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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滑过来的目光比池塘里的水还要凉,还要暗。
但当视线触及她,他唇角提起一丝弧度,好像一潭死水活了过来。
“回来了?”他说。
宁思音抬脚走上去,石台上放着一壶早已冷掉的茶。
“大晚上坐在这儿不冷么。”
“在等你回来。”蒋措说。
“坐在这儿?”宁思音一哼,“你这哪儿是等我,是跟我捉迷藏吧。”
蒋措笑了声:“那你找到我了。”
“走吧,回家。身体那么虚还吹风,小心感冒。”
尽管蒋措从很早之前就向她证明了,他并不虚,宁思音现在依然爱拿虚来说他。
说完正要走,身侧的手被捉住。她当即嘶了一声。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她边说边甩,想把那只冰块似的手甩掉,事实上并没用多大力气,于是并未甩开。
蒋措握着她的手起身。
“走吧,回家。”
“松开。”宁思音说。
蒋措走在她身旁,轻笑看她:“抱歉,这个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的手确实很暖和。”
“……”
夜里风冷,宁思音就这么牵着一只冰凉的爪子慢慢往家走。
心想,她对蒋措还真是宠溺啊,竟然帮他暖手,啧。
一般情况下不是男人给女人暖手才对吗?算了,他长得跟朵娇花似的,娇气是应该的,她自己说的。
就宠着吧,还能咋地。
…
蒋家的春节人多热闹,宁家照旧冷冷清清。宁思音回去看爷爷,发现他的状态更差了,正卧床休息。
来时的愉快一扫而空,宁思音皱眉问严管家:“爷爷的病怎么又严重了?”
严智道:“自从去年做过手术,老爷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医生都说,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们怎么也没人告诉我?”
严智笑笑:“老爷怕你担心嘛。”
宁思音的眉头越拧越深:“爷爷,今天我不回去了,我在家陪你。”
宁光启刚咳了一阵,声音沙哑得厉害,摆摆手:“你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老毛病了,我躺几天就行了。”
“那你也别管我。”宁思音跟何姨说了一声,让她给蒋家打个电话,她要留在家里照顾爷爷。
祖孙关系越近,宁思音的真面目暴露得也就越多,她的犟劲宁光启拗不过,也就算了。
晚上,宁思音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宁光启病入膏肓的模样在她心里慢慢布上阴霾。
曾经她抱有等老头儿走了,她就自由的念头,此时此刻却反悔了。
和当初来时的想法背道而驰,她甚至开始希望,这个老头儿可以长命百岁。
她以为自己足够冷血无情,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现在才发现,很难。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过头了没注意时间,见谅。
37、我爱你
宁光启的身体每况愈下; 二月里又动了一场小手术,卧床休养半月,宁思音时常守在床前。
身体稍微得力一些; 宁光启便不顾劝阻坚持要出院。老头儿倔起来,宁思音也阻拦不住。
“我自己的身体; 自己有数。时间不多了; 我得在撒手之前; 给你铺好路。”
宁光启回到光启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开董事会议,任命宁思音为CEO; 首席执行官。
——他要宁思音接替他的位置。
这个提议遭到了大量反对。
就算她是董事长唯一的孙女; 就算她最近在经开区项目上表现不错; 但她资历太浅; 经验不足,难当重任。对于一个资产总值以千亿计算的产业集团来说; 她还是太稚嫩了。
但宁光启事先已做好安排,在他与几位股东的支持之下,经过激烈决议; 最终董事会已过半票数通过了这项任命。
会议结束,股东们或气愤甩袖或微笑祝贺; 宁思音与严秉坚站在宁光启两侧; 与他一起送众人陆续离去。
方副总是最后一个走的; 对宁光启说:“老宁你放心; 只要有我在; 思音在光启的位子就坐得稳。”
宁光启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还年轻,往后有做的不足的地方; 还请你多提点、教导。”
“那是自然,思音就跟我自己的孙女一样。”
方副总离开之后,宁光启转过身,手掌放在严秉坚肩上。
“秉坚,你是最让我放心的。以后我不在了,一定要好好辅佐思音,帮她管理好光启。光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从今往后,就交到你们两个手上了。不要让我失望。”
严秉坚颔首:“是。”
宁思音送宁光启回家,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在车上闭眼休息了一阵,下车之后精神不太好。
把人送回卧室,扶他到床上躺好休息,宁思音又嘱咐家里的佣人一定一定要仔细照顾,过一两个小时叫醒他吃饭吃药。
安顿好了爷爷,她才准备回去。
何姨将她的大衣拿过来,帮她穿上,将领口整理好。这时严智走过来,对她说:“你去看看厨房的汤怎么样了。”
何姨应声赶忙去了。
宁思音正在弄袖子,掀起眼皮看向背着手停在她面前的严智。
严智没有说话,等何姨的脚步声消失,才开口:“今天老爷提你做CEO了。”
“是啊。”宁思音说。
“你知道该怎么做。”严智道。
宁思音抬起头直视他。
无人的打听,两人之间隔着两米距离相对而立,宁思音忽然觉得他脸上那种像是笑但不是笑,高深莫测的表情看起来很讨厌。
“我不知道。”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不如你直说,我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领悟别人的弦外之音。”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严智说,“文旅城那件事,你就屡次爬到秉坚头上,之前的事我不计较,现在老爷让你接任CEO,职位高了,但你应该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不是你本来的位置,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宁思音微微笑,眼神无辜:“我没忘啊。严管家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任务就是在爷爷面前扮演他的孙女,只要他还活着,我就是‘宁思音’,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怎么你先沉不住气了?你在害怕什么?”
严智的眼睛里有暗光闪过,接着说:“我担心你入戏太深,真的把自己当成宁家孙女,动了不改动的心思,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怕我抢走你儿子的东西吧。”宁思音嘴角扯了扯,“放心。我只要拿到我应得的钱,多的我也不稀罕。成大事者应该学会沉住气,你想窃取宁家这么大的家业,再多隐忍一段时间又何妨。我希望爷爷剩下的日子里能开心一点,你要是看不惯,那你就忍忍。”
她说完推开门就走,脚步迈得大而疾,仿佛想逃开什么,又仿佛想追赶什么。
坐上车,宁思音甩上车门,往座椅上一靠便闭上眼睛,跟司机说:“开车吧。”
…
宁思音不是真正的“宁思音”。
真的“宁思音”已经死了。
五年前,爷爷找到她的前一天晚上,她见到了严智。
严智将两份结果截然相反的DNA鉴定报告放在她面前,告诉她,这里一份是真的,一份是假的。
他说有一个家财万贯的老头儿失去了所有的至亲,正在寻找流落在外的孙女,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宁家真正的孙女和她同一年、同一天,被遗弃在同一个福利院,可惜几年前就病死了。
他说老头儿得了重病,没几年日子好活,他和老头儿感情深厚,不想看着他孤独含恨而终,因此想与她做一笔交易:让她顶替已经死去的真孙女与宁光启相认,以宁家孙女的身份生活。
他说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只要她演好这场戏,事后就能拿到一大笔酬劳。
那个数字相当丰厚,是穷鬼宁思音——不,是穷鬼陈一想象不到的财富。
足够她离开陈家,潇潇洒洒地度过下半辈子。
她愿意为了钱做很多事情,包括扮演别人的孙女,更何况是一个有钱人的孙女。
演戏嘛,她很擅长。
之后的事情,就像所有人知道的那样,她来到了宁家,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做宁思音。
…
车上接到蒋听月的电话。
利丰拍卖行是二爷的产业,他手底下有现成的珠宝公司,但这位大小姐偏不遵从二奶奶的安排,放着自家公司不呆,跑到一家全球著名珠宝制造商的大陆分部去做实习生,天天忙得早出晚归不见人。
“在哪儿呢,我婶。”
“车上。”
“听说你升职做CEO了,你们光启该不会要倒闭了吧。”蒋听月上来不是恭喜,确实幸灾乐祸。
宁思音送她一个字:“滚。光启在我手中将会发扬光大,冲出亚洲飞向世界。”
“你直接飞出地球得了。”蒋听月对她的狂放嗤之以鼻,送完来自闺蜜的亲切打击,又约她:“出来喝酒吧,给你庆祝一下。李鸡最近被毕业论文折磨得快猝死了,正好叫她出来喝点酒续续命。”
托严智的福,宁思音现在没兴致。
“不去,你们庆祝吧。”
“你主角不在我们怎么庆祝,难不成给你上柱香?”蒋听月说,“我三叔今天又不在家,你自己独守空闺不寂寞吗?”
“本CEO公务繁忙,哪儿有空寂寞。”
闲扯淡的功夫,车驶入蒋家园子,下车前宁思音挂断电话。
蒋措确实不在家。送老爷子回乡下休养去了。
天气暖和了一些,老爷子去年没能成行的行程重新提上日程,蒋措如今既有家室又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