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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知道只有李红拂自己进来的,余生婆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还是来了”
李红拂站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看见我的第一眼,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么?”
“历史更替,岁月在变,但血脉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现在叫什么?好像叫基因吧……”余生婆放下手里的活,缓缓的转过身,看着李红拂说道:“你脸上就写着自己是谁呢,我哪里会看不出来?说来我们却是一脉相承的,你是红拂女和李靖的后人,我叫张余生,是虬髯客的后代,一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宗叫风尘三侠”
李红拂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淡淡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看见我会带着点敌意呢”
余生婆顿时笑了,摇头说道:“哪里有的事,我不是说了么,咱们都是一脉相承的,理应跟老祖宗一样,携手共进才是,你说对么?”
“人都一张嘴,上下两片唇,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余生婆这时忽然打开屋子里的一个柜子,翻箱倒柜后从下面拿出三个牌位上来,牌位上赫然写着三个名字,红拂女,李靖和虬髯客。
“逢年过节我都要拿出来供奉祭拜一下的,风尘三侠这个名字可不是被白叫出来的,人死了可人心未必会散啊,李靖和红拂女我不知道,但虬髯客却始终都记挂着他们呢,他临死前就说过,三侠始终都是三侠,尽管他后来不告而别了”
李红拂顿时无言,她看得出来那三个显得很古朴的牌位已经有些年头了,差不多可以久远到一千多年左右了,这也许还真是当年虬髯客跟李靖,红拂女分开后,临死之前立下的。
“你说,那个叫王惊蛰的年轻人,会不会要这几年的阳寿?”余生婆问道。
李红拂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必然会要的,他比任何人都想要,而且他想要的还更多,比如不知几年,如果能借上十年二十年的话,他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余生婆又笑了,笑的时候仿佛脸上的褶子都要开花了,她一连笑了几声,才点头说道:“能要就好,那就好……”
于此同时的王惊蛰就在墓崖村村头的一颗老树下,这是颗老槐树,下面放着几块石头,坐着一些村里的人。
五个村民,一脸呆滞的摊着手掌。
王惊蛰的目光依次从这几人的手上扫过,来回足足看了好几遍,从最开始的皱眉不解,到最后慢慢的把眉头又给展开了,他抿着嘴唇目不转盯,手指微微的颤抖着掐算了许久。
占卜,算命,问卦始终脱离不开三个要素,就是面相,八字还有手相,八字只能预知未来的吉凶,事业,财运或者婚姻,而手相和面相不但能问前路,更主要的是还能卜算出过去,因为一个人的面和手是不会随着任何因素而发生任何改变的。
特别是人手,左为先天右为后天,有句话叫手握乾坤攥八卦,指为长龙掌如虎,一句话就能够概括出人手的格局来了,几乎可以囊获一个人的一生了。
只是这手相中的学问可要比面相上难通透多了,寻常人说给你看个手相什么的,无非就是看看生命线,感情线和事业线,然后在根据两手五指长短来加以推断一下,其实这都是最粗浅的手上工夫,真要是精通看手相的人去看的话,你伸出两只手来,他都能把你这个人看的八九不离十了。
就比如王惊蛰面前的这几个墓崖村的村民,王惊蛰一眼望去,片刻后心里顿时就通透了不少。
半晌后,王惊蛰起身慢条斯理的挪着步子往回走。
此时日头已然西落,再有一会天色可能就要黑了。
王惊蛰再回到余生婆的草屋里时,李红拂正在里面坐着,余生婆在厨房里已经蒸好了一锅馍馍,桌子上还放着一盆菜叶汤。
“村里没什么吃食,只能用粗茶淡饭的来招待你们了,不要见怪”余生婆蒸的馍馍卖相上不怎么样,不过味道闻起来却不错,黄澄澄的看起来挺诱人,
王惊蛰点头说道:“有口吃的就行,我不挑的……”
五六分钟后,三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开始吃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王惊蛰吃了一个馍馍肚子里有点饱感之后,就又拿起一个一边揪着一小块,一边随意的说道:“婆婆这三五年的阳寿,得是个什么价呢?”
正在喝汤的李红拂,手忽然一顿,两三秒钟后,她又面无表情的端着饭碗抿了一小口。
余生婆说道:“我一把年纪了,要什么钱财,哪怕就是座金山和银山给我,也是什么用都没有的,你说对吧?”
王惊蛰“嗯”了一声,说道:“是这个道理,要是我的话也不至于要钱了”
“呵呵,理解就好”余生婆拿起汤勺主动给王惊蛰添了一碗汤,然后说道:“人性都是贪婪的,想要的东西有很多,但除了钱么,剩下的无非也就是宝了”
王惊蛰点头说道:“天才地宝”
“在我这里有个明码标价的规定,那就是阳寿三五年,你可以拿任何有用的东西来换,佛道两门的法器,要成精了的何首乌,人参,太岁,还有那些不传世的珍品都可以,这些东西么驳杂的很,常人肯定弄不到,但有一少部分的人还是不难搞到手的,有人拿过长白山上一支八百年的野山参,也有人拿过唐伯虎的一副真迹,对我来说这些东西其实都一样,只要是罕见的东西就行了……”
王惊蛰挠了挠鼻子,放下手里的汤碗,笑道:“那要是想再多几年的阳寿呢,比如十年,或者更多……”
第326章 八拐里坡
“来,喝汤……”余生婆洋溢着慈祥的笑脸给他盛了一勺菜汤,善良的就好像家里的老奶奶在溺爱着自己的孙子,但王惊蛰知道这笑容的背后,搞不好就藏了一把刀子。
“汤就不喝了,撑得慌”王惊蛰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馍馍,擦了下手上的油渍,挺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我想多活几年,越多越好,没有上限的那一种”
余生婆幽幽的说道:“可是这借命,大部分人就只是借了三年五载不等啊,就比如那虬髯客到最后也是没借成,不得不熬了一千多年”
“那是他们,我和大部分人不同,主要就体现在都不是一路人上了,婆婆,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人也分三六九等,他们办不到的事,我未必办不到,你也可以说我贪,但我真的真的想多活那几年,越多越好的那种”
王惊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言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情感,这两句话说的完全没有一丁点演戏的成分,真真是发自内心的那一种。
因为这些年来,为了自己三十岁的那道天诅,王仙芝和王冬至疲于奔命了很多年,他们两个几乎放弃了所有关于自己的生活,而想方设法的要帮他迈过那个坎,在王冬至的这个年纪,凭着她的脸蛋和身材,最应该享受的是名媛的生活,至于王仙芝则最好找个老伴然后来个完美的夕阳红,但是他们两个迄今为止却把所有的时间全都用在了王惊蛰的身上,到最后却不一定能不能见到啥效果,用王惊蛰曾经讲过的一句话来讲就是,他们大好的时间都喂了狗了。
有些话没用嘴说,其实憋在心里才最痛苦。
“可是这借命真的不一定能借到多少呢,哪怕是……”余生婆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指了指脚下说道:“哪怕是阴曹地府中判官手里的生死薄被勾画了一笔也是没一定的,毕竟天道昭昭,说不定还瞒不过去的,我说是三十年,可万一没准就只是十年八年的呢?”
王惊蛰笑了:“这是丑话说在前头了”
“当然要说清楚了,交易就是交易”余生婆皱眉说道。
“十年八年也比三年五载多了不少,挺难能可贵的了”王惊蛰搓了搓手,说道:“婆婆,汤也喝了不少了,来点干货吧”
“生死薄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几页特别点的纸,只是在判官的手里能写出人的生死阳寿才难得的,除了在阴曹地府外,还有个地方也能拿到这页纸,只要一页就够了……”
道门中曾有一传言,世间有天地人三书,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还有就是人书生死薄,其中前面两个几乎已经成了传说从来都没有人见到过了,不过生死薄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阴曹地府中,记载着阳间所有人畜的生死时间,这生死薄上还能查到人的是非功过,往上可以追溯到最高的九十九世,一旦被定上了死期就再也无法更改了。
不过这死期可不是从人的一出生就定下的,最开始的时候在生死薄上是模糊不清的,然后会根据人这一生的功过来浮动,直到确定你这辈子已经无法在改变,最后才会逐渐清晰,然后定了你的生死。
余生婆说道:“这八字借命术法大成就差了最后一道……将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那页纸上”
余生婆话到这里就停住了,再没有往下接着说了,言多必失,话在往下说可能秘密就不是秘密了,王惊蛰也没有在顺着她的话往下问,而是说道:“那一页纸除了在阴曹地府,哪里还能在找到?”
“八拐里坡”余生婆张嘴,就说了四个字,一个地名。
王惊蛰则是忽然转过头,看着墓崖村的西边,倒吸了一口气后,点头说道:“难怪墓崖村会在这里呢,原来如此了……”
八拐里坡是个地名,不过却不被常人所知。
八里地,拐八道弯,这是在字面上的解释,但除了明面上的解释,八拐里坡还是个禁地,是生人勿近的地方,就在墓崖村的西面,在江边上。
古往今来只有通风水走阴阳里的人可能会有人听说过八拐里坡,但听说归听说却绝对没人敢去,因为去了的话,是完全有可能就出不来的。
饭桌旁,忽然寂静下来,只闻呼吸声而无人说话。
李红拂放下手中的汤碗看着王惊蛰,余生婆则慢吞吞的喝着汤,只有眼神里有一点悸动和渴望。
良久之后,王惊蛰挠了挠鼻子,扣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