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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景焕下意识地看向北冥使团所在方向,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泷副将做事有分寸,他既然主动请缨,就不会半途而废,肯定会赶过来的。”
李亦安不知想到什么,笑的十分暧昧。
“说不定是去跟情人道别了,别看泷副将平时冷着张脸,可在风慈姐姐面前,乖的跟哈巴狗一样。”
他曾经无意中见到过两人相处的样子,刚开始是震惊,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展景焕把“风慈姐姐”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一番,忍不住发问。
“你还有个姐姐叫风慈?”
李亦安先是一愣,继而非常同情地看向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
“哈哈哈,将军,你是不是从不去教坊司喝花酒?否则怎么连风慈姐姐都不认识,她可是教坊司的左韶舞。”
展景焕活了二十多年,却被个臭小子笑话了,觉得有些没面子,可偏偏没法反驳,他确实……还是个处男,从未睡过女人。
对于跟他一样年纪的男人来说,早就开荤好几年了,娃娃都会满地跑了。
淡淡的忧伤。
李亦安原本只是想借此开玩笑,谁知他突然黑了脸,一声不吭的样子着实吓人。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
“啊,将军,原来你真的……”
后面的话被展景焕杀人的眼光逼回了肚子里,心里却悄摸摸地笑疯了。
李亦安在他凌迟的目光中,求生欲望很强地转移话题。
“听说,除了泷翼副将,好像神机营也派了个人跟咱们一起护送长公主,将军知道那人是谁吗?怎么也不见踪影。”
展景焕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朝车驾那边看了几眼。
“我也不清楚,都是之后才追加的。”
李亦安撇嘴,屁股在马背上动了动,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这还没出发呢,就浑身无力了。
他把视线投向一个青布帘子的马车,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嫉妒。
“他可真幸福啊,我也想受伤,那样姐姐或许就会来找我了。”
展景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息一声。
“别说傻话了,你知道断腿有多难受吗?就算要恢复,那也要疼好几个月。”
被两人议论的,正是此次负责护送长公主出嫁事宜的文官之首,白默笙。
本以为只是个瘦弱的少年,谁能想到他这么有上进心,为了早点升官,竟拖着病体要去送和亲队伍!
听说是他主动去找摄政王,并从中争取来的。
官升两级,若能平安归来,那就是翰林院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白太傅有心反对,却不忍心放弃这个机会。
如今太傅府江河日下,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混账,早就被他放弃了。
大孙子是他唯一的希望,就为了拦住他,甚至打断了他的腿,可他也知道,这个法子治标不治本。
大孙子的心早就被人骗走了,就算留下了他的人,可心不在焉甚至绝食抗议的他,让人束手无策。
白太傅比谁都害怕,怕大孙子真被饿死。
就在他唉声叹气,不知如何抉择的时候,摄政王突然在朝堂上提起这事。
一开口就官升两级,白默笙从正七品编修一跃成为从五品侍读学士,别人可能奋斗十几年,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白太傅妥协了,嘱咐几句,就把他放了,虽然还一瘸一拐的,但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这边两人说着话,打马跟上,那边被他们盯着的马车开始缓缓往前行。
君梓彤仰头靠在马车壁上,只觉喉咙艰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这种落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想到此去一别,前路渺茫,或许再也回不到凉京了,心里一阵透心凉。
就在这时,马车隔间外传来细小的声音,是春华。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故意接近公主?”
君梓彤当即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春华,是谁啊?”
春华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些许警惕。
“不认识的人。”
秋雨的声音却满含感情,十分兴奋。
“呀,长得可真好看啊,而且总觉得在那里见过,很熟悉的样貌。”
两人坐在隔间,把车门处的帘子拉紧,坚决不让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靠近。
“两位姐姐,我是奉命来照顾长公主的,还请行个方便。”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捏着嗓子,可当他说出第一句的时候,君梓彤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猛然掀开车帘,正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穿着粉色的长裙,像开在清风里的傲雪红梅。
那人似乎心有灵犀,转头朝她看过来,待看清她的样貌,忽而勾唇浅笑。
“姐姐,我来找你了。”
君梓彤就像被雷劈了,震的胸腔窒息,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太真实。
那人美的就像个幻影,仿佛一眨眼就要消失了。
第1204章 一只成精的小狐狸
第1204章 一只成精的小狐狸。
行驶的马车内,君梓彤双手抱臂,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
即便已经过了好大一会儿,依旧无法平息心头的诧异,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不知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忧虑多一些。
本以为出了凉京,两人从此天涯陌路,此生再不得见。
那点燃起的火花也让她给生生熄灭了,抱着一颗了无生气的心,甚至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北冥的那个皇子敢碰她,那便同归于尽,就算弄不死对方,她自尽总归是可以的。
是的,在此之前,君梓彤早在心里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就在她做好一切打算,并成功说服自己忘记这里的一切时,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又出现了,再次乱了她的心。
要说之前只是细小的涟漪,现在就是巨石入水,惊涛骇浪。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白默笙穿着一身翠色女装,虽然身形比一般女孩儿要高大些。
奈何他身形瘦削,加上最近一段时日受了不少苦,越发显得纤腰如竹,清瘦堪怜。
就那么一撅一拐地走过来,竟也没惹人怀疑。
有护卫拦他,便说是长公主陪嫁的宫女。
护卫朝他不太正常的腿看了几眼,心中狐疑,谁会找个瘸腿宫女去送嫁呢。
白默笙早就想好了说辞,说是负责给长公主照顾波斯猫的,虽然腿脚不利落,但此后猫咪有一手,是长公主点名要带她去的。
此话一出,护卫信以为真,就把他放行了。
宫里随便一个护卫都知道长公主有多疼宠那只雪白的波斯猫,真要得罪了她,脑袋都要掉了。
白默笙就这么穿过重重阻碍,终于到了马车边,看着那厚重的帘子,竟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心情。
他依然记得那日君梓彤对他说的话,句句在耳,回响不绝,凌迟着他的心,却又让他欣喜不已。
他终于知道,君梓彤是爱他的,并不是自己在单相思。
可他不想要她的下一世,只想此生跟她在一起,一日都不分离。
白默笙想尽一切办法,找人给独孤雪娇递了信。
后来,不知独孤雪娇出了什么事,总之这事被摄政王接手了。
王爷一出马,就连老顽固白太傅都招架不住,老老实实地把他送出了门。
白默笙对两人很是感激,本想当面感谢,却一个人也没见到。
他只能暂且放弃这个想法,急不可耐地去寻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偷偷溜出自己的马车,换了身女装,就为了接近她。
当他在马车外听到君梓彤声音的时候,一颗不安分的心将要跳出胸腔。
他好像瞬间活了过来。
白默笙忽略了一切受的阻碍和忍受的痛,只知道此时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脸,满心都是满足。
即便面对她的质问,依旧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悄摸摸地挪了挪屁股,坐到她旁边,拉住她的手,在脸上蹭了几下。
“公主殿下,我来找你的。”
现在倒是乖巧的紧,知道喊公主了。
君梓彤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钻的死紧,手指上还有湿热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波斯猫,舔手指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即便清冷如她,还是红了耳根,心跳加速。
“我是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的腿……”
白默笙听到她话里的质问,夹杂着担忧,心里一暖,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还会痊愈的那条腿抬起来,压在她身上,眉毛一皱,苦着张脸。
“姐姐,我的腿好疼,你给我揉揉吧。”
君梓彤:……
做了这么多年金尊玉贵的公主,都是别人给她揉腿捏肩,今日竟被人要求干这些,简直是不把她公主的威严放眼里。
君梓彤正要严词拒绝,可对上那双水洗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去。
身体比她的脑子还诚实,已经伸出双手,按在了他的腿上,还不敢用劲,轻柔如棉花一般给他捏着。
“既然腿还没好,为何还要来?这么折腾,就不怕真成个瘸子,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白默笙像只奶猫,双手顺势圈住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的冷香,享受地眯着眼。
“姐姐说什么傻话呢,我早说过,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姐姐长得那么美,万一被其他人觊觎上怎么办?我自然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
至于这双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爹虽然混账,但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
他要是真把我揍成个瘸子,我祖父会把他皮给扒了。”
说到这里,狡黠一笑,又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坚定的柔情。
“还有啊,那日姐姐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话,却没有听我的回答,这怎么能行呢。
今天追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姐姐,不管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