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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柯点头,目光坚定。
“没错,就是那天,他之所以对我动手,不仅仅是因为喝了点酒,主要是因为我跟他摊牌了,我让他给我写了和离书。”
江胥本就不爱她,而她心里从始至终都装着别人。
与其这般凑合,两看两相厌,不如早点分道扬镳。
他去嫖他的小蛮,她也继续奢望着梦中的情郎回心转意,不是很好吗?
最主要的是,她心里清楚,若果她是江胥的妻子,她跟江南永远不可能。
即便要到了和离书,她也不能保证,江南会跟她在一起,可终究是还有一线希望。
所以她跟江胥要了和离书,起初他还不同意,感觉伤了他的男人自尊。
李梦柯看着软绵绵一个人,可当真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谁也拦不住。
她用郡主的身份压他,若把他怠慢郡主,总是出去喝花酒睡妓女的事传出去,他的幸福小日子就没了。
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他必须在和离书上签字。
江胥虽然心里高兴,可终究放不下所谓男人的尊严,所以对她动了手。
若是他自己提出的和离,他无所谓,可能还会有些沾沾自喜,可以休掉郡主,一般男人可没这样的勇气。
可是偏偏是这个小女人先提的,明摆着是嫌弃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鸡心那么点大的自尊心被踩在了地上,怎能不怒火中烧。
后来,江南及时赶到,一脚将他踹飞,终结了这场闹剧。
李梦柯当时虽然身上很疼,可看着手上的和离书,心却无比飞扬,她自由了。
就像是身上的枷锁被取下,喜极而泣,坐在门槛上哭了很久。
这件事她一直压在心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她知道就算告诉江南,他也不会接受,因为他根本不记得那个梦境。
李梦柯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放在侧脸上,眼泪再次爆涌而出。
“我早说过,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
嫁到少卿府是为了你,留在少卿府也是为了你。
我跟江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从未跟他有过夫妻之实。”
江南的手微微颤抖,一颗心更是上上下下,从不曾这般折磨过。
指尖似是被她的泪珠烫到,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帮她轻轻擦拭,不想看到她哭。
“郡主,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你要如何承受?”
那些谩骂,铺天盖地的口水,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寡妇再嫁,没人在意其中有什么隐情,他们只会口诛笔伐,把她当成荡妇。
对于女人来说,要承受的太多。
她是郡主啊,金尊玉贵,锦衣玉食,本该被捧在手心疼宠,不该受这种苦。
李梦柯侧脸在他滚烫的大手上轻蹭几下,像只软糯撒娇的奶猫。
她在月色下,仰头看他。
“那你能承受吗?”
身为大哥,在弟弟死后,却要娶他名义上的妻子,可想而知,等待他的谩骂绝不会比她少。
江南却只是惨然一笑,凌厉的五官带着霜雪般的冰冷。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报仇,心里再装不下其他,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苍蝇叫而已,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到我。”
仇恨铸就了他的铜墙铁骨,于他而言,世俗的流言蜚语屁都不是。
李梦柯心头一酸,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落,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也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江南怔怔看她,温热的指尖抹去她眼角晶莹的泪珠,蜻蜓点水一般。
他犹豫片刻,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从此以后,他的铜墙铁骨之后,再塞进一个她,不畏世俗。
李梦柯先是僵了下身体,一个好字,让她从深渊里看到了一缕久违的光。
她扑进他怀里,孱弱的双臂紧紧抱住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一滴滴的滑落,染湿鬓发。
“一言为定,你再不能反悔。”
她终究是等到了这一天。
江南的左手抬起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终究是落在了她柔软的发丝上。
绝不后悔。
第1563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第1563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你们在看什么呢?”
独孤雪娇踏着月色,脚步轻缓地走进少卿府,来到博彦院门口。
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鬼鬼祟祟。
钱金枝正看得眼泪汪汪,感动地拧着鼻涕,冷不防听到身后的声音,倏然转过头。
她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满是被抓包的心虚,反应却十分灵敏。
她伸出玉嫩的手指头,指着旁边一脸呆愣红着脸的晁玉。
“表姐,你来了啊,我、我就是晚上吃撑了,跟玉哥哥出来消化消化食。”
独孤雪娇:消化食?消化到泪流满面?
晁玉耳根子红透,十分后悔没把人皮面具戴上,要不然还能帮忙遮掩一下。
他眼珠一转,反手又指了指旁边人高马大的男人。
“我跟枝枝出来消化食,正好看到奔雷大哥在这儿,一时好奇,就走过来瞧瞧。”
惨遭背叛的奔雷动了动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看起来却可怜无辜又弱小。
被独孤雪娇质疑的目光盯着,抓耳挠腮半天,胡乱撸了一下头发,脚步飞快地溜了。
“主子的药好了,我去给主子断药。”
脚底抹油,跑得贼快,都有残影了。
晁玉眼见着他跑了,也赶紧追了上去。
“我去帮忙。”
转眼间,只剩下没理由溜之大吉的钱金枝。
毕竟一碗药而已,还能三个人架过来不成。
她挽住独孤雪娇的手臂,嘟着红唇撒娇。
“表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江南大哥?”
独孤雪娇见她转移话题,却也没有拆穿。
“确实是有些事要找他商量。”
刚要往里走,钱金枝下意识拽住了她。
“表姐,再等会吧,江南大哥好、好像正忙着呢。”
独孤雪娇狐疑地看着她,转眼间想到什么。
“郡主在里面呢?”
钱金枝惊讶地瞪圆眼,像只被抓着尾巴的猫,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独孤雪娇抬手在她脑门敲了个爆栗子。
“你的脸上正写着呢,想看不到都难。”
钱金枝竟真的抬手摸了摸脑门,傻乎乎的样子。
没多久,独孤雪娇就套出了她的话。
跟君轻尘那样的老狐狸待久了,再跟钱金枝这种没心没肺的傻妞接套话,完全不费出灰之力。
钱金枝后知后觉被套了话,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遮遮掩掩,反而问她。
“郡主一门心思要嫁给江南大哥,连人言可畏都不惧怕了,当真是勇敢呢。
可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会夸大其词地谩骂吧。
表姐,你说他们之间算是孽缘吗?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若是郡主一开始就嫁给江南大哥多好啊,定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独孤雪娇摸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
“有句话,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都不是郡主,所以不能妄加评判。
或许不知情的老百姓会觉得是孽缘,可对郡主而言,却是她一心求来的金玉良缘。
他们勇敢地冲开世俗的束缚,不畏惧流言蜚语,是值得我们尊重的。”
钱金枝似懂非懂,却还是不住地点头。
“表姐说的不错,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就像我自己,当初我要跟玉哥哥在一起,家里人也有反对的呢,可我还是认定了他。”
独孤雪娇幽幽叹息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因为你的痴心,可把侍郎府折腾的够呛。
两人正说着话,李梦柯走了出来。
她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光彩照人,一双琉璃目更是晶晶亮,脚步轻快地像是踩在云彩上。
乍然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先是一怔,继而红了耳朵,像只被抓包的奶猫,手指搅着帕子。
“舅、舅母,你怎么来了?”
独孤雪娇看破不说破,只笑着指了指院子里。
“我来找江寺丞,有些事要商量。”
李梦柯赶紧哦了一声,说是小厨房熬的人参差不多了,羞涩地跑了。
钱金枝赶忙朝独孤雪娇摆手,跟了上去。
“表姐,我去给郡主帮忙。”
转眼间,院子门口就只剩她一人。
独孤雪娇无奈摇头,抬脚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在树下练剑的江南。
看那精气神,跟之前的颓废和自暴自弃,完全不一样,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却又隐隐笼着一层杀气。
她走了过去,三步之遥站住,双手抱臂。
“江寺丞。”
第1564章 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第1564章 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江南听到声音,费力地收回长剑,往石桌上一放,跟着坐在石凳上,呼吸略有些粗重。
突然改用左手使剑,生疏不说,还完全使不上劲儿。
等气喘匀了,他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王妃今夜来此,可有要事?”
独孤雪娇默默观察他片刻,确定他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再次看到以前活阎王的冷脸,反倒觉得是好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自然是有事要跟江寺丞商议。”
江南没有开口,一副静等下文的冷静脸。
独孤雪娇也没打算卖关子,毕竟还等着回家抱团团呢。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玉栾最近一直都在我们府上,你父母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他。
我想,这事,还是你亲自告诉他比较好,你打算何时把他接回少卿府?”
江南刚醒没多久,奔雷就把江玉栾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他。
当时那种滚烫充溢胸口的感觉,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