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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沉舟因为是柳大人的义子,在朝中又一直跟太师府是死对头,自然难逃一劫,也跟着一起流放到西北了。
柳如烟甚至忘了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因为那场动荡来的太突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见上一面,便被压着各奔东西。
这几年,柳如烟也曾试图找过他,却音信全无,他根本不在发配之地,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以为柳沉舟死了,就像那些叔叔伯伯堂弟堂兄一样,不堪忍受艰苦生活的折磨死掉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会哭着醒来。
在柳如烟短暂的十几年生命中,也唯有沈卿依和柳沉舟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一个是爱她的姐姐,一个是宠她的哥哥。
如今猝不及防间,她又看到了柳沉舟,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瓦里岗诡计多端的军师。
想来是有了真本事,要不然也不会瞒的这么密不透风。
可现在怎么办呢?
他们本都是大夏朝的子民,柳沉舟却成了敌人的军师,注定要相爱相杀吗?
柳如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其实她很能理解柳沉舟,毕竟是一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国家。
至于朝廷,有沈卿婉和太师府把持朝政,更是令人心痛,那是他们的仇人。
若不是因为独孤雪娇,柳如烟也不会来此,她对这个国家同样没有丝毫的爱意。
她只是心疼姐姐,好不容易她重生了,再也不要错过机会保护她。
可如今她和柳沉舟处在敌对的阵营,若真是战场上相见了,她能对他拔刀相向么?
柳如烟越想越难受,面颊有些苍白,干脆伏在梳妆台上默默流泪,哽咽。
单薄的后背一颤一颤,像是被抛弃的小兽,无辜又可怜,惹人心疼。
正哭的伤心,忽而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后背贴上来热烫的胸膛。
柳如烟心头一跳,猛的抬起头来,铜镜里依稀可见,眸中泪花打转,飘零的落花一般,几欲坠落。
在铜镜里,还有一个人的面容,熟悉到骨子里,正搂着她,靠在她肩头,轻轻地蹭着她的发丝。
是柳沉舟!
他居然出现在巡抚府中!
柳如烟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想要挣动,却被他抱得更结实。
刚要开口,一根玉白的长指按在她的唇上。
“烟儿,我好想你。”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满面泪痕的她还来不及阻止,这句话仿佛穿越了三年的时光,到达她的心底,字字砸在心上,刊心刻骨的疼。
他的嗓音暗哑,温柔地令人落泪,偏又带着一丝苦涩。
柳如烟浑身僵硬,眼睫轻湿,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袖,哽咽难言。
想他吗?
柳如烟在心里这么问自己,或许是想的,想到已经把他忘记了。
她想声嘶力竭地质问,既然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如今这敌对的局面,你要让我如何抉择?
我虽然想你,但也恨着你,让我平白伤心那么些年。
柳如烟轻摇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不想你,一点也不。”
柳沉舟不怒反笑,邪邪地眯起眼睛,贴在她耳边低语。
“烟儿,你骗不了我的,从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也想我的。”
他柔声低哄着,声线蛊惑入命,让人动弹不得,也挣扎不得。
柳如烟心里一阵发酸,喉头发紧,忽然咬住他的手指,发了狠的咬,很快口里便有了血腥气。
柳沉舟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甚至眼里还有一丝兴奋,恨之越深,思之愈切。
他看着染血的指尖,唇角一勾,伸进嘴里舔了舔。
“有烟儿的味道,是甜的。”
柳如烟惊怔地看着他,浓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身后的这个男人似乎不是她的陈舟哥哥了。
三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
柳沉舟原本是大夏朝人,想要在蛮族立住脚跟,而且只是一人孤军奋战,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艰辛,根本无法想象。
他确实变了,有些病态,有些阴骛,整个人都笼着一层寒霜。
柳如烟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却被他钳住双臂,抱着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柳沉舟看着她,小心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胸腔里满溢着志在必得。
所有的仇恨和报复在一瞬间都消弭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得到她。
第357章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
第357章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
柳沉舟想到这些年经历的种种,眼中仿佛蕴着无边暗夜,雪水化作了冰棱。
若是看不到,或许还能忍着疼痛,独自舔舐伤口,在暗无天日中独自前行。
可她偏偏出现了,就像当年一样,像是一束耀眼的光,再次照进了他的世界里。
怎么办呢?他再也不想放手,就算是身处地狱,也想拉着她一起。
他不是不想找她,不是不想见她,他是怕自己见到了她,会忍不住毁了她。
因为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他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害怕心中的猛兽。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总在想,若是烟儿见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被吓跑?
若是她跑了,要不要把她囚禁起来,揍断她的腿,牢牢地捆在身边?
看吧,他病了,病得连他自己都害怕。
可偏偏她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注定藕断丝连,注定牵绊一生,逃不掉的。
柳如烟感觉他的手越来越用劲,几乎要掐到她的皮肉里,浑身痛的瑟缩起来。
“你弄疼我了,快放开!”
柳沉舟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志,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哭得这样可怜,好像在拿一只手揪扯着他的心。
他忽而把人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似乎想要嵌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烟儿,再也不要离开我。”
柳如烟被他勒的将要窒息,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你、你快点松开,我要死了……”
柳沉舟目光幽远,深如泥沼,把她放开,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烟儿,你为何不再叫我沉舟哥哥了?我是你的沉舟哥哥啊。”
柳如烟被他这般盯着,身体抖了一下,睫毛微颤。
柳沉舟慢慢地靠近她,凑在她的耳边,轻咬耳珠。
“烟儿,乖,叫我沉舟哥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轻喃,像是蛊惑。
柳如烟心尖发麻,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总有种被囚禁在冰窟中的冷寒。
嘎吱——
身后忽而响起窗户打开的声音,紧接着,破空声响。
柳如烟还未反应过来,柳沉舟已经松开了她,身形诡异一闪,向后滑去。
眼看着炎文赤红着双目扑过来,迅速与柳沉舟打到一处。
柳如烟刚要站起身,两人已经从窗户飞出,不知打到何处去了。
等她跑出去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人影,空中又窜出几条黑影。
柳如烟心跳如鼓,不禁有些担心炎文,正要追上去,独孤雪娇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相视一眼,她还未来得及开口,独孤雪娇抬头看了一眼,率先追了出去。
流星跑进来的时候,便听到屋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玉箫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两人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巡抚府的后院里一片混战,却因为是在房顶上,鲜少有人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独孤雪娇一跃而下,站在门前,看着身旁气喘吁吁的柳如烟,满是打量。
“是瓦里岗的死侍对不对?”
那高大的身形,还有武功路数,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柳如烟站直身体,还在喘着粗气,眼里依稀可见泪光,红唇颤了颤,犹豫了片刻,却什么也未说。
独孤雪娇走到她身前,把人抱进怀里。
“没事,你若是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等你想说的时候,记住,我一直都在。”
柳如烟感受到她的温暖,心里一片热烫,双手死死地圈住她的腰,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她的衣服里。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
独孤雪娇伸手轻抚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
“嗯,我会等着。”
其实她不说,独孤雪娇也能猜出些什么,肯定跟柳沉舟有关。
主要是这日子也太凑巧了,白天才见面,而且知道柳如烟在巡抚府的人可不多。
独孤雪娇想着,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等她想说的时候,肯定会时候,现在不愿开口,肯定有什么苦衷吧。
至于柳沉舟,后来她想了想,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以前在凉京的时候估计听的。
紧张又忙碌的一天,在各自的不安和平和中结束,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燕兰城,倚红楼。
完颜蒲巴虎果然一心惦记着请独孤雪娇去妓院耍的事,毕竟作为一个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皇子,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种事情。
尤其是知道独孤雪娇的特殊癖好之后,瞬间感觉拉进了与她的距离。
独孤小姐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多么美妙的缘分,妙不可言。
独孤雪娇收到他的帖子时,刚从西郊大营回来。
前脚还在主帐里商讨着如何作战,后脚就要假惺惺地去陪猎物玩耍。
至于她跟完颜蒲巴虎的约定,也就那几个人知道而已,肯定不会告诉独孤将军和几个哥哥。
就他们那宠溺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涉险的,能让她跟来西北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等到约定的那一日,独孤雪娇是偷偷摸摸出发的,可谁知好巧不巧,行到商落城外的树林时,遇到几个熟人。
独孤雪娇原本想装作看不见的,谁知那行人中有个眼尖嗓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