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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郑乾抱着个锦盒,眼睁睁看着主仆三人潇洒离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让炎武总管知道了,岂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心里这般想着,拔腿就跑了。
刚出了院子门没多久,正碰上回完话的炎武,好似烫手山芋一般,把手上的锦盒递给他。
“炎武大哥,这是独孤小姐让你交给王爷的。”
炎武虎目圆瞪,往他身后看了看。
“独孤小姐人呢?”
郑乾想到玉箫威胁的话,赶紧摇头。
“走了呀,只说把这个交给王爷。”
炎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往常都是别人想见主子,削尖了脑袋也见不着。
这位独孤小姐倒好,主子既然让她进来,意思就是要见她,可她转身就走了。
这可如何跟主子交代?
炎武还不死心,又问道:“也没留一句话?”
郑乾挺直腰背,摇头,斩钉截铁地回:“没有。”
独孤小姐确实什么都没说啊,转身就走了,好像很气愤的样子。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之前明明说要见王爷的人,怎么突然就走了。
难道是夙清姑娘坏了她的好心情?
炎武瞪了他一眼,抬脚踹他屁股上。
“真是没用!连个人都留不住!”
郑乾捂着屁股,一溜烟跑了。
“炎武大哥,东西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炎武皱着一张脸,叹息一声,赶紧捧着锦盒朝雪香亭快步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正品茶论道。
炎武眼观鼻,鼻观心,走上前,双手托着锦盒递上。
“主子,这是独孤小姐送来的。”
君轻尘端坐在那里,墨发倾泻,长眉斜飞入鬓,朝他身后看了一眼,狭长的眸子飞雪重重。
“人呢?”
炎武只觉周身瞬间凉了许多,声音放低。
“独孤小姐把东西留下,走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越发低寒,好似冰窟一般。
君轻尘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手上捏着的杯盏差点裂开,缓缓吐出两个字。
“走了?”
炎武受不了他的威压,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弘一大师。
弘一大师捏着佛珠,看向对面的人,叹息一声。
“把东西放下吧。”
炎武如临大赦,放下锦盒,转身就跑了,差点跑出残影。
弘一大师看向君轻尘,眸光深邃。
“不是说不会在意么?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
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没见你如此生气了,说明你很在乎她。
鸿麒,你可以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你自己。
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后悔一次。”
话音落,慢慢站起身,走了。
君轻尘看着桌上的锦盒,墨玉般的眸子如静湖深潭,沉静深邃,似乎连阳光都无法照入。
他慢慢地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叠绣布,指尖在上面轻抚,终是忍不住展开。
一幅《福禄寿》,七尺长,三尺宽,色彩浓重明快,线条分明,栩栩如生。
若是亲手所绣,至少要半月。
自从那人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为他这般费心准备过什么东西了。
不论是生辰礼,还是其他什么,不过就是从他处搜罗来的天材地宝。
再简单点,直接送几箱金叶子或是几个美人。
君轻尘眸光暗沉,指尖顿在绣布人物上,久久没有抽回去。
这算是回礼吗?
他送了《水月观音》,所以她回了《福禄寿》,想要与他互不相欠?
就这么想要与他保持距离么?甚至连人都不露面就走了。
君轻尘忽而便笑了,笑意却有几分苦涩,眼底是独上高楼的隐隐寂寞。
很好,很好。
凉京,皇宫,寿康宫。
宫墙沉静,万里清寂,暮春的雨带着甜味,沈甸甸的打在嫩叶上。
一个绿裙宫女急匆匆地穿过影壁,朝里面走去。
屋内,炉香静逐游丝转,浮雕荷花纹鎏金铜香炉中青烟袅袅,淡淡熏香醉了空气。
梳妆镜前坐了一个人,铜镜里依稀可见一张容光夺魄的脸,鼻倚琼瑶,眸含秋水。
正是当今太后,沈卿婉。
她身后站着大宫女粉荷,正小心地梳发。
身前跪着大宫女绿棠,帮她涂抹指甲上的丹蔻。
“娘娘,岐阳城那边来消息了。”
沈卿婉闻言,慢慢地睁开眼睛,嘴角轻勾,眼底流光一闪。
“到近前回话。”
话音落,邢嬷嬷引着门外的宫女走进来。
邢嬷嬷恭谨地站到一旁,绿裙宫女跪在地上,小心回话。
“娘娘,摄政王近期不打算回凉京。”
啊——
沈卿婉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地叫了一下。
邢嬷嬷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指甲,抬手就把绿棠扇到地上去了。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绿棠从地上爬起,嘴角鲜血直流,却不敢擦,不停地磕头。
“娘娘,是奴婢笨手笨脚,奴婢知错了。”
沈卿婉抬了一下手,面上看不出喜怒。
“行了,不怪她,是我抬了一下手。”
邢嬷嬷瞪了绿棠一眼,“还不赶紧谢过娘娘。”
绿棠忙不迭地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沈卿婉轻抚手上艳红的丹蔻,目光凉凉地扫着绿裙宫女。
“你刚刚说摄政王暂时不回凉京了?为何?不是说只去几天的吗?”
绿裙宫女越发把脑袋贴在地上,声音微颤。
“那边的人来消息说,摄政王的事情还没办好,可能要再待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回,没有说。”
沈卿婉眸子眯起,眼底涌动着漆黑的暗潮。
“真的只是这样?不过那点小事,也用得着去这么久?”
第174章 你一心求死本宫成全你
第174章 你一心求死,本宫成全你。
沈卿婉轻抚指甲上艳红的丹蔻,嘴角邪勾。
“前几日柔姐儿进宫,说他跟将军府的那丫头见了两次面,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是什么女人,他一向只当成空气,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为何独独那个丫头入了他的眼?”
绿裙宫女只觉周身寒气笼罩,越发把身体贴在地毯上。
“这个汇报的人并未说什么,只说摄政王碰巧跟独孤小姐见了几次面,并未多说话。”
沈卿婉眼中寒光一闪,骤然沉下了脸。
“碰巧?你是想让我相信这句话吗?
那个将军府的小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又为何不避开?
难道又是在膈应我?明知道我会让人监视他,才故意这样做的吧?”
邢嬷嬷见她生气,急忙上前,帮她轻轻顺着胸口的气。
“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王爷整日里绷着一张冷脸,还有那么多贱蹄子不要脸往上贴呢。
十有八九是将军府的那个小贱蹄子想攀上王爷的高枝,故意设计凑上去的。
毕竟岐阳城那种小地方,穷的要死,哪里比得上凉京。
再加上王爷那长相,是个女人看到,都要走不动路了。
不过,您放心好了,王爷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
就算是脱光了,爬上他的床,王爷也会叫人把她丢出去的。
没有人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您放心好了。”
沈卿婉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嘴角邪邪一勾,眼底阴骛一闪。
“是啊,没人能入了他的眼,可是这都多少年了!他还想让我再等到什么时候!
那个贱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他还是不愿意正眼看我,我到底哪里不如那贱人?
我等了他那么些年,耐心已经到极限了,既然他这样逼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一个妓女已经够让我恶心的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呵,是想考验我的耐性吗?
我会让他后悔的,帮我查一下那个将军府的女人。”
啊——
说着话的时候,她往前仰了一下,头发被扯到,低低叫了一声。
粉荷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卿婉目光森森,看着地上的人,忽而浅浅一笑。
她从桌上拿起一根长簪子,朝粉荷招招手。
“你过来。”
粉荷吓得瑟瑟发抖,还是爬跪着到她近前,不停地求饶。
“娘娘,奴婢该死,你饶过奴婢吧。”
沈卿婉一手拽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簪子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划动。
“贱婢,本宫的头发也是你能扯的!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就去死吧。
主仆一场,这根簪子,就当是赏给你的。”
噗呲——
粉荷双眼暴突,吓到窒息,想要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喉咙传来剧痛。
脖子喷出一蓬滚烫的血雨,身体慢慢地瘫软下去。
沈卿婉将簪子直接插进她的喉咙,脸上被溅满了血,却勾唇浅笑一声。
“你不是一心求死么,本宫成全你。”
话音落,手一松。
邢嬷嬷眼神一缩,急忙上前,帮她擦脸,转头低喝一声。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贱婢拉出去!再把这里收拾一下,换个地毯!”
几个宫女抖抖索索地爬起来,把粉荷的尸体架了出去,又把地毯扯了。
邢嬷嬷扶着沈卿婉站起,重新帮她洗漱更衣。
“娘娘,这种脏活何必自己动手,告诉奴婢一声就是。”
沈卿婉眼底涌动着怒火,夹杂着恨意,冷笑一声。
“脏死了,本宫要沐浴。”
两个宫女托着粉荷的尸体从寿康宫出来,血光鲜艳,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染红了大地。
顺着玉石宫柱,顺着汉白玉石阶,仄仄的蔓延开来,渗入了寿康宫盛开着娇艳牡丹的泥土。
岐阳城,将军府。
独孤雪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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