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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苏阳身边,总是有一种让老俊莫名的安心感。
“我在这里等人。”
苏阳含笑说道,将眼前的酒杯中倒了酒水,给老俊端了过去。
老俊也是经常和苏阳打交道,知道苏阳的为人,接到了酒水之后,自然就喝了下去,问苏阳道:“可是白莲教的事情?我现在也是白莲教的人,仙长若有吩咐,我必粉身碎骨而报。”
苏阳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岸边,说道:“你的家财回来了。”
老俊向着那边看过去,借着身前的这一点灯光,老俊此时目光极远,看到了远远有一个人,背着包裹,行迹鬼祟,瞧见这边的灯光,向着这边走来。
“陈大夫!”
老俊一眼就认出了这让他刻骨铭心的人,问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偿还孽债。”
苏阳看着陈大夫的踪迹,对老俊笑道。
两个人在这里说话的时候,老俊就看到了陈大夫后面有两队人马,拿着红红艳艳的火把,正向着这里搜捕过来。
“船家!船家!”
陈大夫背着包裹,向着这边跑来,说道:“我给你们百两银子,你们务必带着我度过江河,过河之后,我另有厚报!”
他被关押在王府里面,利用秘术从里面逃脱,回家收拾了细软,官府的人就已经堵到了门前,现在慌不择路,向着此处跑来,只想过了钱塘,再做打算。
苏阳拍了拍老俊,两个人走入到了船舱里面。
陈大夫迈步跑了上来,也不管船舱里面的人,手中拿着百两银子,就往划船的两位手中塞去。
这划船的两人手脚冰凉僵硬,并不接他的钱财。
“你们嫌少?”
陈大夫将手边的包裹打开,双手一捧,取出来了一大把的金银珠宝,对着划船两人说道:“只要你们两个肯划船,这些金银就全都是你们的!”
划船的两个人依旧是一动不动。
“快收下啊!”
陈大夫伸手捧着钱,送到了两个人的收钱,捏着两个人的胳膊手腕,皆冻的僵硬,这江上划船之人大多如此,他心中也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唯有这官兵已经来到这边,关系他的身家性命,让他心急脑热。
“这些钱都已经够多了!”
陈大夫看着两个船家,又叫道。
“钱多钱少,无关紧要。”
船家幽幽出声,说道:“当初你不救我们,现在我们也不救你……”
陈大夫听言,看着两个船家,在灯火之下,瞧清楚了两个人的面孔,一时间如同一股凉气,让陈大夫四肢发麻……许久之前,他因为一文钱,而让一对夫妇冻死在了医馆前面,那一对夫妇被冻死之时,双眼圆瞪的模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在这个时候,这一对夫妇的面孔赫然就在眼前。
腿脚一软,陈大夫已经被扔下了船,小船轻轻一荡,就已经离开了岸边。
那落在岸边的陈大夫见此,心中万念俱灰,转头看向这边的官兵时候,只见当先官兵手中拔刀,对着他愤愤劈来……
第一百零二章 西湖仙子
老俊家中原本有万贯家财,但自因为小俊之故,一直在小俊的病症上面搭钱,如是被陈大夫将全部家产搜刮而去,此时此刻,这陈大夫死在官兵手中,船舱中的金银尽回老俊之手,他的家中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终究是家道复初。
完了这一笔账,苏阳沿路而走,向着家中走去。
今天本是和锦瑟一并出门,只是这王孙之事牵绊了苏阳,不曾带着锦瑟好好玩耍,反倒是自己跑了一天,此时想来,苏阳也心中有愧。
行走到了西湖边上时候,天上的浓云随风散去了大半,露出来了天上的一弯新月。
月亮走,我也走。
我送阿哥到桥头……
苏阳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情大好,口中哼唱起了很早以前的一个歌曲,瞧着天上的这半弯的月亮,苏阳又想起了早些时候学到的东西,为什么会有我走月亮走的这种视觉现象?
“嘻嘻……”
西湖上面传来了一声嬉笑。
苏阳向着西湖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潋滟的西湖上面,荡漾的银波之中,悄然出现一貌美女子,彩袖翩翩,娇柔秀丽,在苏阳瞧此女子的时候,此女子也转过面孔来,对着苏阳嫣然一笑,在这西湖上面飘然而走。
这莫非就是西湖的仙子?
苏阳脚步也不停顿,继续向着自家方向而去,而那翩翩仙子就在西湖上面,行走之时如同冰面滑行,腰肢柔媚,体态风流,就如同苏阳所唱的“月亮走我也走”一样,两者之间始终保持平齐。
两个人就这样的走着,好一阵儿,待到苏阳走到了家门附近,正要拐进的时候,这西湖上面正在恣意而行的仙子忽然一跃,带着一点沁骨的清凉,整个人翩然站在了苏阳的身前。
“西湖柳绛仙见过恩公。”
女子站在苏阳身前,翩然行礼。
这凑到近前,苏阳方才认真看了此女,这女子明眸皓齿,脂粉轻抹,雪肤花貌,姿容绝代,“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诗句放在此女身上也正合适,这一种绝代风华,几乎就像是从此女骨子里面透出来的。
这就是当日在钱塘江上的扬子鳄了。
苏阳瞧着此女面貌,也看出了此女身份,曾经的贼王匪首想要娶这个扬子鳄,众人皆以为他疯了,但此时瞧来,是那些俗人看不穿。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阳对此女子微笑说道,苏阳曾听画眉说过,这西湖仙子要见他的事情,此时她忽然从水面现身,翩然跟随,到了此地方才停住,苏阳早已经心中有数。
“话虽如此,绛仙仍要谢过恩公。”
柳绛仙对苏阳说道,声音温柔明净,就如同这朦胧的西湖,说话时候,柳绛仙在腰间一抹,手中已然出现明珠两颗,大如鸡卵,自放毫光,对苏阳说道:“这两颗明珠佩戴在身,自然净身明洁,百尘不染,对仙家来说价值虽不甚高,但此珠子却是有来历的,今日将珠子送给仙长,以报救命之恩。”
苏阳伸手接过了这两个明珠,上下打量,只见明珠纯澈,苏阳看向明珠的时候,自然能从此处看到对面,并且拿捏在手,苏阳自然感觉有一股“水”的力量,和身体里面的水交相辉映,彼此隐隐流通。
这净身明洁,不仅仅清净的是身躯外面,还清净着身躯里面。
“这两颗珠子有何来历?”
苏阳手中把玩珠子,饶有兴致的问道,今日将锦瑟撇在了外面,此时拿着珠子也正好对锦瑟赔罪。
锦瑟最见不得这些金银财宝,看到这两颗明珠,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
“先生可听过汉皋解佩?”
柳绛仙对苏阳笑道。
原来如此……
苏阳了然。
在《太平广记》上面曾经记录一件事情,一个叫做郑交甫的人在汉水游玩,看到了有两个女子,身上穿着华装,并且这两个女子腰间挂着的明珠璀璨,他就下去求两个女子将这明珠送给他,这两个女子便将腰间的宝珠取下,给了他,三者分别,不过十步,郑交甫怀中的明珠忽然不见,待到回头之时,只见那两个女子也翩然不见。
故事发生了汉皋,故此有了汉皋解佩的名称。
而在聊斋《竹青》一篇之中,一个书生穷困,就去神庙里面求了吴王甘宁,甘宁让书生变幻成为乌鸦,和众多的乌鸦一并觅食,并且赐给了他一个叫做“竹青”的乌鸦作为妻子,两者一并寻找食物,终是有一天,书生变化的乌鸦去寻找食物的时候,被地上的清朝士兵用弹子打中,身受重伤,过不多时就死了,而在他死后,整个人如梦初醒。
数年以后,书生中举,重返故地,请了当地的乌鸦吃饭,对着众多乌鸦呼喊竹青,并没有乌鸦留下,过后许久,竹青翩然出现书生面前,已经变化成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神女,两个人遂于寝处,非常恩爱,竹青还为书生孕育孩子,在孩子出生之后,有神女前来祝福,竹青便指着其中一个神女,说了此神女就是汉皋解佩中的女子。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阳将这两颗明珠收入衣袖之中,明珠有了典故,也就有了收藏价值。
柳绛仙看着苏阳,轻笑说道:“先生倒是坦荡。”
“我向来不作假。”
苏阳同样笑道,上下看着柳绛仙,说道:“姑娘伤病已好,可喜可贺。”
当初柳绛仙同番僧的战斗,波及钱塘两岸,柳绛仙更是因此受伤,被番僧擒拿,甚至逼着要和一个盗贼头子拜堂成亲。
“家传法门,在疗伤上面倒是有些心得。”
柳绛仙说道:“和番僧交战,是我顾忌两岸百姓,也是他拿钱塘江中船舶众人性命想威胁,才让我一再退却,最终被他所伤所擒,若凭真才实学,番僧小道,在这水中断然不是我柳氏一门的对手。”
柳家……
苏阳作为转轮王府的女婿,对这三界中的仙神概况非常清楚,此刻听到了柳家之后,讶然问道:“姑娘所说,可是洞庭湖的洞庭神君柳毅?”
水中仙神,大多为龙族,而柳家在水中有名的,就是洞庭神君。
相传唐柳毅遇龙女,洞庭君以为婿。后逊位于毅。又以毅貌文,不能慑服水怪,付以鬼面,昼戴夜除。久之渐习忘除,遂与面合而为一。毅揽镜自惭。故行人泛湖,或以手指物,则疑为指已也;以手覆额,则疑其窥已也;风波辄起,舟多覆。
“正是家父!”
柳绛仙闻言,说道:“只是我并非洞庭龙女,而是妃嫔所生,生母是扬子江龙王之女,这番僧正是因我身份,又贪图西湖神权,方才敢如此放肆!”
苏阳连连点头,瞧着眼前的西湖仙子,倘若所料不差,这柳绛仙也是聊斋之中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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