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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想要把匕首抽回来,却被他的手死死压住。
眼看着匕首全部捅了进去,只剩下把柄在外面,染着刺目的鲜血。
血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就染透了衣衫。
君承尧想说什么,可张开嘴的时候,唯有鲜血往外涌。
他的身体越来越痛,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昏沉,粘稠的血滚落。
雪琯看着他越来越灰暗的眸子,所有的光彩被夺去,眼泪夺眶而出。
“你松开,松开啊……我求求你了……”
随着生命的流逝,君承尧脸色越来越白,手却没有放开。
反而再次握住她的手,将匕首缓缓抽出,又极快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这一刀,我主动招惹了你,却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欠你的……”
如此反复,每一刀都刺的极深,带出来的鲜血很快染红了雪琯的白色里衣。
像是雪地上开出的红梅,凄美,刺目。
“这一刀,我答应要带你走,却被那点亲情绊住,迟迟没有离开,以致对你造成如今的伤害,是我欠你的……”
君承尧完全不顾雪琯的挣扎,死死扣住她的手,含泪的双目通红,带着宠溺和执著。
许是察觉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心爱的人,他不想给她留下最后一面还是痛苦的表情,极力露出一个笑。
“我明知不该爱上你,却还是固执地爱上你,对不起,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贪心。
像我这样的人,本该一个人死去,不该生出贪恋的,这一刀,是对我贪心的惩罚……”
君承尧一次又一次把匕首刺进身体里,每一刀都是为了偿还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鲜血溅在脸上,留下惊心的妖冶。
雪琯早就哭成个泪人,脸色煞白,胸口剧痛,像是刀斧狠狠劈在心脏上。
“不要,不要,不要……”
君承尧努力伸出另一只手,染血的指尖落在她脸上,颤抖着帮她擦去泪珠。
“雪儿,以后我不在了,咳咳……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哭……咳咳……否则,我会走的不安心……”
雪琯不住地摇头,泪水糊了满脸,趁他分出一只手,想要把匕首夺下来。
却被他倏然按住,这次对准了心头,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雪儿,我……爱……你……咳咳咳……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我不舍得……你要好好的……忘了我吧……”
雪琯和君承尧在一起这么些年,听的最多的两句话。
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能不要我。
可现在他却说,忘了我吧。
说完之后,手终于松了,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匕首还插在心头,鲜血汩汩。
雪琯的手被松开,惊慌失措地抱住他,滚烫的眼泪落在他脸上。
“君承尧,你不要死……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我爱你……”
她扣着他染血的手指,十指相扣,再也不松开。
至死靡它是你,血海深仇也是你。
我的心早在爱上你的时候,就沦陷了,万劫不复。
君承尧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浅浅勾着,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雪琯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死死抱着他,眼里哭出血泪。
“君承尧,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我确实在嘴里含了毒,可我不舍得给你下毒,我不舍得……
我只是太恨了,我刺你,可我没想让你死……你为什么这么傻……”
雪琯凄婉地哽咽着,心如刀绞。
那个总是傻乎乎小心翼翼偷看她的人,永远地闭上了眸子,再也看不到他眼底隐藏的深情和宠溺。
她低头,捧着男人的脸,慢慢靠近。
滴答——
嘴里慢慢涌出血来,混杂着泪水,滴落在男人的脸上,溅起红色的花。
“真好,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黎艮站在门外,隐约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有些焦急,来回地走着。
里面传出是声音,到底是和好如初喜极而泣,还是出了什么事。
若是不看一眼,总觉得不放心。
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掺和。
正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看看,就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眼睛当即一亮。
“小姐,你来了!”
独孤雪娇把万府别庄的刺客处理完,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尤其是手腕间的曼殊沙华,那片半透明的花瓣滚烫。
越是接近教坊司,那种烫人的感觉,便越发清晰。
独孤雪娇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紧赶慢赶飞速回来。
“怎么样了?雪琯没事吧?”
黎艮看着她,想到雪琯身上的伤,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独孤雪娇静静地听着,心却一点点下沉,直至跌入深渊,那股缠绕不去的心慌气短越发明显了。
“他进去多久了?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黎艮转头看向紧闭的门,神色凝重。
“有一会儿了,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独孤雪娇心头一紧,想都没想,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门,闯了进去。
两人前后脚跑进去,刺鼻的血腥气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独孤雪娇一眼看到床上的两人,脚步顿住,头脑刺痛,眼前阵阵发昏。
他们静静地躺着,拥抱着彼此,好像只是睡去了。
满床刺目的红,甚至垂落的床单还在往下滴着血。
雪琯和君承尧躺在满床鲜血里,好似雨后开败的花,凄美,让人不由心痛。
黎艮先是一怔,继而快步走上前,先是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眉头紧皱。
“小姐,他们……已经没有气息了……”
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君承尧和雪琯身上的伤,神色更加凝重。
“郡王爷应该是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又被匕首刺了很多刀,流血过多而死,至于雪琯姑娘,应该是服了毒。”
独孤雪娇再也没有往前一步,一股尖锐的痛在身体里左冲右突,根本动弹不得。
她慌乱地掀开袖子,眼看着那片半透明的花瓣渐渐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刺痛,灼烫的触感几乎要把人焚烧。
那股热流顺着右手腕攀上体内血肉,所到之处,皆是焚血烧骨一般的剧痛。
噗——
独孤雪娇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耳边依稀传来黎艮的惊呼声。
“小姐!”
第1046章 本王能抱一抱他吗
第1046章 本王能抱一抱他吗?
独孤雪娇病了,已经在床上躺了五天五夜。
整个镇国公府都乱了,人心惶惶,哭声阵阵,是从未有过的愁云惨淡。
甚至凉京城都跟着乱了。
摄政王已经连续五日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摄政王府也不见他的踪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庞太师一系暗地里偷笑,开始暗搓搓地谋划着什么,不愿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凉京首富贴出公告,万金悬赏求神医。
兵部尚书府的马车一天要去镇国公府跑三趟,或是送补品,或是送名贵药材,什么都往府里塞。
与此同时,户部侍郎府、刑部尚书府、英国公府,就连商户万府,也接二连三地上门。
所有与镇国公府交好的全部出动了,络绎不绝,但大多数都被委婉地拒之门外。
府里管家忙的脚不沾地,几乎长在了大门口,一个个地友好迎来,又笑着送走。
只说小姐尚未恢复,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五天之内,宫里的太医被请了一遍,凉京城数得上号数不上号的大夫也被请了一遍。
就连藏在深山老林里所谓的避世神医,也被枭鹰卫掘地三尺,绑了过来。
黎艮和王巽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安嘉轩也来了,三人凑在一起研究病症。
可即便这样,还是没人能诊出独孤雪娇到底得的什么病。
身体看上去明明好好的,没有中毒的迹象,脏腑器官也完好无损,吐息正常。
若不是一直不醒,看上去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这样才麻烦,根本让人无从下手。
君轻尘坐在外间椅子上,一手撑着侧脸,脸色难看,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好些时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炎武有些无措地站在边上,脸上满是焦急。
“主子,这五日来,你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再这样下去,独孤小姐还没醒来,你怕是就撑不住了。”
君轻尘却没有理会他,眼睛依旧盯着内里闺房,声音低沉暗哑。
“今日刚找来的那个神医怎么说?”
炎武神情立刻蔫了,有些气急败坏。
“什么狗屁神医,我怀疑又是个沽名钓誉的,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君轻尘眼底一暗,深深呼吸一口,朝他摆手。
“继续找。”
炎武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低叹一声,大步流星跑出去了。
君轻尘慢慢地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忙不迭地用手握住椅子扶手。
就这么缓了一会儿,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袍子,抬脚往内屋行去。
独孤雪娇的闺房不小,可此时塞满了人,显得有些拥挤。
沈夫人坐在床前,一手拉着女儿的手,一手捏着帕子抹泪。
从独孤雪娇晕倒那天,她就一直守在床前。
除了晚上被独孤铎强行带走休息几个时辰,只要睁开眼,就来女儿床前守着,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
“呜呜呜,卿卿,你是要折磨死娘亲吗?快点醒来吧,呜呜呜,我可怜的卿卿……”
独孤铎每天也是茶不思饭不想,只陪着妻子守着女儿。
他睡的时间更少,青黑的眼底,像被人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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