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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沭赶紧挽住她的手臂往里走,挡住两个宫女微微颤抖的细弱身板。
“母后不要怪她们,是我逼问的,她们也是没办法。”
申屠皇后朝地上看了看,干净的很,白嬷嬷直接把地毯给抽走了。
她坐下来,抬手爱抚着儿子的头发。
“还是沭儿贴心,你太子哥哥整日里忙的不见人影,唉。”
耶律沭朝她一笑。
“母后,我正要去国师殿,帮您求一张万事顺遂符,您贴身带着,保准不会再有烦心事。”
申屠皇后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有些心酸,又有些温暖。
这世上若真有什么万事顺遂符该好了,老皇帝信得过国师,她可信不过。
可到底是儿子的一片孝心,她也只能笑笑。
“沭儿有心了。”
耶律沭见她露出浅笑,当即站起身就往外跑。
“母后你等着,我定会帮你求来一张符。”
申屠皇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白嬷嬷,沭儿最近是不是往国师殿跑的勤了些?”
白嬷嬷站在后面,帮她捶着肩。
“五殿下这不是孝顺么,您又不是不知道,国师殿一符难求,他为此都跑了多少趟了。”
申屠皇后眼里终于带了笑意,可也只是转瞬即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变了脸色。
“听说最近燕贵妃时常让人去奉先宫?可知为了何事?
她那个小贱人,本宫还不知道,无事不起早,肯定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白嬷嬷假装没有听到她对贵妃的称呼,缓缓道来。
“贵妃娘娘似乎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嫁给国师。”
噗——
申屠皇后刚喝到嘴里的茶全部给喷了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嫁给国师?就她那个野丫头一样的外甥女?盘府的那个?”
说到野,放眼整个北冥,似乎没人能比得过您。
白嬷嬷有些哭笑不得,可也早就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忽悲忽喜。
抽出帕子,小心地帮她擦去凤袍上的水珠。
“没错,就是那小丫头。”
申屠皇后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燕贵妃那小贱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事办的这么蠢,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
不是本宫说,就算把那丫头脱光了丢国师床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没准国师心情一好,直接把人丢地坤宫去喂养那些毒物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国师那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芸芸众生就没有能入他眼的。
当然,本宫一直觉得那是他瞎,奈何大家似乎都还挺崇拜他,分明就是个招摇张骗的货。
燕贵妃这不是把自己外甥女往火坑里推么,蠢不蠢。”
白嬷嬷宁愿瞎了的是自己,当个聋子更好,也胜过整天提心吊胆。
“娘娘,慎言。”
申屠皇后根本不在意,又冷哼了一声。
“慎什么言,白嬷嬷,那是都说过多少次了,在凤栖宫,不必跟外面一样小心翼翼,就咱俩,有什么好避讳的。”
白嬷嬷:谁有您心大啊。
申屠皇念叨完白嬷嬷,又气得瞪眼。
“雪贵人这不要脸的妖艳贱货,整天就知道勾引狗皇帝,吹耳边风。
燕贵妃这小贱人上杆子巴结国师,不就是想让她儿子抢太子的皇位。
这一对贱人,没一个省心的,想想就头疼。”
狗、狗皇帝?!
该头疼的,貌似不是娘娘您。
白嬷嬷仰头望天,欲哭无泪,第无数次自问。
自家娘娘到底是怎么在皇后位上坐了这么些年的,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申屠皇后提到两人和狗皇帝,又联想到他们做的事,更是怒从中来。
“怎么?我说错了?他难道不是狗皇帝?
再说了,又不是那是这么说的,民间百姓不都是这么称呼他。
一国之主,不好好处理政事,整天就知道炼什么鬼丹,浪费人力物力!
要真有什么长生不老丹,让本宫表演吞剑都行,也就那蠢货相信。
还有,他都多大年纪了,走路都打弯,喝水手都颤,还天天留个小妖精在身边。
呵呵,看得到,摸不着,偏偏用不上,那不是干着急,折磨的还不是他自己,早晚憋死他。
真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蠢笨愚昧,让人看了就起火……
还有当年,他都干了什么蠢事,我都给他一笔一笔记着呢。
竟然要把敏儿送去和亲,我可就那一个女儿,他怎么忍心!”
有口难言的白嬷嬷:……
没错,他是狗皇帝,可您这皇后也着实野了些。
申屠皇后却还没说完,每次数落起老皇帝,她能不吃不喝一天说个没完,字字泣血,罄竹难书。
“菲儿虽说不是本宫生的,可到底是在本宫跟前养大的,现在倒好,也死在凉京了。
当初本宫便反对,不让她跟着去,她就是不听话,不然也不会……
你说,要不是狗皇帝点头,扈儿能带着她一起去?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这一桩桩,一件件,本宫都给记着呢,总有一天跟他算总账!”
白嬷嬷满肚子的槽,却不知从何吐起,有个这样的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可有什么办法,从出生起就看着长大的人儿,比亲闺女还亲。
这就是命啊。
申屠皇后丝毫没注意她的神色变化,抿了口茶润润喉,又开口,掷地有声。
“菲儿不能白死,听说害死她的那个臭丫头来北冥了,好的很,一命换一命,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许望城!”
白嬷嬷正要劝说她一切需从长计议,外面传来宫女毕恭毕敬地声音。
“皇后娘娘,左相到了。”
第1244章 不愧是一条好狗
第1244章 不愧是一条好狗。
申屠皇后听到这个名字,面上并不见多少喜悦,甚至仰天翻了个白眼,声音凉飕飕的。
“越是心情不好,越是有不讨人喜的狗东西往跟前凑,我怎么这么命苦,唉……”
白嬷嬷:……
皇后娘娘,您要是再这么飘,不知道哪天后位就不保了,肯定会被人撸下来的。
白嬷嬷每天都要不停地为自家主子担忧,最近白发生的越发多了,淡淡的忧愁。
她慢慢地站直身体,朝外喊了一声进来,便转头给申屠皇后使眼色。
在左相面前可千万收敛点。
申屠皇后心领神会,虽然不怎么乐意,还是坐直了身体,从吊儿郎当的悠闲躺变成了正儿八经地端庄坐。
花旭进来之后,小跑着到跟前,往地上一跪,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给皇后娘娘请安。”
申屠皇后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手看着自己新染的丹蔻,漫不经心地问。
“这个时候来见本宫,左相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需要汇报?”
意思很明显了,若不是急事,赶来打扰本宫,小心削掉你的脑袋。
花旭跪在地上,莫名觉得后脖子一凉,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像只鹌鹑。
“皇后娘娘,我在城门口见到了大端的送亲队伍。”
申屠皇后一听,眼睛一亮,指甲也不看了,显然来了精神,急忙问。
“本宫倒是把这重要日子给忘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不是让你给他们下马威么?有没有被吓得屁滚……”
说到这里,接收到白嬷嬷的眼神,当即轻咳一声,囫囵换了个词。
“有没有被吓得……颇为胆战心惊?”
花旭没听清之前她的话,后面重复的一句倒是清楚,可他也不好意思如实汇报啊。
若是告诉皇后娘娘,自己堂堂左相非但没有给他们下马威,还被他们将了一军,那以后还怎么在北冥朝堂混啊。
花旭使劲咽了咽口水,早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对策,当即把肚子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说辞一口气说了出来。
“皇后娘娘,得亏您没有亲自去城门前,否则定会被那臭丫头气死。
您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嚣张,丝毫没把北冥皇室放在眼里,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我,其实顶撞我没什么,我没那么小气,还能忍。
可问题是,我代表的是皇室啊,她这般无礼,根本就是没把北冥皇室放在眼里……”
言之凿凿,滔滔不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往死里黑独孤雪娇那臭丫头就行了。
所有人都知道小公主是因为她才死的,而小公主又是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的,皇后娘娘肯定比谁都恨死那臭丫头了。
所谓借刀杀人,他整治不了那臭丫头,不还有皇后这把锋利的刀么。
花旭跪在那里,口若悬河,舌灿莲花,把奸臣的本分发挥到了极致,心里开心地不得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独孤雪娇的尸体。
果然,申屠皇后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花旭正跪在那里暗自窃喜,只觉耳边一阵凉风,伴随着威压袭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边上躲了一下。
还装着热茶的碧玉杯子擦着他的耳朵飞出去,撞在地上,咣的一声,四分五裂。
花旭惊怔在原地,抬手擦了擦侧脸和脖子里的茶水,吓得脑门出了一层冷汗。
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要往他身上砸!
可他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哈巴狗一样跪在原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咣——
申屠皇后摔完茶盏,顺手拍在桌上,发出巨响。
“贱人!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宫原想她第一天来,稍微留点薄面,没有做的很过分,她竟然敢嫌弃本宫让人准备的客栈简陋!”
到底是武将世家出来的,自小舞枪弄棒,骑马射箭,手上力气自不用说。
桌子颤了颤,差点碎掉。
花旭看着眼前晃来晃去,还在做着最后挣扎的桌子,欲哭无泪。
堂堂一国之后竟如此粗暴!粗鄙!
就是个母老虎,难怪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