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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三家合力,不愁此獠不亡。”
邓孝先也兴奋了,站起身道,“还得是世叔足智多谋,若有董国公出手,大事必成。”
他非是想不到这主意,而是地位太低,和董国公曹孟山根本说不上话。
曹孟山可不是一般的国公,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乃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若有曹孟山出手,邓神秀不足灭。
联系曹孟山的主意,他不是想不到。
而是地位太低,想到了也没用。
此刻曹孟山自己提出此议,再好不过。
两人越计较,越觉邓神秀覆灭就在顷刻,谈到激动处,谢昆山拍案而起,“此番若还灭不了姓邓的,我名字拆开了写。”
砰的一声响,大门被撞开了,一队人马闯了进来。
邓孝先怒极,才要痛骂,忽地扫见来人装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脑门儿。
来人皆是一身黑衣斗篷,脸上罩着恶鬼面具,隔着老远,便有压不住的寒气从五人身上冒出。
整个大明国内,有这样装束的只有夜卒。
137章 邓家密议
夜卒乃是大明皇帝的秘密部队,归司礼监统辖,有核查百官,鞭笞天下的重权。
大明官场上向来有“宁失双足,不逢夜卒”的说法。
此间到来的五人,一人斗篷上绣着鬼面飞猴,正是夜卒百户才有的纹饰。
强悍如邓孝先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我,我……”
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因邓孝先知道,凡有大案牵扯到了夜卒,不死也得脱层皮,动辄株连亲族。
谢昆强自镇定,但也得悄悄用一只手扶在圆桌上,才勉强站稳身体,“敢问这位百户,邓孝先究竟犯了何事?本侯和御马监……”
“住口!”
夜卒百户暴喝,“淮东侯,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遭。
再敢多言,休怪本官不客气。”
谢昆惊呆了,四名夜卒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夜卒百户冷冷盯了一眼邓孝先,大手一挥,四名夜卒押了谢昆就走。
谢昆报着最后一丝希望,朝邓孝先投去求救的眼神。
只看那夜卒百户根本不容自己说出和御马监的谁人相熟,摆明了是夜卒百户怕他一开口攀关系,就牵连上御马监的大人物,便足够他判断此次他惹的案子是何等之大。
他不敢说话,只寄望于邓孝先还有天良,能帮自己在威远侯面前说上几句话。
岂料,他的眼神才投过去,邓孝先便如避蛇蝎,死死将脑袋扎在胸前。
邓孝先脑子空白了很久,再恢复思考的时候,他见到了他老子,当今的威远侯邓介中,地点也换到了威远侯府的三多堂。
堂内,邓介中居中而坐,六十多岁的他,身材雄壮,满头乌发,气势雄浑。
在他左右,坐着威远侯府长子邓孝勇、二子邓孝严,还有三名女眷立在两侧,正是邓氏三兄弟的正妻。
醒过神来,保持跪立姿态的邓孝先才要起身,邓介中猛地一拍桌案,“孽障,跪下。”
邓孝先又跪下,“父亲,淮东侯犯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若我牵涉其中,夜卒怎可能放过我。”
“老三,你是没牵涉其中,司礼监却来人传了大监的口信,问父亲究竟意欲何为?”
邓孝勇厉声说道。
邓孝先惊得眉毛都掀飞了,他早料到谢昆犯的事情不小,却绝想不到,谢昆竟然担了通天的干系。
自己只不过和谢昆商量着怎么收拾邓神秀,就惊动了司礼监大监,还派人来诘问父亲。
“你看看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脱罪。
你又再生风波,这次惹下的乱子竟然通了天。
老三,你何时才能真的长大。”
邓孝勇训斥得痛心疾首,心中却隐隐生出快意。
他知道在三兄弟中,父亲最看重老三。
老二邓孝严是个书呆子,对他继承爵位构不成任何威胁。
唯有老三邓孝先,允文允武,处处都压过自己一头。
现在好了,跳得越欢,跌得越惨。
“父亲,我和谢昆相交,只是为了,为了……”
“为了收拾邓神秀吧,我替你说了吧。”
威远侯双目如电,直射邓孝先,“老三,往日里,你如何折腾,我都觉得你是在往前奔。
现在,我看明白了,你是在往死路上奔啊。
你这条命我勉强保下来了。
我跟陛下求情,恳请陛下让你去皇陵守陵,十年内不准回东都。”
邓孝先肝胆俱裂,“父亲,不能啊,父亲,我大好光阴,十年……”
“父亲,是儿媳不贤,不能相夫教子,一应责罚,儿媳愿意代夫君承担。”
邓孝先媳妇盈盈拜倒,泪湿罗衫。
邓介中微微摇头,“还不如一个妇人有担当,老三,你若想活,就去皇陵,若不想活,天大地大,你且自去。”
邓孝先呆住了,他媳妇只是掉泪,也不敢再哭劝了。
“老二媳妇!”
邓介中沉声道。
一脸温婉端庄的柳袂盈盈拜倒,“公公放心,儿媳会谨守门户,管束好夫君,决不沾惹任何是非。”
邓介中道,“已是是非人,如何不沾是非。
你做的那些蠢事,真以为能瞒过谁去。
自今日起,你就在家禁足。
若实在待不住,我向程乾兄赔个不是。
你和老二就和离了吧。”
柳袂如遭雷击。
柳程乾就是柳家致仕的那位侍郎大人,也是柳家现如今的家主。
柳家常自恃柳家兴盛,在威远侯一系,自觉高人一等。
今日,邓介中直接要她离,她觉得通身的骨头都酥了。
“儿媳遵……命。”
柳袂心中狂恨,眼泪都要下来了。
“行了,三个儿媳妇还有老三,老二,你们先下去吧。”
邓介中疲惫地挥手。
目送几人离开,邓孝勇暗喜,沉声道,“父亲放心,有我在,准备我家无忧。
老三分管的家臣,您看……”
邓介中深深看了一眼邓孝勇,轻轻一叹,“你也下去吧。”
“喔。”
邓孝勇瘟头瘟脑地离开。
“家门不幸,愧对祖宗,尽生一些酸枣烂桃。
东来兄,让你见笑了。”
邓介中轻轻敲击着茶盏,一脸苦涩。
帷幕后转出一个布衣中年,身形瘦弱,五十六七年纪,正是跟随邓介中多年的书吏,也是心腹谋臣谭东来。
谭东来道,“养子不比种树。
若是种树,一枝独秀不成林,养子则不然,成一人则足以济家族。
东翁有天下罕有之佳孙,何忧家族前程。”
邓介中摆手,“那痴儿对孝先如此愤恨,足见深恨吾家。
兼之孝勇器小,孝严痴愚,纵我强行接回此子,也徒给族内增添风波。
如今,风暴起于青萍之末,吾家只能静又静,再经不起风浪了。”
谭东来深吸一口气道,“东翁所虑极是,因着懿文太子旧事,东翁已经承担了滔天压力。
这档口,唯有镇之以静才是上策。
好在乾清殿中的那位,总要拿东翁装点门面。
只要东翁不冒头,风波迟早能够过去。
至于邓神秀,认与不认,一笔写不出两个邓字,不管将来他有多大成就,都是威远侯府的荣耀,东翁不必挂怀。”
138章 乾清殿议事
邓介中长身而起,“也只能如此了,但愿这场风暴不要起的太大?罢了,什么都不管了,天塌下来,咱们先过这个年。”
就在邓介中和谭东来说着“先过年”的档口,一个蟒袍玉带的身影升捧着一沓奏折,走进了乾清殿。
他每一步跨出,周边的世界都仿佛静止,而他每一步的步距,就是拿最精准的尺规来量度,必是一样等长。
此君正是已在皇宫中奉献四十三个春秋,时年五十有七的提点夜卒事、司礼监秉笔大监陈升。
明明已是五十六七的年纪,可任谁一眼看去,都会以为这是个芳华正好的俊秀少年郎君。
空阔的乾清殿,宛若一个巨大的冰宫,冰宫内几乎没有任何陈设,除了有限的侍者三载几乎一眼难以望见的角落,整个乾清殿似乎没有别的生气。
谁能想到,一国至尊所居之地竟是如此的清冷。
和往常一样,前行一千三百六十三步,陈升定住了脚,微躬了身子道,“启禀陛下……”
“可是不招?”
一道玉语鹤音打断了陈升的回话。
声源来自一团袅袅白气中传来,透过那团白气,可以看见一个隐隐绰绰的清癯身影,正是御宇四十余年的大明国当今至尊的广元皇帝。
陈升道,“是的……”
“可以预料的,这等罪名,他纵是死,也断不肯认。”
广元皇帝再度截断了陈升的回话,“可查明了何人投书?”
陈升道,“投书之人很是小心,文字全部从刊物上裁下粘贴。
投书的济北城,已让左高带人过去了,现在还没有丝毫头绪。”
广元皇帝道,“不必查了,掉脑袋的干系,能让你们查出蛛丝马迹?
投书地在济北,投书人一定不在济北。
谢昆此人,你怎么看?”
陈升道,“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他回答得很果断,因为他伺候广元皇帝太久了,太知道这位至尊的脾气了。
尽管他也清楚广元皇帝未必不知道谢玉是被人构陷,多半是无辜。
可谢玉千不该万不该,和那件事联系起来。
不管任何人,只要和那件事联系起来,就已触了广元皇帝的逆鳞。
就冲这一点,注定没救。
“你这老狗,现在也学会哄着朕说话了。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
广元皇帝的声音清冷,透着一丝凄凉。
陈升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既然问不出来,就别耽误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