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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黄河灯阵是必须按图谱进行的,一放一盏间隔不允许有误差,在两亩平坦场地上按两米多等距画出纵横19共361个白点,在白点竖高约1米的树干作灯杆,插一根木桩为灯托,这灯阵座北朝南,南面正中白点作出入口,共有三百六十盏。
王惊蛰过来后,就看见旁边有一穿着褂子头上扎着白头巾的老汉一边抽着烟袋锅子一边指挥着河工在搭灯阵,老汉纸指挥的游刃有余非常熟练,估计也不是第一次扎这黄河九曲灯了。
“啪”王惊蛰蹲下来抽了一根烟,一手托着腮帮子,听着老汉在那指教,于是扭头笑着问道:“大爷,这是扎灯阵呢吧?”
老汉拿下烟袋锅,瞅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倒是有见识,你这年纪还能认得灯阵的可不多了,桃花峪得有三十年没摆过了,比你的年纪可都要大上不少了。”
王惊蛰说道:“听家里老人说过,但却没见过,挺好奇”
“那你可有眼福了,再等几天吧,立秋祭河的时候这灯就要点起来了”老汉吧嗒了两口烟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了,老祖宗们留下的手艺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灯阵估计再有几十年,没准也摆不上了。”
王惊蛰好奇的问道:“怎么说呢?”
老汉遗憾的说道:“还能怎么说?这黄河道上,我估计中下游这边,也就我懂得黄河九曲灯阵了,而且还是残缺版的,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有愿意摆这个,所以我说啊没准过上几十年,连个残阵都摆不出来了”
“残阵?”
老汉点头说道:“那可不是么,往前几十年战乱那会,有两次摆灯阵的年份都荒废过去了没有摆上,那时候兵荒马乱谁有心思还祭河啊,再往后又到了闹饥荒的年代,河两岸的人都逃难去了就又摆不上了,等传到我这里的时候,也是只言片语的传下来的,呵呵,当然是残阵了,要不然真正的黄河九曲阵摆起来,那效果?啧啧……”
据说这黄河九曲灯摆出来祭河之后,不但能祈求风调雨顺,往后几年河水太平,甚至还能压得这河道上下魑魅魍魉都不敢造次,因为这河上闹乱子的时候太多了,从上游往下到出海口,每年河中都不知道淹过多少人,河底趴着多少的水鬼。
水鬼是会拽人的,你明明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游着泳,整不好就会脚下一紧,被人给拽到水下当了替死鬼,甚至还有的人在河岸旁蹲着,离水近了一些,河下的东西见四处无人,也会害了这一条命。
但凡淹死的水鬼,都有找替身的可能。
更有甚者,河上走的船,有时也会被祸害的翻了,一船人搞不好都没能爬得上来。
这些年间,每每总有江河上船翻人死的事出现,有时也许是天气或者船身的问题,但殊不知这些事故的背后,可能有很大一部分都得属于灵异事件了。
老汉说道:“这黄河九曲灯阵是残阵,效用不大了,真要是能摆全了的话,那得是多大的功德啊,还两岸百姓一片晴天咯,可惜,可惜啊”
王惊蛰“哦”了一声,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然后仰着脑袋望向前方扎出的灯阵,他在王家的古书上是看过黄河九曲灯的图,但那不是图纸,只是一张手绘的图片罢了。
王惊蛰不懂得扎灯阵,但他懂得风水。
黄河九曲灯阵,说白了就是一座风水阵。
残阵,说到残那无非就是有些地方缺了一块或者一角,又或者某个细节有缺失,若是补上了,那自然就不是残阵了。
第862章 老汉说老话
九曲黄河灯阵的雏形已经搭起来了,361根方椽也插在了地上,横竖,对角也都成型了,正中还竖着一根16米高的灯杆,这是中心点,大概就是这么个阵型,剩下的不过就是在杆子上扎灯差不多就算完事了。
说实话,这玩意儿看着挺隆重的,但不过就是样子货罢了,就像这老汉所说的,真正的灯阵已经不存在,现在有点残了。
老汉敲了敲烟袋锅,吩咐着河工们动作麻利一点,还有三天就是立秋,到时恐怕祭河的仪式来不及,王惊蛰跟在老汉的身后走到灯阵里,对方就回头问道:“小哥,看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吧,怎么着,晚上我还得管你一顿饭?”
王惊蛰说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老汉说道:“那是这个道理”
王惊蛰指了指灯阵中间那根最高的灯杆,说道:“摆九曲黄河灯我肯定不是内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但论别的我是内行,比如摆阵,就像这杆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相当于古时战阵里的点将台。”
老汉当即一愣,手里的烟袋锅都抖了两下,这九曲黄河灯阵就是蜕变于古时的战阵,其中那根高杆还真就叫点将杆,意思是阵中大将以此点兵调度,灯阵一摆就可将河上河下的妖魔鬼怪尽数压制了,这个点将杆要不是真了解灯阵,是绝对说不出这个词来的。
王惊蛰见对方发愣,就接着说道:“您说这是个残阵,我是不知道残在了哪里,但我知道有些地方摆的可能不太对劲,我说说你听听看,就拿这点将台来说,您老刚才告诉他们是杆高16米?虽然将台要求就是高,俯视众将士么,但我觉得这个有点太高了,据我所知战阵中的点将台,普高是12米才对的”
别问王惊蛰为啥知道,他脑袋里就有几个战阵的图形,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老汉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王惊蛰指了指脑袋,说道:“经验,家里有不少古籍,其中都有记载,呵呵,不过我就是这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也不用和我较真”
让王惊蛰特以意外的是,这老汉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回头朝着河工喊道:“点将杆,再砸四米,高度掐到12米就行了。”
这回轮到王惊蛰惊讶了,对方的果断和决绝有点巢超乎了他的意料,这种小的指挥老的地情况,多数都会换来一顿臭骂,急眼了人家都容易用烟袋锅子敲你的脑袋。
老汉淡淡的说道:“左右都是个残阵了,没有以往那么大的效用了,别说我压低了4米,我就是直接把这点将杆给拔了也无所谓,不过是徒具其表的东西,早已没有了九曲黄河灯的精髓,怎么改都无所谓了,现在啊都是看热闹的了,哼哼,这灯阵真要是管用的话,前几年也不会闹大旱了,所以我看你说的头头是道,那就试着改一下算了,万一真要是不残了呢?”
王惊蛰愣了愣,伸出拇指说道:“您老这心境,真够可以的了。”
老汉呵呵一笑说道:“你要是再黄河两岸生活了几十年,从黄河水泛滥再到干旱断流,当你什么都见过了的时候,心境照样可以像我这样,小伙子废话就别说了,你看看就你的经验来讲哪里还需要改的?”
“我看灯阵入口好像是摆在了右门,这个我觉得有些初入,位置应该从西北角开始,往西南,东南,东北角转,这灯阵说白了就是个迷宫,可现在我真没看出来迷倒哪里,这个要不您老也试试?”
“妥,试试!”
王惊蛰挺佩服这老汉的,他刚才在那指挥一通,其实挺犯忌讳,碰到脾气不好的早就跟他吹胡子瞪眼开骂了,但这老汉虚心接受的态度挺好,本着宁杀错也不放过的心态,干脆就照着他说地办了。
有人说现在的老人,倚老卖老什么的太多,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有那么一小撮见过世面,通情达理的老人,那真是人老成精啊,像这老汉的这个年纪,他生于解放前见过兵荒马乱,解放后又经历了那些年的乱,走过了,活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事没见过啊?
其实,王惊蛰的心里挺有谱的,因为照他这么改的话,这灯阵已然有要形成一座风水阵的可能了。
夜幕降临,桃花峪的黄河边上一片漆黑,老汉让人扯了个桌子过来点上一盏灯笼,他家人又送了些饭菜和酒水,老汉就招呼着王惊蛰过来坐下一起吃。
这老人好抽烟,也好喝酒,六十度辛辣的烧刀子,他一口喝进去一两左右,然后一手拿起烟袋狠狠的嘬了一口,吐出股浓烟后这才拿起筷子吃菜。
王惊蛰看着有些瞠目结舌,忍不住的说道:“就您这个喝法,身体能行啊?”
老汉嘴里咀嚼着一大块肘子肉,含混着说道:“早些年,村里卫生所的大夫跟我说这么烈的酒一天喝最多不能超过三两,烟也不能抽的这么大口,后来你猜怎么着?”
“嗯,他死你前面了?”
老汉说道:“我照旧一天三顿酒两斤半,烟袋从早到晚闲了就抽,最后啊劝我少抽少喝的那个村大夫几年前得病死了,我呢活的倍棒,呵呵,讽刺不?我还特意去他坟前烧了纸,顺便跟他讲了,做人呢开心最重要了。”
王惊蛰顿时无语了,点头说道:“各人有各命,不用劝”
“唉,那可不是么,我啊这辈子死人见得多了,那些年鬼子进村时,一村子老少几百口逃难去,跑在了黄河边的大野地中,鬼子在后面放枪,我家邻居一二十几岁的小伙,跑着跑着头盖骨就被子弹给掀开了,我呢?就跑在他身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你说说看,他死了我活着,这是不是叫命?那子弹也不长眼睛啊,打在谁脑袋上就谁运气不好呗?所以,我向来都不多想,该吃吃该喝喝,说不上什么时候人就死了,总比你小心翼翼的活着,然后说不准突然一下嘎巴的死了,要划算得多啊”
第863章 点灯灯灯灯灯
三天之后到了立秋,白天的时候桃花峪的黄河岸边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整个祭祀的活动已经开始了,有人烧香拜河,也有人放着河灯,多数都是沿岸的村民,旁边则是看热闹的游客,今年又逢上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