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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忆安能坐上尚书之位,就说明没那么容易扳倒,毕竟他身后还有庞太师和太后一系撑腰。
稍微被人察觉,都是死路一条。
沈怀礼见她眼眶通红,一副自责的模样,眉头微皱,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干脆闭上眼睛。
云裳见他这般,心里一颤,这不就是默认了吗,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自责了吗。
两人好似较劲一般,干脆也不再开口,动作飞快地给他上药。
好不容易把身前的伤口处理好,想要开口让他转过去,却见他依旧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很痛苦的模样。
云裳吐出一口气,任劳任怨地爬上床,打算坐在床上给他后背上药。
刚看到背后那长长的一道血口,从左侧肩膀纵横到右侧腰部,皮开肉绽,吓得张大嘴,还未叫出声,外面忽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云裳还未反应过来,腰就被人揽住,紧接着天旋地转,身体被压在床上,有些头晕眼花。
沈怀礼把人放倒,转身下床,动作飞快把地上染血的衣服收起来,又把床头摆的香薰洒在室内,这才返回床上,再次覆盖到她身上,修长微带寒意的指尖压在她唇上。
“嘘。”
云裳并不是傻子,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猜到了,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行动更迅速而已。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揽住沈怀礼的肩膀,双腿缠在他腰间,身上用力,两人立刻换了个位置。
生怕压到他背后的伤口,还虚虚托了一下,身体下压,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忍着点。”
话音落,将被子一扯,盖住沈怀礼,上半身抬起,双腿岔开,撑跪在他身上两侧,远处看着,就像是骑在他身上一般。
动作刚做完,敲门声响起。
“左司乐,你睡了吗?容姑姑要见你。”
云裳眼底流光一闪,若是把她们赶走,反而更可疑,当即朝着门边应了一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娇喘。
“进来吧。”
话音落,门被打开,容姑姑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昆仑奴走了进来。
两人好似门神一般,守在左右门边,容姑姑缓步走到屏风后,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左司乐,你可能看到可疑的人窜进来?”
云裳眼底寒芒闪烁,转头看向屏风,身体好似波浪般晃动,声音更是说不出的娇媚。
“啊~嗯~容姑姑,你,啊,你现在这般闯进来,就是为了……
啊~讨厌,等等啦,人家跟容姑姑说话呢,大人你先歇一歇~
哎呀,容姑姑,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或者是耳朵不好,看不到我正忙着呢。”
说完之后,也不见容姑姑走,知道她在寻思事情的真假。
云裳眼睛一眯,身体前倾,爬到床头,拿起一个圆肚花瓶,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摔。
咣——
巨大的响声把容姑姑吓得身形一颤,恨恨地隔着屏风瞪她一眼,带着两个昆仑奴走了。
等到门阖上,云裳额头冒着汗,身体一软,刚要倒下去,又想到沈怀礼的伤,当即往床里侧一滚。
“人走了。”
云裳说完之后,躺着长舒一口气,久久不见身旁的人说好,又扭过头看他,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还未上药呢。”
沈怀礼不知为何,面上讪讪的,被她这么一瞪又一凶,竟乖乖地坐了起来,把后背留给她。
云裳在他背后勾起唇角,又把瓶瓶罐罐拿在手里,开始小心地帮他上药。
等她把伤口全部处理好,又把人安抚地放在床上,又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这才起身。
沈怀礼先是赶路,后是刺杀,提心吊胆一整天,被她上过药,早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947章 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
第947章 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
云裳站在床前深深看着沈怀礼,那张脸慢慢跟梦里的少年重合,眼泪再次决堤,顺着脸颊滚落。
她下意识地伸手在肚子上摸了几下,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惊痛。
这般看了一会儿,她揣着急速跳动的心,弯下腰,在他微微泛白的唇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
云裳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心虚地绕过屏风,快步走到侧屋。
刚走了进去,原本睡在小塌上的听暖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她。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云裳嘴角抽了抽,睡的这么熟,这么香,跟个小猪一样,真是……让人羡慕。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听暖眨眨眼,赶紧爬起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是沈大人来了吗?”
云裳手里捏着杯子,神情有些落寞,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蹲在她身前,双手托腮,仰头看她。
“小姐,你怀了宝宝的事告诉沈大人了吗?他那么厉害肯定能帮上忙的。”
就算只是个丫鬟,也知道官妓偷偷怀了客人的孩子是何等严重的事,若是被容姑姑知道,强行灌药是小事,活活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也有一些官妓怀了孩子,就被客人买回府中,做了小妾。
当然,能够买走官妓的人,非富即贵。
云裳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的仇人还没死,她跟沈怀礼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除,她也不确定现在的沈怀礼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可她多想给深爱的他生个孩子啊,尤其是想到梦里的一幕,他明明都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不管是打掉,还是留下,她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做决定,她在心里这般说服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无止境地拖下去。
“听暖,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听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小姐不是已经动手了么,应该很快就能得偿所愿吧,只是世子那边,他那样的人,您偷偷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云裳听她提到君承志,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唯有冷冽的视线在暖光中摇曳。
“就算是与虎谋皮,我也没什么可怕的。”
听暖脑袋微微往屏风处扫了一眼,再次开口。
“小姐,你真打算以身涉险吗?”
云裳一手摸着肚子,好似做了什么决定。
“嗯,我会亲自去见世子一面。”
两人说着话,烛火摇曳,却未发现屏风处暗影一闪而过。
沈怀礼原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却因为换了睡姿,压到背后的伤口,又给疼醒了。
他躺在床上,左右转头,未看到云裳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想到之前容姑姑带人来查看,生怕她去而复返,忍不住担忧,撑着身上的痛爬了起来。
他刚走到屏风处,便听到云裳压低的声音。
我会亲自去见世子一面。
那句话好似晴天霹雳般落在他头顶,身形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抠进掌心。
他反应极快,脚步一转,重新躺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沈怀礼不顾身上疼痛,将之前藏在床角的脏衣服找出来,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腰牌。
这块腰牌是他从黑衣刺客身上扯下来的。
原本身后的那一刀砍不中他后背的,他只要稍微侧一下,就能躲过去,可他为了靠近黑衣刺客,降低他的警惕,摸到他腰间暗藏的腰牌,活生生忍了。
就着微弱的烛光,依稀可以看到腰牌上一个“安”字。
密林里刺杀他的人,是安王府的死侍。
许忆安是庞太师的人,而安王是庞太师的女婿,本就是同气连枝,这样想来,安王府的死侍出手,也不奇怪。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去许忆安的老家取证,以及具体回来的时间,只告诉过云裳。
沈怀礼想到刚刚云裳那句话,心口刺痛,不禁苦笑一声。
原来她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即便那人早就舍弃了她,甚至把她丢到教坊司不闻不问。
呵,自己真是个傻子,竟被她的柔情蜜意给骗了,分明就是虚与委蛇。
从很小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她就经常骗他,只不过那时只是些无伤大雅的欺骗。
直到四年前,她突然跟君承志定亲,把他给骗了个彻彻底底。
是啊,明明被骗的那么彻底,她的背叛就像是一道刺,时刻扎着他的心口窝。
可为什么自己还会想飞蛾一样扑过来?
看到她眼底流露的悲伤,就忍不住心疼,甚至忘记了曾经的背叛,想要一直守护她。
你就是贱。
沈怀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里,是阴冷惶恐的灰暗光芒。
他明明那么恨,却又忍不住难过,就像是曾经的刺,再次把他的心刺的鲜血淋漓。
他闭着眼,像是要忘记一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恨得发狂,恨得痛彻心扉,却也只能强行撑过这个难熬的夜。
凉京,安王府。
王府西北角,依稀可见一个院落,周围荒草丛生,看上去像是荒废的屋子。
此时窗里却有烛光灼灼,靠的近了,可听到怒吼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鞭子破空声。
“没用的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人身穿墨蓝色锦袍,看着斯文有礼,神情却有些狰狞,手上的鞭子也充满了暴戾的力道。
他的身前正跪着一人,后背挺直,鞭痕纵横,早把袍子打烂,染上鲜血。
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痛,跪的笔挺,薄唇紧抿,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父王,不过是条狗,何必跟他计较,千万别伤到自己的腰了。”
屋子正中摆着两把酸枣木的太师椅,正有一人坐在上面,一手托着茶盏,一手拿着盖子轻碰,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