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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斜靠在那儿没变,可是张年却已经被转了个圈儿。
张年也是自小习武,已经算是有天分,即便是春风楼来过那么多闹事的,他也鲜少碰到敌手。
更何况是这样被人戏耍!
他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当下已经气的满脸通红,抡起拳头又砸过去。
可谁曾向,那白衣少年轻轻抬了腿,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踢在了张年的后腰上,便将他给踢飞了老远。
“张年!”
青儿吓坏了,赶忙去接着人。
发现张年没有大碍,只是疼的半晌无法动弹之后,抬眸恶狠狠的看向白衣少年,抽出腰上的软剑便要动手。
而温如言却让前一步,将她拦住了。
“公子不去听初黛姑娘的琵琶吗?”
温如言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故意试探着。
少年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图?
只是他根本就不想要隐藏,于是便实话实说了:“听了,在这儿听的,别有一番风味。”
这话里的信息太少,让温如言无法判断少年跟初黛是不是有关联,不禁更是头疼。
不过看着少年那气度,不似会替张妈妈卖命的样子,所以判断了一下,还是将砝码全部压在了初黛的身上。
“这儿听总归没有上头听得清,而且这想来是初黛姑娘最后一次演奏了,公子难道不想要听得更加真切一些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哑
少年人没说话,眯着眼睛打量温如言。
半晌后,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我从不为难女人,你俩过去吧,把那大块头留下便成。”
女,女人?
青儿眨了眨眼。
这儿三个人,除了张年之外还有的两个,一个是她,还有一个便是温公子……
温公子是女人?
怪不得起先见了温公子的时候便觉得她比一般的公子哥还要白嫩娇小几分,没料到却是个女娇娥本不是男儿郎。
温如言也惊了惊,琢磨着自己这男扮女装一向没有出过纰漏,没料到今日却被一个少年人一眼看出来了。
也是有趣。
“公子不一同上去?”
既然人家说了要放行,温如言自然不会推脱,不过还是问上了一句,“这怕是最后一回听到这么好听的琴了。”
“最后一回才好。”
少年笑了笑,与温如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么一抹默契。
这少年人……
“温……小姐,那张年……”
青儿有些不放心面前的少年,眼神在张年身上转悠,想要把他一并带走。
温如言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严肃了脸看那少年:“我会把初黛带去城西的土地庙门前。”
“我自会带这大块头一同前往。”
见青儿眼神中还带着一抹迟疑,少年倒是好脾气的补了句:“我严逸飞对天发誓,定不食言。”
严逸飞啊……倒是好名字。
温如言在心里头默念,倒是没停留,拉着青儿便已经出了这暗道。
已经到了夜里,天上繁星璀璨,月光照清影,水边小榭上的女人犹抱琵琶半遮面,模样美不胜收。
此时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拨弦,将这一支荡气回肠的曲子收了尾。
余音绕梁,让人意犹未尽。
随后她喟叹一声,轻轻合上了那一双美若星辰却苍凉到令人心惊的眸子。
她抱着琵琶,仿佛熟睡。
清风将她的面纱吹落,在月下翻转了几回,落在了湖中央。
众人渐渐从那曲子里清醒,顿时觉得恍若隔世,仿佛是在初黛姑娘的曲子里,陪着一位绝女子度过了精彩的年少,又看着她悲凉的死去。
琴声停下,这戏,也落幕了。
“初黛姑娘!”
不只是谁先从回味中清醒过来,一抬眼,便看见了水榭上的初黛。
她面纱已经飘落,如今露出了那一张稚嫩的容颜。
“这……初黛姑娘怎么会……”
真么会长这幅模样?
初黛姑娘应当是谪仙一般的女子,顾盼生姿却又不沾染丝毫的凡尘气息。
众人日日想着初黛姑娘的样貌却又想不到,如今当真见了,却又失望。
怎么会……这样普通?
“她不是初黛!她是冒牌货!”
“初黛姑娘去哪儿了?她刚刚是不是已经走了!”
“这冒牌货!”
不知是谁先开始扔手边的瓜果,当初黛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身边乃至自己的身上也已经是一片狼藉。
她没有慌乱,而是冷笑一声,唇角讥讽的看着台下众人。
“我就是初黛。”
她沉着声音,缓缓开口。
确实是初黛的声音,但是没人信她。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朝思暮想奉若神明的初黛姑娘,摘掉面纱是一个如此普通,虽然好看,但是却一点在没有仙气儿的少女。
她们侮辱谩骂着,用手边的东西往水榭上扔,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让初黛姑娘出来!你这个骗子!”
“长成这样也敢顶用初黛姑娘的名字!贱人,不要脸!”
那些人骂的狠,可初黛却一点儿也不为所动。
她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琴,用手帕将上面沾染到的污秽擦拭干净,随后坐直了身体。
依旧是那纤纤玉指,拨弄琴弦,出现的却是另外一种曲子。
鲜活的音调从她的指尖流出,依旧是堪称高超的技艺,却不再神秘,不再缥缈,不再……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呸!什么玩意儿!”
“就这琴声,倒不如去街上给那瞎子两文钱听得好听!”
“哈哈哈,你不给那瞎子钱他也会弹。你拿了那瞎子碗里的钱他都不知!”
吵闹声,争执声,嘲笑声,辱骂声。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声音能让初黛停下来。
她弹着自己的琵琶,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随着手指重重的拨弦,宛若银瓶乍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随后,那哀婉的曲调便被一点一点的编织出来,在清冷的月色中蒙上一层冷光,随着风传出好远。
一曲罢了,初黛看着下面依旧在质疑她的众人,眼神绝望。
她的唇角划过一丝自嘲。
是了,他们喜欢的崇拜的,是那个假借了她身子弹琴的初黛,而不是她。
哪怕她日夜拼命练习,琵琶也已经有所达成,却依旧不能被认可。
因为她不缥缈,不神秘,那曲子过于鲜活有人气,所以她不应是初黛。
明明自己是被占了身体的,可是到头来那偷身体的小偷走了,她还不是她了。
可笑至极!
“初黛!你怎么摘了面纱!”
张妈妈听见这边出了事赶忙过来,登上小榭的时候刚好初黛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我先前告诉过你,死都不能摘了面纱!而且不能弹这些曲子!要弹你出名之后弹得那些缥缈的曲子!”
“那不是我的曲子,先前也不是我弹得。”
初黛看着张妈妈眼中的震惊,苦笑了一声。
她没有丝毫辩驳的机会。
她说的所有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她是初黛,但是她无法证明。
她虽说能开口,但是说出的话却被淹没在一片谩骂和质疑声中。
哑。
她上前看着清冷的月光,想到了那个占了自己身体的讨厌女人曾给自己留的字条。
那字体娟秀好看,写出的话却是执拗而坚韧的。
即便是与她道歉,也骄傲的不愿意将“抱歉”二字写出来,可以想象这女人梗着脖子不认错的高傲模样。
那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她可喜欢不来。
她还是喜欢自己。
水榭上娇小的人影穿着飘然若仙的大摆长裙,抱着心爱的琵琶站在了围栏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初黛死了
下面依旧是骂声。
初黛闭了眼睛,唇角带着嘲讽的笑,让自己的身体缓缓下落。
她名字被人夺去,致死都没能拿回来。
她会被埋在哪儿?
她的碑文上会写上什么字?
“无名氏”?又或许她原本就不会有碑文?
死后的事,这些都不重要了。
“初黛!”
温如言刚刚穿过愤怒而拥挤的人群,还没来得及上小榭,却瞧见那在月下投入湖水的身影。
她惊得声音都在颤抖,可旁边的人却依旧将所有的力气花在了谩骂上。
没人去管初黛的死活,又或者这个“假冒的初黛”死了更好。
水边,一个男子足尖轻点,在水面上跃起,轻飘飘的将投水的丫头救下。
温如言看着顾早礼的动作,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是谁?假初黛的同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早礼的身上,而先前被吓坏了的张妈妈也反映了过来,趴在栏杆上大吼:“来人!把那男人还有初……假冒的初黛给我抓回来!”
她清楚初黛只有一个,但是她不能说,因为不能坏了这块招牌。
只要初黛不死,在她手里,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丫头片子按照她的意思去弹琴接客!
人群朝着顾早礼涌来。
温如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当即拉了青儿往外冲。
顾早礼轻功卓绝,这些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而如今她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帮他将这些激动的人群引走,开出一条路来!
“呀,初黛姑娘您竟然在这儿!”
温如言站在花园的某处大喊了一声,而后青儿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无礼!初黛姑娘的面容也是尔等可以觊觎的吗!看到了姑娘的真容,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初黛姑娘在花园!
而且如今过去能看到姑娘的真容!
早说方才那人是假冒的了!
众人正情绪激动之间,自然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疯狂的朝着花园涌去。
水榭上面的张妈妈察觉不对,加上听了那声音与青儿有几分相像,不禁暗骂一句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