人总该知道她女儿是实打实的要嫁人了吧。
再往上看,果然见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台阶上方望着这边,她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一松,等到眼角余光扫到赵二伯娘那僵硬难看的神色后,颇为扬眉吐气,连带着说话的声调都高了点;“没什么,我就是跟月娘她二伯娘说说话,说说你们大婚时,她要不要来参加,好歹也是亲戚,大家在一块也能热闹热闹。”
赵二伯娘听到这话,脸上的僵硬神色更加重了。
她刚刚才说完纪长泽未必会娶赵月娘,纪长泽就采买完了大婚用物,而且还跟刘氏这么尊敬温和的说话,俨然一副将刘氏当做了正儿八经长辈的样子。
脸疼。
她正觉得下不来台,就见着纪长泽听完刘氏说的话后脸上显出了为难神色,仿佛不是很想讨论大婚她去参加这个话题一样。
难不成,还真的让她给猜中了?
纪长泽根本不想娶赵月娘,不然怎么会这么个表情。
她心里一喜,脸上难看神色一松,笑呵呵的得意问:“长泽啊,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一样,这成婚可是大喜的事。”
纪长泽神情纠结,一双眉微微拧着,为难的温和道:“成婚自然是大喜之事,您作为月娘长辈也该是来的,只是”
果然是不想成婚。
赵二伯娘心中几乎要被喜色填满,更加努力的放柔了脸上神色,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的对着纪长泽说:“你有话便说,这里这么多人在,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
纪长泽还是犹犹豫豫:“说出来未免也太伤人”
“这有什么的,都是乡下人家,哪有那么脆弱了,别人我不知道,我这个弟妹啊,和我脾性最是相投,都是喜欢有话直说的人,你有话就说。”
伤人才好,赵月娘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悔婚,她就算是个天仙都嫁不出去。
赵二伯娘心底得意,嘴角的笑容都快要翘上天了。
纪长泽:“不好吧?不如还是等到回去后再说?”
“还等什么回去!就在这儿说!”
若是回去再说的话,怎么让全村人都知道纪长泽悔婚,赵月娘惨被抛弃这件事。
赵二伯娘恨不得扒拉开纪长泽的嘴让他赶紧说,但偏偏又不能这么干,只能催促道;“没事的,有话你便就在这儿说。”
她看着纪长泽终于开始开了口,腹中已经开始准备接“什么?你要退婚”台词的时候,耳边就听到了纪长泽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却十分温和的声音尴尬说着:
“二伯娘要来,我与月娘自然是欢迎,只是,还希望成婚当日,莫要让月娘堂妹来,这当日会有些喜钱放在家中,不太方便”
赵二伯娘嘴角的笑容僵住。
这简直就是在大大咧咧的说着“别让你女儿来我们婚礼上偷东西”了。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她才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纪长泽满脸的难为情,说出口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虽说背后不说人是非,但您执意要在下说,那在下便说了,月娘为了这场婚事操心不少,若是堂妹去了,又偷又拿了点不该拿的东西,到时再说是月娘或者我塞给她,这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不如当日,二伯娘来时,就别带上堂妹了。”
赵二伯娘:“”
“你、你!你!”
眼看着她气的话都说不全了,纪长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微微往后站了站,满脸的无辜茫然:“二伯娘您这是生气了?”
赵二伯娘:“”
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女儿是小偷,她能不生气吗??
偏纪长泽他还又来了一句;“方才我便是顾忌着您是长辈,想着我们私底下说,可您非要我现在就说,再加上您如此热情,又说不介意,在下便二伯娘?二伯娘?伯母,二伯娘怎么说着说着就往后倒了?”
刚才被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当场的赵二伯娘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就听见前面站着的纪长泽用着恍然大悟的语气说着:“我知晓了,恐怕二伯娘是太忧愁堂妹这个独特的爱好。”
“诶。”他还叹口气,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赵二伯娘:“”
这下她是真的气晕了。
154|天下之师(5)
赵月娘就这么一点功夫没跟在纪长泽身边; 他就把赵二伯娘给气晕过去了。
眼看着有人艰难的抬起肥胖的二伯娘往二房那边送,赵月娘还有点懵。
纪长泽就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一边; 看着赵二伯娘被抬走了,还感叹一句:“儿女都是债啊; 二伯娘瞧着也不像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 竟然直接着急的晕倒了。”
赵月娘:“她着急的晕倒?”
“可不是; 为了你堂妹。”纪长泽很自然的回答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养成了个偷窃的毛病; 做娘的心里自然是着急的。”
说完; 他还挺感叹的对着赵月娘说;“日后我们若是有了孩子; 可定然要好好教养。”
赵月娘脸一红。
还不等她接话; 旁边突然有人插嘴;“秀才老爷怕是还不知道吧,月娘当初让算命的算过了; 命中无子女的。”
这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赵月娘却顾不上他,脸一白,有些紧张的看向纪长泽; 生怕他嫌弃自己。
结果纪长泽眼皮子都没眨巴一下:“算命先生?可是住在附近的有着常年算命准积攒下来的好名声?还是他给村里其他人算命都算准了?”
接话的这人神情尴尬下来:“这、这倒是没有,那就是个过路的,算完了之后就走了。”
“既然从前他没算准过谁,大伯你还信他?”
这人也看出来纪长泽不信了,神情越发尴尬。
他可不敢得罪秀才老爷,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那位算命先生没收钱”
“若是天底下的算命先生都是不收钱便等于灵验的话; 那我带个幡子上街也不收钱,不也是灵验的算命先生了吗?”纪长泽看这人的视线中带着可惜,一副遗憾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倒是没直言,但言谈举止甚至眼神间透露出来的意思都是“看着挺正常的一人,怎么就是个傻子呢”。
“术有专攻,这怀孕生子之事,大夫看的才准,为何你要不信大夫的,要去信一个连病都不会看的算命先生。”
这人愣了愣。
对啊,算命先生又不会看病,而且之前也没留下什么名声出来,怎么他一句话,他们就信了。
纪长泽:“大伯,这也不怪你,北方读书人少,也很少出门交际,你不知道这些也还算正常,在我老家,若是出个这样的算命先生,人家就算是不去看大夫,也要把人留下来去看看别的准不准。”
这人尴尬的点点头:“是,秀才老爷说的是。”
看他好像还有点不服气,纪长泽又说:“大伯方才也说了,那算命先生学艺不精。”
大伯:“??我有说过吗?”
纪长泽:“你方才不是说算命先生不要钱吗?若是他算的准,他怎么会不要钱,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算得不准,这才不敢要这个钱,不然交了钱,得了个算的不准的答案,他就不怕人家追打他吗?”
关于算命先生免费给赵月娘算命结果算出她命中无子女这个事,村里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