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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心下暗道:“是了,这镖局出事已经过了十几天,又非骨肉至亲,哪里还能要求人家整日里凄凄哀哀的。能把属下的身后之事处理妥帖了,已经难能可贵了。”
想通此节,方泽对郭旭便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郭少镖头也是习武之人?”
郭旭见方泽的态度和蔼几分,连忙谦虚道:“胡乱练的几手剑法,登不得大雅之堂。”
“长风镖局?郭旭?”方泽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练的可是惊风细雨断肠剑?”
郭旭一愣,拱手说道:“不想小子胡乱练的几手剑法,有辱尊听了!”
方泽不为所动,“且使来瞧瞧!”
郭旭心道:“莫非方盟主想要指教我的武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当下不敢怠慢,使出浑身解数,将一柄长剑舞将起来。
庭院内郭旭白衣飘飘,剑影翻飞,甚至那郭旭使出这套剑法的时候,剑锋所指,真如寒风细雨扑面,让人触脸生寒,只论卖相比起五岳剑法也不遑多让。
哪怕方泽是剑法行家,也不由自主喝了一声彩。“好!不论内功,只论剑法,你比我那徒儿林平之倒也可以平分秋色。你可愿拜我为师?”
郭旭闻言先是大喜,接着又迟疑道:“方盟主见谅则个,拜师一事还需禀过家父!”
方泽本来也就随口一说,但见郭旭这么快能够稳住心神,不为利益所获,不由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如此也好!若是令尊没有意见,你可来华山寻我。”
郭旭大喜过望,拱手行礼道:“多承盟主抬爱!”
“嗯,先说说长风镖局事情经过。”
郭旭收敛神思,正色道:“事发十四日之前,是行镖的何镖头发现的尸体……”
郭旭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事情不复杂,十人皆被长剑封喉,墙壁上有血书留字,上书“杀人者何宇”。甚至杀人之后何宇还在城门口自己的画影图形前露过面,然后才从容不迫地离去。当时在场诸人皆为见证,郭旭也去找当日在场的人盘问过,确认无误。
方泽听完,又问道:“可知何宇往那个方向去了?”
“南下!”郭旭笃定道。
“哦?你何以得知!”
郭旭拱手道:“盟主容禀!旭自小学了一门探查蛛丝马迹的本事,我将镖局内何宇的脚印拓印下来,然后在东城门口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脚印,发现那何宇往东走了七里,然后径直取道南下了。我一连追了十几里,终于又在马家驿发现了何宇的脚印。”
方泽颇感意外,要知道郭旭从金陵赶来已经是五六天后了。现场经过踩踏,脚印至少也不下几十个。而他居然能够从众多脚印当中一一对照,找到属于何宇的脚印当真是心细如发。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居然在东城人来人往的地方还能找出何宇的脚印,并且一路追踪,这就只能用天赋异凛来形容他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我啐你三口你掼我一跤
“南下……南下……何宇这是要去那里?”方泽在长风镖局内,来回踱步,细细沉吟。
“郭公子,可愿意同我一道追寻何宇的下落?”
“我么?”郭旭望着方泽怔怔出神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愿意的,怎么可能不愿意。方泽在所有有一个江湖梦的少年心里,那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啧啧,二十多岁的武林盟主,武功深不可测。能与其一起闯荡江湖,那是多少少年侠客的梦想。
郭旭今年不过十七岁,剑法上的造诣,比起他爹已经青出于蓝。只是苦于没有高明的内功心法,否则郭旭的武功定然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次郭总镖头力排众议派出自己的独子到西安主持事务,一来是想让他历练历练,将来好扛起长风镖局的大旗,二来也是经不住郭旭自己的央求。
现在天赐良机能与当今江湖上第一高手共事,郭旭自然想要好好表现。
“方盟主,何宇的足迹最后便是在此处出现。只可惜下了几日秋雨,再想查探也就无从着手了。”郭旭翻下马背,指着小径说道。说完之后他又连连摇头,显得十分惋惜。要不是那场秋雨,他定然能够找得更远。
方泽点点头,眺望远方,低声说道:“小路与官道都是往襄阳方向,我们倒不如到了襄阳再去打探消息。”
一路上郭旭伺候殷勤周到,但又丝毫没有阿谀奉承之态,不卑不亢拿捏得恰到好处。最为关键的是二人一路上有商有量,分析何宇下一步的图谋,往往意见都能够不谋而合。让方泽大起惜才之意。
不一日两人已经过了襄阳,虽然暂时还没有何宇的消息,但冥冥之中方泽似乎有所感觉,何宇这一次似乎不像前几次那般见着江湖中人便杀,好像有一个具体的目标。
他心中猜测十有八九就是衡山派,但他有心考较一下郭旭,便笑着问道:“自长风镖局之后,何宇一个多月了消息全无,也没有再滥杀无辜,郭少镖头猜一猜这是何故?”
郭旭也没有故作姿态,直抒胸臆道:“盟主,以我之见何宇定在绸缪给你一个痛击。自襄阳往南,也就只有挑了五岳派的衡山堂能让盟主进退维谷了……”
说道此处,郭旭小心地看了一眼方泽,见他并没有见怪,只是在皱眉沉思,又接着说道:“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衡山堂可没有什么人能够当得住何宇的……我之所以做出这个推断原因有三:其一、人可以说谎,但足印做不得假,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其二、何宇原来见到江湖中人就杀,但又行踪飘忽不定,显然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盟主知道他的行踪,却又找不到他。或者他想暴露自己掩盖什么……只是他到底想要掩盖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方泽冷笑一声,说道:“不过就是欲盖弥彰罢了,他想撇清他与日月神教的关系!”
郭旭惊道:“难道何宇和魔教还有勾结?”郭旭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由不得他不惊讶。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东方不败可是方泽崛起之前,妥妥的天下第一。
方泽道:“这也是我的一些推测……你接着说。”
郭旭收摄心神又道:“其三、何宇行事看似无迹可寻,没有章法,其实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此次他血染江湖,短短月余时间,一共杀了三十一人,挑了三个帮派,这些人和帮派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实力不强,却都与五岳派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
方泽鼓励地点点头,郭旭接着分析道:“而现在何宇已经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要么他就是知道盟主在找他,彻底躲了起来,不过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要么他就是在绸缪大动作……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而衡山堂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衡山堂一灭,五岳派的威信必然大跌!”
“我先行一步!郭少镖头,咱们后会有期!”方泽说完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郭旭望着远去的身影,默立良久,好半晌方才调转马头,径直离去。
以方泽现在的武功,区区旅途劳顿也不过是调息片刻便可以恢复。只是人受得了,马可受不了。饶是御赐宝马,被方泽这般不惜马力地驱驰,也累瘦了一圈。
方泽无奈,只能在岳阳城内找了一处酒楼住店休息一晚,养一养马力。他在酒楼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又吩咐小二给马准备了上好的草料和大豆。
正在自斟自饮之际,只见一个昂藏大汉背着长刀昂首阔步迈入了酒楼。那大汉环顾四周,径直走到方泽面前,盯着方泽,双目直欲喷火。见方泽不为所动,看也不看他一眼,那大汉终于忍耐不住,取下背后长刀,一招力劈华山对着方泽迎头砍下。
“我杀了你这个,贪花好色,罔顾人伦的小人!”
方泽眉头一皱,右手持筷在刀面上一点,原本砍在他头上的大刀便被一股巨力牵引,重重地砍在了桌子上,将他前面的桌子直接劈成了两半。碗碟乒乒乓乓散落一地,汁水四溅,却没有一滴溅到方泽的身上。
“你发什么疯?”方泽冲着大汉怒骂道。
那大汉冷哼一声,也不搭话。准备奋力再战。只是大刀砍入地面,此刻牢牢被方泽单脚踩住。他奋起全力拔了几下,居然纹丝不动。
他倒也光棍,干脆弃刀,举起醋钵大的拳头对着方泽的脸就打了过去,便打便骂骂咧咧的说道:“淫贼!看打!”
方泽捏住他的拳头,运用巧力以掌力轻轻在他的拳面上一拍,那大汉立时经受不住,“蹭蹭蹭”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撞翻桌椅无数最后“噗通”一声,一屁股摔倒在地。周围的食客在他举刀之时,早就避让开去,是以并未伤及无辜。
方泽也来了脾气,怒道:“成大器!你莫非得了失心疯?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成大器麻溜地爬起来,转身就走。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方泽哪容他轻易离开。他抬手一拂,便封住了成大器背后的大穴。
“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罔顾人伦,贪花好色啦?”方泽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成大器虽然被制伏,依然怒目圆睁,破口大骂,“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方泽都被这粗人气笑了,说道:“甚么好话?我倒是没有听说!你与我大师兄是结义兄弟,我不与你计较,你走吧!”说完又一挥手解开了成大器的穴道。自己重新找了一张完好的桌子,坐了下来。
成大器却不领情,一得自由便咳出一口浓痰啐向方泽。
方泽侧身闪过,那浓痰便沾在了桌子上。方泽看了恶心得紧,起身一把揪住成大器的衣襟,喝道:“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明白,休想离开此地!”
成大器怡然不惧,大声说道:“你做得,我便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