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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海车速被迫降了下来。
几十秒钟,孤零零的街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
道路有十米左右宽窄,被人全然占据。像突然出现,可能是早就等在胡同之中。
夜浓,周遭无车,无人。
脚步声杂乱,隔着车窗都传了进来,簌簌有声。前列每个人手里都有电筒,出奇的亮,胜过了车灯。
诡异,视线恍惚中人影闪烁,莫名的压抑感如山而来。
梁海放在档位上的手收紧,转头看了眼韩东。
“东子”
韩东像没听到他招呼:“别下车,别理。新月,准备下报警电话。先不要拨”
冷静安排,他眼睛随着众人靠近而移动。
太多双眼睛,隔着玻璃,有所碰撞。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动静更震慑心神,每一步都像是能踩踏在人心上。
人动,车不动。
直至车人交错,众人散开,自车子两旁环形绕过。
车置身人海,从未感受过这种场面的关新月忍不住死死抓住了韩东胳膊,另一只手略发颤放置在手机编辑好的报警电话上。
时间太慢太慢。
几秒,也有可能是几十秒。
人越过了车子,只剩下背影。
没有闹事,就像这帮人随意路过而已。
梁海重重吐了口气,掌心后移,车子缓慢重新启动。后视镜中,那些人越来越远,他心脏跳动始终未止。
这是海城,禁烟前夕,任何情况都是没办法预料的。胆大如他,到一定年龄后,少了热血。
关新月侧目:“这,这些人干嘛的?”
韩东眼睛始终还在后视镜上,能从中看到闪烁渐远的灯光。
干嘛的,他也不知道。
总归不是巧合。
被人跟踪,潜在警告?为什么威胁自己。
幼稚的方式,韩东不受多少影响,只心神难宁,总有风雨欲来的错觉。他没法猜测,有些人疯到什么程度,敢不敢这么拦别人。
经历过才会重视。
他跟白雅兰一块经历过那次震动国内的案件,她为他挡枪,险些葬身冰河。
没听清关新月的话,电话随即震动。
来电显示陌生。
韩东感觉不好,示意再度停车,拉开车门走到了路旁接通。
风偏大,刺骨。
他衣服猎猎作响,只无任何冷意。或者说,心里冷意比身体更浓。
汪东兰。
女人第一个字说出口,他就听出来了。这么多人刚消失,她电话打来,太巧?
更奇怪的是,她竟还知道自己换过数次的电话。
“韩总,怎么不说话?”
韩东视线低垂,注视着地面上不知被谁丢弃的烟头:“说来意,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耗。何况,咱们不熟。”
汪东兰笑:“不熟?你对救命恩人说不熟。”
料到韩东不会答复,她继续笑:“韩总,我真的不想叨扰你。可是,你总惦记着我呐。我都已经离开海城了,大家面都不轻易碰到,你一来,就送我份这么大的礼物。让我衣锦还乡,想我啦!”
“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也想自个猜错了,毕竟韩总还是挺重情重义的。连我这么讨厌的人,都肯冒险维护,一直都记着这份恩情可是又不通,除了你跟白市长,谁有调我回海城的能力”
“这个你可以找白市长打听,我是商人。”
“别误会,通话单纯是叙旧。”
“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备注的有,不但有你的,还有你前妻的呐。”
韩东抬眼,手掌无形中骨节嶙峋:“你最好别碰跟我无关的人,任何人。”
“我过两天该去海城了,见面再谈。我还有工作上的事得像你请教请教,韩总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角色”
“过奖,路上小心。”
汪东兰嘿笑:“韩总才该小心,我替你算了一卦。桃花劫!”
“我虽然不信卦,不还是要恭候汪姐。来好好讲一下,桃花劫是怎么个说法!”
摁断。
韩东出神盯着面前墙壁,眼神幽冷,整个脑海中全然被汪东兰占据。
这女人比他预料中还要聪明,聪明到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
他被这个电话扰到,已在思考,到底有没有必要再动这个人。理论上讲,汪东兰没有任何再为恶的理由。
可是,这就是一颗不拔掉,永远扎在肉里的倒刺!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母女
想不透彻,更加迷雾重重。
但有一点很清楚。
又点了支烟,韩东很迟缓拨通了那个明明只有几天没联系,恍若隔了数年的电话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在通话中。
挂了,秒挂!
能预料到的结果,他慢吞吞走回车边,把梁海手机借了过来。
烟抽完,才有拨了过去。
这次通了,尽管女人稍显烦躁,他还是听到手机被接起来的动静。
“别挂,很重要的事,听我说。”
等不到她声音,韩东毫不耽搁:“我找人明天去陪你跟孩子几天,权当为了茜儿,配合一点”
“你发癔症。”
女人声音冷漠,直言截断。
韩东抓住了自己头发:“别逼我囚禁你们娘俩!”
“好大本事啊。”
韩东陡然泄力:“给我两周时间,求你了。两周,我会把这边解决好,以后都不会有人再骚扰你跟孩子。”
夏梦嗤笑:“真感动,还这么关心我。这不是你自找的嘛,我可从来没逼着你非去海城不可。”
“咱们不要谈这些旁枝末节,给我地址,明天会有人过去”
“不想谈那就不要谈了,我能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不劳你费心。另外,别把自个当救世主,这世界离开谁都会继续转。”
嘟嘟嘟!
韩东迟钝,脑际轰鸣下,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闷响,感受不到剧痛,他压了压戾气即将脱膛的胸口。愈躁,愈清!
连续又是几个电话,直至把该安排的全部安排妥当,他才退回车厢。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关新月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不敢轻易去打扰。
“梁哥,赶紧回去吧。”
待车子重新启动之时,她抬手放在了男人冰凉的脸上。稍有些粗糙,凉的跟掌心余热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她莫名摒弃了去打听的好奇心:“什么也别想了我有段时间特别无力。父亲在icu,母亲快被生活折磨成精神病,我自己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怎么会这样?”
“都没用啊,不还是得好好活着。你看现在,我父母在国外安享晚年。我不但有钱,少了烦恼,还认识了你。东子,我相信,很多事现在来的越凶,以后就会越好”
韩东抬头:“我没事。”
关新月视线在他血迹斑驳的手面上:“以后别轻易伤害自己。”
“墙不小心,碰到我了。对,这几天公司还得多麻烦你,我有私事要处理。”
“刚才那个电话?”
韩东犹豫:“别问这个,帮不上忙,还瞎担心。总之这边乱,等跟刘氏的人谈妥,我自个留下就可以,你暂时不要在这呆了。”
“赶我走!”
“我哪舍得,但你未来确实不该跟我一块陷在海城。也是我没想过你自身压力几何,这次顺利的话,你可以拿着钱,专心致志的把新通源给做好。”
“老商场是肯定不行了,该断臂就得断臂。分离出去卖掉,卖的钱,加上我的。应该足够新通源后续资金所用!至于能不能真正做起来,反不用琢磨,成败就是个过程。”
“你对我好像没信心。”
“局面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去熬的这个风口到底对不对。”
没让关新月再说话,韩东摆手:“月月,你聪明,比我聪明。应该懂,现在把心思放回去,是最稳妥的。一边有海城,一边有新通源,赢面很大。反之,几乎没有赢面。”
“把钱都给我,你怎么办”
“我,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海城失利,振威股权易主,对我那帮兄弟影响不大。我大不了回振威继续做一个拿工资的董事长,隆和银行那边,求之不得。”
“你总替别人考虑啊,回去打工也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韩东笑了笑:“听话,也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实在想我,能随时过来”
关新月又轻拭了下他手面:“还贫。我跟你在一块,目的是让你事业顺利些,人舒服些。那既然现在成了你负担,还有什么必要呆在这。”
“是负担。你在这,我时时刻刻都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可不就是负担。”
关新月明知道他很多话信口捻来,仍忍不住笑:“用到我的时候,我可没听过你这负担论。”
“没说过,在心里。你也了解我,不是那种喜欢花言巧语的人。”
“你花言巧语起来都不是人。”关新月暗自嘟囔,难以适应的同时,自也心定。
她不是那种一个地方反复栽跟头还不知道反省的人。
之所以难舍海城,无非是了解这个地方对于男人的重要性。但现在,尽管仍然不舍,理智上必然要暂时把精力留给新通源。
另一边,夏梦在睡梦中被吵醒。再也,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怕吵醒身边睡沉的女儿。
孩子这几天可能是没见父亲的烦躁,格外闹腾。特别近两天,连奶奶那也不愿意再住,非等她下班跟她睡一块。
她出差频繁,近期,却是多数找人替代。
工作顺利,荣海参观人员离开之后,她觉得入资的事不会有任何阻碍。古舟行固然不甘心丢弃控制权,夏梦也从前两天开会时候他部下的态度上看出来了端倪。
似乎无心它顾,处理古氏够焦头烂额,缺了那种鱼死网破也要争权的魄力。
对方犹豫,她就不敢有丝毫犹豫。
她要等孤舟行彻底反应过来之前,甚至不需要荣海马上入资,都要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