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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不下去,才站出来。
待周桃芳向苏青叙说前因后果时,她才看到邓独秀。
她反感邓独秀的油嘴滑舌,但相比周桃芳的指认,她却更相信邓独秀。
毕竟,她亲眼见过这个街溜子白话的能力的。
那句“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的无赖话,被她截掉了“梦醒时见你”,悄悄记在了句子集中。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实话实说,没想替邓独秀伸张正义。
苏青看着邓独秀道,“除此篇外,你可还有佳作?”
这的确是验证一名文士成色的极好办法。
邓独秀看着周桃芳,周桃芳微笑道,“小友看我作甚?莫非这佳作在周某脸上写着。”
“哈哈哈……”
满场轰然。
邓独秀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佳作岂是说有就有的。”
此话一出,满场轰然冷寂,嗖嗖的清灵气再度从四面八方投来。
这时,他龙颌窍内的灵液已经缓缓汇聚成了溪流,效果极为可观。
“好一句文章本天成,传说中的出口成章,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篇明朝散发弄扁舟,真是你所作……”
“提学大人,晚生亦有拙作一篇,想请提学大人斧正。”
周坤忽然戳了出来,高声道。
谭明冷道,“今日贤雅集,乃是观诸生风采,非是品卷改文章,还不退下。”
苏青摆手道,“无妨,且道来。”
周坤才要行动,周桃芳使个眼色,周坤才想起自己的一笔字虽然不差,但邓独秀珠玉在前,他再凑上前去,那是自打耳光。
便听他吟道,“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
一首诗读完,满场无声,周坤强掩心中得意,冲苏青深深一鞠,“提学大人伉俪情深,自尊夫人故去后,提学大人一夜白头。
十载孤身,如此深情,令世人赞叹。
晚生听闻后,感慨良久,一夜未眠,才翻成此作,希望能入大人青眼。”
他念的是一首悼亡诗,算得上是上乘作品,是周桃芳花大价钱购来的,只为今日扬名。
而选中这首悼亡诗,正是周桃芳悄悄把准了苏青的脉,才下的钩。
周坤念完诗,全场没有声音,不是惊叹于这诗有多好,而是不明就里。
此刻周坤说了缘由,众人无不佩服周坤的用心之深。
苏青微微颔首,“小友好意,我心领了,我与亡妻之间,并无小友所写的那般深情动人。”
他心中并不满意周坤的作品,悼亡诗除非自抒自感,旁人代写,便辞藻再是华丽,也难有温度。
满场轰然,周坤看在眼里,正暗自得意,却没想到苏青竟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心中不免失望。
“可惜,可叹……”
邓独秀幽幽道。
周坤正不痛快,冷声道,“你有何资格评判我的作品,你若真有真才实学,不如也做一首悼亡诗。”
邓独秀摆手道,“我是可惜苏大人的伉俪情深,叹人世无常。
非是评判你的诗作,何况,你那诗作也不过如此。”
周坤还待说话,被周桃芳眼神止住。
却听周桃芳道,“想必邓小友又有佳作?想起来了,小友曾有文章天成,妙手偶得,仓促间,怕也难以成文,便有一二句也是好的。”
周桃芳从心眼里不信,邓独秀先前诵念的“弄扁舟”是邓独秀所作。
是以,处处紧逼。
谭明道,“提学使当面,正是展露你才华的时候,邓生,切莫自误。”
他很看好邓独秀,乐见他扬名。
“谭明向来目无余子,竟对你有这么大信心,你且作来。”
苏青含笑盯着邓独秀道。
邓独秀行到条案边,抓起狼毫笔,手起笔落,一张崭新的雪缎纸上,只落了一句。
此句才现,苏青眼睛便红了,满场鸦雀无声,只听苏青语带悲怆吟道,“卿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一连吟诵十余遍,仿佛入迷。
众人也都惊呆了,悼亡诗难做,最大的原因在于难以共情。
邓独秀此一句,将遗憾和深情写进了骨头里。
尤其提学使苏青,这一头白发,简直再应景不过。
大片清灵气从众人头顶浮出,嗖嗖朝邓独秀胸口没去。
25章 诛杀
秦清头顶亦漂浮着丝丝清灵气,眼神安静,正沉浸在诗意中,暗自销魂,忽又瞧见邓独秀朝她看来,目光饱含莫名情绪,心中恼恨,“这混账是疯魔了么?”
她当然知道邓独秀认出自己了,毕竟,他指认周桃芳时,说了自己那几天就在小仓山,结合自己的姓氏,邓独秀那么鬼精,自不能猜到。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打她在此间现身,邓独秀便用一种无比异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刺挠。
直到周桃芳插进来,邓独秀才转移了注意力。
没想到,这家伙一闲下来,又故态复萌。
“多谢小友。”
苏青忽然冲邓独秀深深一鞠。
“大人折煞我了。”
“这一礼,老夫代亡妻答谢。
得此一句,亡妻九泉之下亦能含笑了。”
苏青衣袖已被眼泪沾出斑斑点点。
“大人深情,我等同感。”
周坤忽然声音提高,放声吟道,“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
这首诗他适才诵读过,只是此次诵出,一个个文字,凭空生成。
“凭空显字,这是浩然气,浩然气,他竟修出浩然气了。”
“天呐,想不到周坤竟有如此天赋。”
“恭喜桃芳兄,得此佳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如此天赋,不教贺锦一专美。”
“…………”
满场轰然,众书生看向周坤的眼神都流露着艳羡。
只因功名好取,浩然气难成。
当今天下,多的是科考取得功名的士子,有的是在修行路上走得极远的士子。
但修出浩然气的儒生,百中无一。
因此,不管你才高八斗,文章盖世,只有修出了浩然气,才会被认为儒门正统。
但修出浩然气,全凭天赋和机缘,强求不得。
故而,修成浩然气,成了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目标。
儒门正统,也大开方便之门,一旦谁修出浩然气,进入引灵三境,便能自动获得儒士的身份。
儒士身份堪比举人,却远比举人珍贵。
说堪比举人,是因为一旦获得了儒士的身份,便如举人一般,有担任佐官的权力。
说远比举人珍贵,是因为儒士被视作读书种子,被儒门视作自己人。
只要肯上进,不管是科举还是任官,进步的速度都远非举人可比。
“不错,是个好苗子,距离浩然气,只有一步之遥,继续努力,也许真能跨入我儒门。”
苏青微微颔首,以示嘉许。
许多不明就里的书生,大发议论。
“什么!吐口成字,还不算修出了浩然气么?”
“吐口成字,只算征兆,若修出浩然气,吐口成就的文字可持续许久不消。
周坤的吐口成字,只能持续几息,显然不曾修成。
浩然气修到高处,是能因字显形的,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家父家叔都修出浩然气。”
这位老凡尔赛一开口,场中立时安静了。
周坤脸上的得意不减,他的确没修成浩然气,但至少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双足跨进去是迟早的事儿。
就凭这一点,他就不信提学大人能不点自己的功名。
他斜睨着邓独秀,眼中尽是讥讽,“才高又如何,可能比得过我的浩然气。”
周桃芳更是得意,不停冲左右行礼致意。
“周坤人才难得,可以直接授予秀才功名,苏大人您以为呢?”
江夏县教谕刘哲读懂了周桃芳微屈的四指的意思,含笑问道。
谭明道,“真是奇了,汉阳县的人,反要江夏县的刘教谕来推举。”
马然一脸淡然,他不是没收到周桃芳的示意,但周桃芳今日表现的急功近利,让他很是反感,他不愿意深踩,假装没看见。
刘哲道,“我这是举贤不避外。”
苏青正要发话,邓独秀上前一步,“启禀苏大人,周桃芳、周坤父子,丧尽天良,为祸乡里。
七八年间,拐卖妇女三十余,所开设的缘来客栈,谋害过往客商三十余人,有三人被埋入缘来客栈厨后竹林。
此乃证词,桩桩件件,尽皆在录,大人一查便知。
如此禽兽父子,大人若赐予功名,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周桃芳如坠冰窖,厉声喊道,“大人切不可听他一派胡言”
周坤死死瞪着邓独秀,“是你!好个恶贼!”
两日前,周家大管家周东来在三江酒楼,被人弄了个生不如死,却成悬案。
此刻,邓独秀一将这些证词搬出来,周氏父子自然想到三江酒楼的案子。
“老大人,此人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万不可信,他与我有私仇,他母亲倾慕于我,想委身老……”
“老匹夫住口!”邓独秀怒气勃发,恨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下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一句句话出,吐口成字,因字化形,霎时,一股沛然难当的浩然正气,在半空聚成,形成强大威压,朝射周桃芳眉心。
周桃芳不过引灵一境修为,身体本虚,人又奸邪,哪里经受得住如此宏大堂皇的浩然正气。
强大气息才压来,他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满场一片死寂,连周坤都看傻了。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此为正本清源之论,老夫今日得闻此论,死亦瞑目。”
苏青一脸的沉醉。
刷刷刷,疯狂的清灵气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