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当真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展开来看,对着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皇帝道:“这还要多谢您一直没放弃找这封信,废了不少人力,臣作为您的亲信,如何能不知晓此事呢?”
铁证如山,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皇帝谋害臣子”的种种作证,皇帝根本无话可说。
见他如此,百官哪里还有不清楚纪长泽所言非虚的。
原本安静的朝堂再次嘈杂起来。
“竟是如此。”
“陛下何至于此,大殿下可是他的骨肉啊!”
“竟连亲子都要谋害。”
听着这些声音,皇帝咬紧牙,死死盯着纪长泽,一副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憎恶模样。
他费心掩埋的,他努力遮盖的,今日,却全都一股脑的被披露了出来,叫他如何能不恨。
可他再恨,也不妨碍纪长泽接着说。
“大殿下何等人品,哪怕陛下陷害,也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大殿下当真想要谋反,纷纷求情作证,许多人都拿出了大殿下接到伪信赶来京城的证据,陛下却还一意孤行。”
“就在僵持之时,臣的师父,大殿下亲舅,因大殿下曾担忧京城状况飞鸽传书回来,求见陛下,单独说出此事,想为大殿下作证,师父乃是大儒,在文人中颇有影响,他的话若是传出去,定罪大殿下之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纪长泽的声音从原本的平淡无波,渐渐有了一些情绪,带上了愤怒与仇恨:“于是啊,我们的陛下便想了个好法子,伪出一些大殿下与我师父的通信,诬陷我师父与大殿下谋划造反,他是大殿下亲舅,说他助大殿,倒也说的过去。”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仇恨简直要冲到龙椅之上:
“我师父被诬陷后,满心冤屈!竭力自证清白,他一片忠心,对文朝,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如何想得到,竟是他效忠的陛下要置他于死地!!!”
纪长泽的愤怒,和他那瞬间便红了的眼眶,让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对皇帝,已然是恨之入骨了。
“直到上朝前一晚,他还满心想着要面见陛下,自述清白,陛下果真去了,师父多高兴啊,他以为,他所忠心的陛下愿意相信他,愿意听他解释,愿意如他对陛下一般满心信任着他。”
皇帝皱起眉。
不对啊,他从未去见过纪长泽师父,一个将死之人,见他做什么。
“可陛下对我师父说了什么?以我师父全家性命为要挟,以他母亲,夫人,女儿,还有我这个弟子的命作为筹码,要求师父承认他与大殿下共谋造反!!!”
“以他最亲人的命,逼他成为一个不义之人,要他害死自己唯一妹妹的孩子,这便是陛下的仁厚礼贤!!!!!”
“我师父能如何做?!他能如何做?!!你逼的他不死不可,逼的他当朝撞柱而亡,死都不能自证清白!!”
皇帝:“”
“等等朕未曾”
“你住嘴!!!!”
已然情绪陷入到了回忆中的纪大人显然此刻看皇帝十分不顺眼,对方一开口,他便愤怒的截住了他的话,指着龙椅上的皇帝,怒道:
“师父死前还要担忧他死后李家糟了连累,怕我这个弟子会受他拖累!!”
“以鲜血为墨,以衣为纸,留下信来托给狱卒交给我,信中告知我陛下所言所行,言他无法做到去陷害大殿,无法如陛下所愿承认谋反,让我莫要与他沾染上关系,在他死后便以弟子身份承认这些欲加之罪!好保我安康,保李家女眷安康!!”
“我师父!!满腹经纶,著书无数,一代大儒!!该是清名流传千古的人物,却被你硬生生泼上脏水污水,让他含恨自尽!!!若不是他那晚给我留下一封信,我都不知晓,因着师父最忠心的陛下,他竟连死,都死的这般不满!!!”
这些话,字字泣血,这桩十六年前这桩骇人听闻的冤案就这么从地底下爬出来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谁也说不清纪长泽现在是在笑还是在哭,只知道,这个被骂了十六年奸臣,踩师上位的恶毒小人,此刻被阳光照着,格外的刺眼耀人。
阳光下,他拿出了一封信,眼里已然满是泪水,强压着悲痛道:“这便是那封信,臣日日抚摸,字都模糊不清了,但内容,臣却铭记在心,陛下!你陷害忠良,为一己之欲不惜让忠臣蒙冤而死,这十六年来的日日夜夜,臣如何能容忍你安稳度过!”
被指责的皇帝都到了此刻,竟还想着推脱:“朕从未去见过李卿”
还未说完,便被纪长泽粗暴打断:
“够了!!!到了此刻!!你还想着蒙骗世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十六年前,收到信的时候,臣一夜未睡,臣想不通,陛下是文朝之主,为何还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去辱一个忠臣的清名。”
“臣想,若是臣求陛下还师父一个清白,陛下必定不会应承,所以,臣要站到高位,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有能逼的陛下不得不听臣之言的能力!!”
这位被认为了许久只会奉承谄媚,靠着拍马屁和踩恩师上位的纪大人冷笑:
“臣知晓,陛下留着臣,只是为了以臣之口,来宣扬师父的那一身罪名,臣越是忘恩负义,越是人面兽心,以权谋私贪赃枉法颠倒黑白嫉贤妒能,这些臣做的越多,越是人人唾骂孤立无援,陛下就越相信臣。”
这一天对于百官来说,注定是心绪各种起伏的一天。
纪长泽他竟是装出来的。
为了让他师父恢复清名,他竟就这么装了十六年,背了十六年的骂名。
“你想要奸臣,臣便是奸臣!!你想要只能依靠你的亲信,臣便碌碌无为!你想要一把刀,臣便是一把刀!”
纪大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些骂名,他的红色官服随着风微微摆动袖口,眼神锐利的看向了皇帝:
“只是如今,这把刀对准的,该是陛下了。”
皇帝本已接受现实,在知晓纪长泽发难是因为“他威胁了纪长泽师父逼对方去死”后,现在却又重新冒起了希望。
前面那些虽都是他做的,但他的确是从未去牢狱里见过李大人。
“纪卿,朕的确未对李大人说过以他家人为要挟的话,你这是受人挑唆啊!”
纪长泽当然知道。
毕竟皇帝去见了李大人,以及李大人留信这些全都是他编的。
但如今,皇帝的劣迹在前,不会有人信他真的无辜。
他只冷笑一声:“陛下,如今您说的话,还有人会信吗?”
“你只管问问文武百官,看看他们信不信!!”
皇帝下意识看向了底下站着的朝臣们,接触到他视线的臣子们纷纷眼神闪烁起来。
显然,他们是不信的。
“朕真的没有,朕没见过李卿,朕没有!!”
“朕真的没有!!!”
皇帝那仿佛满含冤屈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却无一人相信。
皇帝此刻哪里还不懂,他们已然认定了他做过此事。
他再没了气力,麻木的靠在了龙椅上。
“朕真的没有”
底下站着的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
都这个时候了,陛下你就别装了吧。
卖师求荣的奸臣(20)(奸臣还是忍辱负重(二合。。。)
皇帝憋闷; 委屈,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无法说出口。
甩锅甩的多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强行按个锅在头上; 偏偏,他明知晓自己没做过这些事; 却没人信。
大势已去,纪长泽先抛出了他真做过的种种恶事,如今; 他在众人心目中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值了。
这件事无论他认不认,这个锅是非要扣在他头上不可的。
向来都是冤枉别人,这次被冤枉了一次; 皇帝这才知道其中滋味有多不好受。
如今大势已去,他辩驳几次见无人反应; 便也心灰意冷; 不再竭力反驳。
甚至还因为如今切切实实撕破了脸,看出来纪长泽恨自己入骨,必定不会给他个好下场; 破罐子破摔; 反而没那么怕了。
“所以呢。”
头发早已花白的皇帝因为几次打击,脸上的面容憔悴极了; 头上发冠也略有些倾斜; 一些散乱的碎发便垂在了一旁,是一副合格的失败者模样了。
他讽刺的笑,脸上有着身为帝王的骄傲和对纪长泽这个大逆不道臣子的不屑:“你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拿来这些; 一堆破烂纸张,陈年旧事; 用它们来指责朕如何昏庸无道,如何嫉贤妒能,再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坐上这个位置么?”
“呵呵,呵呵呵”
他靠着自己的龙椅,笑容里充斥满了不屑,笑着笑着,猛然站起,声音放大,伸出手指向下方站着的人,动作之大,弄得原本就歪了的皇帝发冠摔落在地:
“无论你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再怎么情有可原,乱臣贼子就是乱臣贼子,你就算是把朕踩到泥里去,照旧是个造反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在寂静的大殿内,纪长泽笑了。
“陛下记性还真是不好,臣方才不是说过了吗?臣,并不想造反。”
说着不想造反的纪大人却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步一步朝着龙椅位置走去。
他步伐走的极稳,踏上台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代表皇权的龙椅前,在皇帝警惕又竭力隐藏恐惧,底下站着的臣子们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时,纪长泽蹲下身,捡起了发冠。
然后,将这发冠轻轻放回了浑身僵硬的皇帝头顶。
皇帝不想露怯,可贪生怕死的本性,还是让他动也不敢动一下,任由纪长泽就这么将发冠好端端落在他头上。
耳边,是纪长泽温温和和的声音:“您如何会想到臣要造反呢?”
这还用想?
你都带着大军来逼宫了。
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们,此刻在纪长泽的再三否认造反下,都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都这样了还坚持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