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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佳低着头:“那也是我的儿女,我看不得他们受苦。”
大夫沉默下来。
林窈佳缓缓上前,伸手握住了大夫的手:“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我……”她咬了咬唇:“我是您的人。”
说着,柔顺地低下了头,露出了精致的侧脸。
她最近瘦了许多,有一种孱弱的美。大夫多年来配置这些不可说的药,找上门来的人虽然满口称赞,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得起他。更别提那些同行,每每提及,不是鄙视就是不屑。
因为那些不可说的药卖出去,有好多人暗地里咒骂他……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那种真心敬重,又真心赞同他的医术的感觉。
林窈佳是第一个。
大夫听到她的暗示,有些动情,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方才花十两银子留下他们,本就是为了你。”
林窈佳知道她这几日的追捧让大夫对她起了心思,没想到效果这样好。他已经愿意爱屋及乌……看来,她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她留下的这几天就有两拨人来求药,都是几十两银。这老头暗戳戳不知道藏了多少。他没有妻儿,如果把他哄好了,等他百年之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她愈发大胆 ,唇凑了过去。
从傍晚到天明,药房的门就没开过。
兄妹俩一开始在院子里等,后来药童就把他们带到了屋中。
忐忑归忐忑,总归不用露宿街头。林瑶着实松了一口气。
十几岁的孩子已经能懂得许多,比如,林窈佳和大夫在书房独处一夜 ,会发生些什么事兄妹俩都心里有数。
所以 ,对于会被试药的事,两人直接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钱富拿着银子,先去看了大夫,正打算付诊金,发现身上的银子不翼而飞。他四处摸索,恨不得从自己身上薅下一层皮来,却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沮丧地走出医馆。
大夫那里,再拿不出银子,钱富借不着,只能在街上游荡。
昌平一直不离不弃,只是每天都会消失一会儿,钱富看在眼中,心下也渐渐地起了怀疑。
这一日傍晚,昌平从外头回到主仆两人暂居的桥洞,钱富决定开门见山:“你每天抽空去见谁?”
昌平和他多年感情,这些日子跟着他,心里很是心虚。事实上,哪怕心虚,他也不想再跟了。
跟着钱富的日子,实在太苦了,他低下头:“我去见夫人了。”
猜测成真,钱富心里忍不住升起了期待:“昌平,夫人让你守着我,是不是还没放下?”
昌平:“……夫人已经找了两个随从。”
长相俊秀的那种。
第404章 极品亲戚 三十六
听到这话; 钱富愣了一下。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追问道:“什么随从?”
昌平眼睛一闭,咬牙道:“有一个是如意楼的倌人。”
钱富:“……”
那一瞬间,他心里什么想法都有。
男人逛花楼很正常; 夫人一个女子; 这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还是; 他的背叛; 真的对她打击那么大?
如果真是如此,那夫人对他但感情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否则; 也不至于如此自暴自弃。想到此,钱富压下心里的别扭:“夫人都让你禀告什么?”
“事无巨细。”昌平跪了下去:“老爷; 小的对不起您。这些日子里小人处处隐瞒; 过得实在煎熬,小人不想再这样下去……”他想回府了。
以前觉得府里的日子苦; 干不完的活儿; 还吃不了多少东西。可出来之后才发现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钱富听了前面几个字; 眼睛一亮:“ 以你的看法; 夫人是否对我还有心?”
昌平面色一言难尽; 念在多年主仆的情分上; 他也不想让钱富再去碰壁; 压低声音道:“主子的心思小的猜不着; 也不敢猜。我只是听说; 夫人让人做了一个大沙袋; 就挂在主院里; 上面写着您的名字,每天都要踹上几脚。要是下人犯了错,也让他们去踹那个沙袋。她自己每天都会骂你; 还会让下人也骂。”
钱富:“……”什么仇什么怨?
都这样了,他收起了侥幸的心思。好半晌,他才回过神,问:“那我之前丢失的银子……”
昌平的头几乎趴到了地上:“那是小的拿的,夫人吩咐过。不能让你手头有银子!”
钱富再次无语。
说实话,之前住在赵家时提心吊胆,加上这几天的奔波,他已经后悔自己当初和林窈佳暗中来往多年……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绝对不碰任何一个女人。
昌平又磕了一个头,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钱富想要阻拦,却因为身上有伤,根本追不动。
另一边,兄妹俩的日子比在赵家还要好过,重新穿上了凌罗绸缎,还有人伺候在侧。林宇听了母亲的话,假意跟着大夫学医,哄得大夫眉开眼笑。
钱富卖了二人,他们再未想过父亲。
这一日钱富如往常一般摸进了酒楼,打算吃点别人,剩下的饭菜时,忽然听到有人议论。
“所以,兄妹俩反而好过了?”
“是啊!张夫人气得很,还上门去问大夫要人!”那人兴致勃勃:“谁知大夫直接拒绝,说那是他的儿女,与张家无关。”
钱富听到这里,忍不住疑惑的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伙计看到了,他急忙过来撵人。
钱富有些不甘心,抓了剩下的半只烧鸡跑了出去。
他已经走投无路,吃了上顿没下顿,因为身上有伤,多年养尊处优也没有力气。他想要找活计都不能,只能先想法子把伤养好再说。
最近他经常出来,倒也能行动自如。出了酒楼之后,钱富心里猫抓似的,不知不觉就往大夫的巷子里走去。
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上门,而是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大夫家里是否有一双儿女?”
邻居颔首:“怎么了?”
钱富面色复杂:“张夫人想讨要他们吗?”
邻居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为何要找上门来问这些话,不过,大夫疼着那两个孩子的事本也不是秘密,他们又没掩饰。
“大夫不让,还收了那个……林宇为徒!”
听到这里,钱富心下大喜,转身就去敲了大夫的门。
当看到院子里身着绫罗绸缎,已经养胖了的兄妹俩,他心下愈发笃定。
虽然儿子认别人做爹什么的,有点让人难受,可当儿子的好过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应该再过那样的苦日子。
他伸手招了招:“阿宇,你出来我跟你说。”
就算是不给银子,每日给他这个爹送饭也好啊!
林宇不太乐意,还是走出了门去:“你来做甚?”
对着浑身脏乱,狼狈不堪的父亲,他眼神漠然,冷笑道:“你不会是看我如今日子好过了,又想问我拿东西吧?”他摊手:“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他最讨厌你,要是让她知道我们俩人暗中来往,竟然会厌恶我!你会毁了我的!”
“不会不会,我们俩做得隐蔽一些,没人会知道。”钱富眼见儿子满脸不耐烦,知道他对自己起了误会。
“阿宇,你不是孩子。应该听得懂话。有些事情我本来觉得没必要解释,可我如今浑身是伤,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从心底里我还是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钱富话说得飞快:“我知道,你恼恨我卖了你们兄妹俩。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要把你们送到这里?”
“真的想卖你们俩人的话,送去做个伺候人的下人,也比十两银子多。”钱富抹了一把脸:“阿宇,我知道你娘疼你,不可能让你受苦。我也不想让你们再跟着我奔波,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手:“阿宇,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眼看儿子不如方才冷漠,他看了一眼大夫的院子,压低声音道:“你如果手头有银子的话,先给我拿去周转。等生意做得好了,就来接你们……母子。 ”
本来还想说兄妹来着。
林窈佳那个女人背叛了他,他不可能再接纳。
林宇哪怕恼恨父亲卖了自己,可多年以来相处的感情是真的,加上这会儿父亲的解释也算有理有据,他们兄妹俩确实是被父亲送到这里才过上了好日子。心里的怀疑去了大半,他迟疑着道:“可我手头没有。”
“大夫那么疼你,你跟他要啊!”钱富心急如焚:“还有你娘,如果是你要银子,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弄来!”
事实上,钱富猜得没错。
得知林宇想要买东西,林窈佳从大夫那里要来了一点银子。
躲在巷子里的钱富看到儿子打开门出来,正想上前,忽然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不是因为踩得重,而是因为人多。他下意识侧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身着大红腰佩大刀的衙差!
衙差到这儿来做什么?
钱富自己做的那些事,如果真的暴露出去。被衙差亲自来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当下他收回了迈出的脚,把自己更深的藏了进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衙差越走越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衙差伸手去敲了门。
刚好敲的就是大夫住的的那个房门!
钱富:“……”
大夫做那些不可说的药至少已经十年,在这城里许多人都知道。那么多不好的东西流传出去,还害了不少人命,衙差上门也不奇怪。
且大夫犯的是人命案子,这一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钱富扼腕不已,就差那么一点点。
早知道衙差是来抓大夫而不是他,他刚才肯定冲上去接过了儿子手头的银子了。
林宇今天早上把手头银子给父亲,就看到父亲躲了回去,然后,他循着院子里不同寻常的脚步声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衙差。
之前那些年里,林宇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