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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叶将竹叶记录下来的情报看了一遍,表情僵硬中带着几分抽搐。
“脑洞还真大。”
黎殊随口一问:“谁脑洞大?”
他记得裴叶解释过“脑洞”的意思。
裴叶道:“凤家军的统帅。”
“他怎么了?”
裴叶道:“他以为文书造假是闫火罗的阴谋。”
哪跟哪儿啊,“闫火罗”这是躺着也中枪。
熟料黎殊惊诧反问:“恩人这话的意思不是闫火罗布下的阴谋?”
裴叶:“”
黎殊与她视线相撞,温吞道:“怎么看闫火罗的嫌疑最大吧?”
裴叶扶额道:“嫌疑最大又不意味着闫火罗是幕后歹人。”
黎殊问她:“恩人知道什么?”
“不知道,但我直觉告诉我不是闫火罗”
当然,按照替身冷血皇妃之狠毒暴君别宠我这本书的剧情,闫火罗的确是最后的赢家。
女主萧妃儿布局坑害前夫,太子倒台,另外几个年幼的皇子在母妃和娘家势力帮衬下打擂台,互相使绊子,夺嫡夺得不亦乐乎。朝夏也在内患中消耗大量元气,以至于跟“闫火罗”的战争落于下风。但真正让闫火罗战胜朝夏,取而代之的契机却在闫火罗皇室私生子身上。
闫火罗大王有个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这名私生子就是之后的暴君男主。
在他被认回闫火罗之前,他是朝夏某个官员的养子。
养父被抄家灭祖,他误打误撞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番波折才回了闫火罗。
从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到继承闫火罗王位储君,他的原始政治自身就是踩着朝夏的尸体。
从结果来看,闫火罗是幕后主使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其他可能。
偏偏这不是真相。
“你的直觉?”
裴叶神秘笑道:“有些人有些事超乎常理,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推测。”
谁能想得到这场布局是女主萧妃儿的手笔?
重生的萧妃儿跟太子储君交涉不多,看似不相配的两人,哪里来的你死我活的仇恨?
黎殊垂眸深思。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真相怕是想破头皮都想不出来。
让下人端上晚膳前,裴叶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将此当成趣事儿跟黎殊分享。
“说起来,那名假使者倒是有趣。”
黎殊道:“这只能说明他逃得快,侥幸保得一命。”
裴叶摇头,说了其中的细节。
按照竹叶探查过来的情报,那名使者是伪造品被发现的前一天逃的,而伪造品是早上被发现。这意味着使者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逃之大吉。
黎殊听了也来了兴趣。
那名使者不可能知道他们以假克假的办法,他是怎么做出判断的?
裴叶思索后猜测:“兴许破绽出在合仲身上。”
黎殊诧异地指着自己。
“我?”
裴叶道:“你被救走了,那名使者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收拾行囊逃之夭夭。”
黎殊听后哑然失笑。
“若是如此,此人倒是机敏得很。”
趋利避害的技能点满了呀。
真相究竟如何呢?
荔城,某处偏僻的茶肆。
皮肤黝黑的灰衣男子坐在角落,安静听茶客的议论。
没一会儿,疑似男子同伴的壮汉过来。
“郎君,荔城守备果真戒严了,几家女闾也有人在查跟郎君预料得不差分毫。”
男子压低帽檐,沙哑着嗓子道:“出的去吗?”
壮汉为难道:“难说,城门口还有通缉的画像”
419 逃出荔城
二人说话的功夫,茶肆外走过一队巡逻的士兵。
男子将帷幕边沿压得更低,低头佯装品茶,尽量降低存在感。
茶水入口,喝着涩口不说还带着点怪味,让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是茶肆最便宜的茶。
说是茶,不过是往锅里撒了一把细碎的劣质茶叶沫子,三文钱就能无限续杯喝到水饱。
“城门盘查严不严?”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手中豁了口的土色陶碗。
待巡逻的士兵过去,男子才继续询问。
壮汉的回答显然不是个好消息,他道:“非常严,每个进城出城的人都要查看过才给放行。”
出城出不去,但待在城内也不安全。
随着搜索的深入以及越发密集的盘查,他们的安全范围会被进一步压缩。
照此下去,被抓是迟早的。
男子敛下眼睑,默默想着对策,壮汉忍不住开口。
“郎君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待在城里就是坐以待毙,出城又有被抓的风险,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男子叹道:“再等等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壮汉道:“一切都听郎君吩咐。”
他是真的佩服眼前这名青年,也被他的本事折服。
青年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心计谋算却比他见过的人都要深。
壮汉最敬佩这样的人,再加上青年待自己有恩,不知不觉中就对他有些盲目的信任。
待巡逻士兵走远,灰衣男子从钱袋中掏出钱摆在桌上,跟茶肆店家打了招呼才起身离开。
壮汉紧跟着站起来,二人一前一后钻入暂时落脚的住所。
说是住所,实际上就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破屋。
壮汉跟着青年后脚进屋,转身探头查看周遭情况,确定没有人跟踪再将门关上。
青年拎起行礼,又将重要物件单独揣好。
“我们去一趟结缘小筑。”
壮汉懵了一下。
“结缘小筑?现在?郎君,盘查的人说不准还在呢”
作为“结缘小筑”,其实就是一家规模中等的女闾。
壮汉不理解自家郎君不想着逃命,怎么还想着女儿香、温柔乡呢?
青年看一眼就知道壮汉想歪了。
“你不是想出城吗?”
壮汉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道:“想啊,但这跟去那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青年解释道:“那片地方越是混乱,越是容易浑水摸鱼。”
壮汉支吾地道:“但是那边有盘查的人”
“盘查就盘查,再者盘查再仔细也不会将每个恩客扒了衣服或者将娘子面妆擦了”
通缉画像有多抽象,青年不用亲眼瞧一瞧都知道。
看似危险,实则是比较安全的藏匿之处。
最重要的是
“我们想要出城就必须去那边。”
壮汉:“???”
秉持“不懂就问,问了还不懂就乖乖照做”的原则,壮汉对青年的安排没有半点儿意见。
要不是青年的安排,他这条命早就送了。
其实他现在也不清楚青年是怎么知道“凤家军”要对他们下手。
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青年笑道:“因为黎合仲不见了。”
壮汉不止一次听青年提及“黎合仲”,尽管没见过面,但也知道自家郎君对此人评价颇高。
“郎君,这跟黎合仲有什关系?”
“黎合仲”不见了,所以他们就要逃?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噙着的笑意收敛起来。
“我怀疑黎合仲也是那位娘子的人。”
“果真?”
壮汉闻言露出惊讶之色。
他当然知道青年口中的“娘子”是谁,那是个有些古怪但心肠善良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壮汉也无法从死牢逃出来。
那个女人救了他,什么也不要,只要他跟着身边的青年学习。
壮汉觉得这个要求古怪。
哪有人到处走关系将他从死牢换出来就为了让他跟着一瞧就不凡的青年学这学那?
他的爹娘都没能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呢。
尽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也克制自己的脾气,认认真真去学。
他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该考虑自己的未来,要能学到两分本事光宗耀祖,父母也能瞑目。
青年道:“自然是真的。”
壮汉摩挲着下巴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告知郎君?”
他们跟黎合仲通了气,露出破绽的可能性不是更小么?
青年展颜讥笑。
“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更因为人心隔着一层肚皮。”
壮汉摇头。
青年叹着没有细说。
天下分裂太久,各国国力差距不大就意味着这样的分裂状态还会继续维持下去。
只有其中一角失去平衡,才有可能促成融合。
而统一各个小国必然会有流血牺牲,不是朝夏的百姓也会是其他国家百姓。
因此,他并不介意那位娘子搞“凤家军”,反正他也不是朝夏国人。
但那位黎殊不一样。
他不认可没有意义的牺牲。
闫火罗打仗到哪里就杀到哪里的作风也让黎殊厌恶。
朝夏和闫火罗,黎殊必然选择前者。
因此,黎殊若发现调兵文书有异常,绝对会违背那位娘子的立场,将消息秘密传递出去。
黎殊不知所踪,要么就是被那位娘子发现处理掉了,要么就是外界的人将他救走了。
不论是哪种猜测,他跟壮汉待在“凤家军”都有危险。
出于安全考虑,他佯装要去荔城女闾玩耍,实则暗中观察“凤家军”的动作。
结果还真让他料中了。
至于为何说“人心隔着一层肚皮”?
呵呵,估摸着那位娘子根本没信过他们,也担心变数增多,所以才没透露黎殊的存在吧。
当然了
青年也没信过那人就是了。
“我们走吧。”
青年收敛多余杂念,压低帷幕的边沿,跟着壮汉一前一后前往“结缘小筑”。
荔城的百姓丝毫不知自己刚从阎王爷那儿捡回一条命,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凤家军”斥候暗访发现闫火罗军队有异动。
统帅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开始“将计就计”。
这一切跟城内的灯红酒绿并无多少干系。
“秦绍,你看我这张面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