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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艰辛,但是他又想到,自己以前的艰辛,和这些灭亡的,连名字都不再拥有的无名部落,根本不值一提。
他至少还活着,还活的很好,父母都在,历山的生活也能满足需要,还被雷泽神和一位炼气士看重,如今更是身边满是朋友,而自己也成为天子候选
然而什么才是帝与王?
上层的人们称颂天帝与古皇的德行,下层的无名部落,每时每刻都在消失。
“上不厌其乐,下不堪其苦上层贵族不满于已有的欢乐,下层百姓不能忍受痛苦的生活,大的部落担心自己的生活不能变的更好,而弱小穷苦的部落则是在挨饿受冻乃至于流离去死!”
重华忽然对天帝的位置有了巨大的疑惑。
什么是大治之世?
“帝治天下五十年,不知治与不治。”
三代之时虽然社会风气良好,但是部落倾轧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存在的,这并不矛盾。
任何一个时代都存在,不过是从部落变成邦国,在周朝演变成春秋战国大家都喜欢恃强凌弱,弱者希望变成强者,强者打压弱者,而这种裸的野性被道德和礼法压制,那才是文明。
就像是齐桓公,大家都知道他是借着天子的名头当霸王,但是谁也不能说出他一个不字,因为他是真的尊奉了天子,并且不曾僭越,而且还帮那些弱国复国,又保护中原子民,驱逐北方的敌人。
于是天下列国都心悦诚服于他。
而在现在,中原就是最大的部落联盟,但是却不恃强凌弱,所以大家都希望投奔中原,但是更偏远的地区呢?
不能照顾到的,东夷有东夷的规矩,百越有百越的规矩,洪州也有洪州自己的制度,而西南的诸多部落甚至还保持着原始风貌,而祁连山下的昆仑三部,更是无耻的代表人物,被他们驱使吞并的部落,太多太多,连西王母都不敢全面招惹他们。
重华突然明白了帝放勋那句自问是什么意思,天下大治,这个天下有多大呢?
原来当今之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杨者相推也,残戮者相望也!
(被砍头得人一个压着一个,戴镣铐的人一个挨着一个,被杀害的人一个望着一个)
第五百七十八章 叫鼠辈
这是大治之世吗?
这当然不是。
重华忽然感觉天帝的位置真是既讽刺,又充满沉重的责任。
天下人都尊奉你是天帝,是共主,但是在你管不到的地方,他们依旧在自己搞自己的东西。
以往的过去,即使是自己,听闻什么部落消亡的消息,也不过是觉得本来如此,从未有过如今的这种感觉。
位置不同,看到的也不同,感觉到的更不同了。
妘载这些话,本身是无意之言,带着的不过是一些嘲讽,而对于重华来说,不亚于警世之钟,让他从中原秩宗的身份上,豁然清醒过来。
那些大部族招揽小部族,亦或是使他们变成附庸,不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恰恰是压榨他们,而小部族中,有些部族被压榨,便向更弱的部族去使坏,层层欺辱残害。
重华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手足冰凉,浑身刺痛。
而娥皇和文命倒是较为单纯,他们听了这些东西之后,文命则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治水,必须要做出个成绩来,即使不能在小方面上帮助世人,也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娥皇的思考和重华的差不多,那就是对“天下大治”四个字有了更加深切的体会。
娥皇便突然感觉,自己那不靠谱的老父亲,从帝挚时代把世人拖拽到现在这个情况,真是太不容易了。
另外一边,雄陶也在思考,他思考啥就没有人关心了,约莫是关于商业带动部落生活水平提高的一些事情?而修和鸿超在互相交谈。
鸿超对修表示?你的老父亲可是个大军阀头子,欺压部落的事情他可没少干?修顿时表示彼此彼此?你师父更不是个好东西。
俺们能相遇,那就是苍蝇遇到狗屎?臭对味了。
鸿超顿时不屑,压低声音道:“哼?我是注定要杀死我师父的人?我敢杀我师父,你敢杀你老阿父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修暂时回避,脑海中思考?同时道:“其实他待你不薄”
鸿超顿时想要大笑三声:“逄蒙算什么东西?残暴不仁,贪婪无度,祸害中原,我早就想为民除”。
串台了,快进到马岱斩魏延。
众射手随我举义?扑杀逄蒙,投奔大羿!
修淡淡道:“你师父怎么说也有给你的传箭之恩啊”
鸿超冷着脸:“还传箭?这事情我不都和你说清了么,逄伯陵是他的高祖?伯陵是炎帝的孙子,所以他是帝的后裔?他杀了我原来的师父?看中我的资质?教导我箭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去杀他的师父的时候,能让我在暗处射出暗箭。”
“他日复一日的虐待我,又让我为他射杀那些箭术高明的射师,把我当傀儡使用就这,还叫待我不薄吗?这一身本事,就是用来杀他的。”
“我发誓了,要把他射死,然后我要把箭插在他的眼睛里来羞辱他!”
射师被箭伤了眼睛,绝对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修琢磨了一下,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逄蒙的高祖是伯陵?
等会,赤方氏的先祖的先祖不也是伯陵吗!
两人都互相愣了一下,而这时候妘载听得不清楚,问道:“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什么伯陵什么的?”
修笑了一下:“中原有个叫做逄蒙的射师”
正在划船的大羿耳朵动了一下。
修和妘载说了一顿先祖族谱的事情,并且好笑的表示,妘载看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射师了,又说着炎帝的后裔还有很多,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一些亲戚,看来敌人也并非只有缙云一家。
什么辈分?
妘载呵呵一顿冷笑。
叫个屁,七大姑二大爷都是老子的敌人。
“叫鼠辈。”
妘载道:“凡是不是在我方阵营的人,什么亲戚关系都别管,见面开口就是鼠辈没问题。”
反正我是来和你打架的,不是来找你要压岁钱的,你不是鼠辈能是啥玩意。
这个时代的亲戚关系,想讲就讲一下,不讲就拉倒,打的就是亲戚。
而大羿此时也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刚刚鸿超的很多话,他都听到了,他的听力和妘载的可不一样。
原来这个射箭很厉害的小伙子,是逄蒙的徒弟
徒弟的徒弟就是盟友,没毛病。
大羿侧过头去:“鸿超,你的箭术,据说上次在运动会时得了冠军?”
鸿超点了点头,妘载也顿时来劲了:“大升我和你讲啊,我得了第三名,没想到吧”
大羿指着水流远方,山崖边上的一些树果,让鸿超去射,鸿超也不含糊,立刻表示冠军不可辱,弯弓搭箭就是三五发出去,然后果子哗啦啦的落到水流中。
大羿表示赞赏,然后指着更远的,更小的一株树,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野果子。
鸿超看着那株树,觉得有些压力,那实在是太远了些。
大羿开始指点鸿超的射术,而妘载也嚷嚷着要开弓
水流开始变得缓慢,来到了一段宽阔平静的水域,两侧的山崖也变得低矮起来,前方是一片树林与丘陵。
“我可是洪州箭术第三名!”
大羿没办法,只能表示行吧,让我看看你的箭术
大家顺着水流移动,水中很多大鱼,妘载拉开弓箭要射天似的,信心十足!
“我看那目标处的树,就是插标卖首的玩意!”
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然后落到山中,随后丘陵中响起了一声惨叫,在川流的上空炸开了。
“射中了!射中了!”
我射爆啊!
妘载大呼小叫,高兴的一批。
“不,你射中什么东西了?”
刚刚那声惨叫实在是充满了奇怪的扭曲感,不过很快,树林与丘陵中就窜出了一群人。
为首一个看起来活不过三集的标准大胡子开腔了:
“好小子,我们藏得这么隐蔽,你居然都能发现我们,还射死了我们的一位头领!”
那一帮窜出来的人有点多,乌泱泱至少二三百,他们拿着弓箭,背着石刀和长矛,前面的水流中也有人冒头。
妘载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一帮打劫的,上古时期打劫的部落还是不少的,当然大部分都是兼职,基本上没有把这个当做主要谋生职业的,毕竟这个时期各部落人口流动太少,你要真去上梁山,怕不是第三天就饿死了。
“族长,这帮人里有个看起来不好惹的”
“怕个屁啊,你看那还有个老头子呢,弱不禁风的,反正要不是那只猴子,我们也不至于跑到这里来抢劫”
“落魄的阿父落魄的我。”
这帮人还在聊天,完全没有一点打劫的自觉,而从他们的对话中,妘载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帮人还是从挺远的地方来得,现在正在这里开荒,顺带抢劫。
而他们来的地方,妘载是知道的换做后世,那个地方有一个很出名的名字!
凌家滩人!
第五百七十九章 前方一百步处收费站
在中国的遗址发掘之中,意义最大的,可以说拯救了一个时代的,应该是殷墟,当这片古老的遗址在尘埃中出现时,在1928年那个麻木的时代,那是在一个民族行将就木的时候,让他听到了童年的声音。
如果说殷商是中国的童年,那么凌家滩遗址,就是文明起源时代的曙光,是他婴儿时的模样。
因为凌家滩,似乎是最早进入邦国时代的大部落!
他们在黄帝的时代,甚至还要再前,在炎帝的时代末期,他们已有大型祭坛,大贵族墓葬,红烧土建筑,演武场,红陶水井,礼制玉器与作坊,铜器,以及大型壕沟等奇观,他们种植稻谷,养殖牲口,使用陶器,炊煮用鼎,拥有纺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