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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赞也笑道:“这是自然。”他立刻着人将范陀等人引入府邸。等范陀洗浴好,换了洁净的衣服,那边阿普赞的酒宴也准备好了。二人入席后,范陀寒暄两句,便狼吞虎咽起来。
只到范陀下去了两大碗稻米饭,又酒过三巡,方才话多了起来。阿普赞呵呵一笑说:“大将军来到鄙处,不会仅仅是为了吃顿饭,喝顿酒吧。”
范陀丢下一个啃光的红烧猪肘说道:“当然不是,实际上兄弟我有公事在身,大王命我来向波迈城征集些粮草。就是这么点破事。”
阿普赞又带着诡异的笑容道:“师兄看来对大王有些看法。”范陀眉头微微一敛,没有反驳,反而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普赞哈哈笑道:“这个很简单。如今我扶南国的形势何等严峻,梁军已经攻占了都城吴哥。而大王御驾亲征沙瓦底也出师不利,我虽然不知道大王折损多少兵马。但都到了需要向地方讨要粮草的地步,其损失之大可想而知。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师兄到了我这,却只管吃肉喝酒,闭口不谈国事。没有丝毫为大王焦虑之意。这不是因为对大王不满又会是因为什么?”
范陀没有否认,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了起来,算是默认了阿普赞的话。阿普赞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继续说道:“不瞒师兄,实际上师弟我也不满大王的所作所为。不仅师弟我一个人,我认识的很多同僚也同样如此。”
范陀听了阿普赞如此说,自己又有些微醺。便打开话匣子发起牢骚来。两人你一杯我一盏,越喝话越多,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到最后,阿普赞突然放下酒杯对范陀道:“大将军,如此昏王,我们不如废了他,由德高望重的首相大人取而代之。”
范陀听到这,默然不语半晌,好半天才说:“可他毕竟是王,而且他还是我的妹夫。杀了他,我要背上弑主的骂名不说,我妹妹岂不成了寡妇?”
阿普赞道:“成大事者何须拘于小节。况且他们莫家实际是外来的,侵我扶南,强娶我柳叶女王方才得国。你们范家在父系血脉上和柳叶女王却是一脉相承。若按身毒的风俗,或是按来自中原汉家的风俗,这法统都是得按父系血统算的。如此说来,你们范家取尔代之,是光明正大,天经地义的拿回自己的东西。至于大将军的妹子,那莫浑死了,还可以再嫁。”
“再嫁?在我们扶南,寡妇是不能再嫁的。”范陀显然已被阿普赞一番话打动,但是他对其妹妹的前程却还有疑虑。
此时后堂突然转出一个人来,口中说道:“大将军不必担忧,莫浑死后,令妹一定还能嫁的出去。”
范陀惊的差点跳起来,他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之上,口中叫道:“你是什么人?”。一旁的阿普赞却按住范陀的手道:“大将军毋须紧张,这位是师弟我的客人,他是梁国将军林涛的幕僚。此次来波迈,正是与我商讨事关扶南未来的事情。”
范陀这才松了一口气,三人重新在堂中坐定下来。
那林涛的幕僚扶南话说的十分流利,他开口继续劝道:“如果首相大人坐上扶南国的王位,我们梁国将会鼎立支持。想必大将军明白,有梁军为后盾,再加上你们范家在扶南的自身势力,这是一个毫无风险的事。”
范陀摇摇头道:“说完全没有风险,也不尽然。比如若是那素来与莫浑交好的吴国来找麻烦呢?或是那一直与扶南为敌的士家越国,他们勾连林邑国乘机大举攻侵扶南呢?”
梁国来使悠然说道:“这个请将军放心,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们梁军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范陀还是犹豫不决的眼神,梁国来使又说道:“刚才说到大将军令妹的话题,实不相瞒,我家将军对令妹一见倾心,且两情相悦。他本是要等首相和将军返回王城吴哥后,便向你们提亲的。如今,在下在这提前见到将军,就先将此事透露给将军。若是这门亲事定了,想必将军不会在怀疑梁国与新扶南王室结盟的诚意了吧。”
范陀听了这话,惊呼道:“你们将我妹妹如何了?…”
……
吴哥城的王宫中,范王后又步出到宫室外的花园。前几日,她一直心惊胆颤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像她这样身份的女人,按常理,被俘后是保不住清白的,必然会被作为战利品被胜利者占有。甚至扶南国的王室就是这样来的。
只是她还不知道占有她的人会是谁,以及占有她后是会杀了她,还是将她变卖为官妓,或是将她配为某人的姬妾。
但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那名攻占吴哥城的年轻将领时常来看望她,言行举止也没有什么轻浮之处。
奇怪的是这名梁国的将军也会扶南语,只是给她讲些异国他乡的奇闻异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对此人有种说不出的依赖感。某一天,这个名叫林涛的梁军将领却说出句让她无所适从的话来:“如果莫浑死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第431章 善恶自有报
雨过天晴,莫浑走出临时搭建的避雨帐篷,眼巴巴的望着北方,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范陀还没回来,即使算上因为大雨耽搁的行程,这个时间也应该返回了。莫不是遭遇到梁军的袭击?”
想到这,莫浑心中一紧。他倒不是担心范陀的安危。若是换在平时,范陀死了,他反倒可能会有几分窃喜。但现在是非常时刻,若没了范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王位便又会额外增加几分风险。
但是他的担心瞬间就被一扫而空,因为他看到大股兵马辎重的身影,为首的将领正是范陀。莫浑心中感叹到,谢天谢地,终究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已经濒临奔溃的扶南兵将们看到粮草运来,飞奔着迎了上去。范陀不仅带回了粮食,还带回了几大车酒肉。扶南兵将看到这些,高兴的齐声欢呼起来,纷纷向范陀用军礼致敬。莫浑本来挺高兴的,但看到兵士们对范陀如此崇敬,脸色却又难看下去。
他来到范陀身边,对范陀道:“范陀,你总算回来了,本王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被梁军袭杀了。”
范陀却没有理他,对着周围的兵将们道:“儿郎们,你们还想不想再受忍饥挨饿之苦?”
众人不知他意,便齐声答道:“不想!”
“那你们想不想不明不百的死在异国战场上。”
“不想!”
“那你们还想不想跟随本人?”
“我等愿意跟随大将军”
“那我们就得除掉这无智无义的昏王。”说时迟,那时快。莫浑还没有反应过来,范陀就拔出短刀刺入了莫浑的腹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范曼,以及莫浑自己在内。
莫浑手抓住范陀握着短刀的手,口冒鲜血断断续续的说道:“范…范陀,你…你竟…你敢弑王”。
范陀露出一付冷漠的表情说:“为了我们扶南国,我只能这样做。只有你死了,扶南国才能解救,才不能让我妹妹被毁了。只有你死了,这些扶南百姓的子弟才不会无故枉死他乡。”范陀拔出了利刃,鲜血从莫浑的肚子上喷涌而出,他捂着伤口无力的倒在地上。
震惊中的范曼这才清醒过来,大吼道:“范陀,你这是要做什么?”
“父亲,当此扶南国危难之际,你应该站出来担当国主大任。只要你取代莫浑的家族,便可与梁军修好。到时梁军自然就能退却。”
范陀又转身对众兵士道:“从今日起,我们扶南国的国王便是我的父亲范曼大人。我们家族与前朝女王柳叶的父系同脉相连,这身毒来的莫家,侥幸俘虏女王陛下,以卑鄙手段强娶女王,方将扶南国窃取到手。今日我只是为祖先取回我们的国家。”
这些兵士大部分本就是范陀的亲兵,其余部分也都威服于范陀,且本就因为莫浑坚持出兵沙瓦底而对莫浑心生厌恶。所以他们中没一个人有不服范陀主张的意思,反而都欢呼起来。不知谁带的投,齐齐跪伏在范曼面前,鞠身单手捂胸呼起了口号:“我等皆尊范曼大人为吾国之主,愿终身效忠吾王!吾王千秋!”
范曼长叹一口气道:“也只有如此了。”由此范曼在旷野之中匆匆完成了登基王位的仪式,而后用波迈城带来的酒肉粮食大宴众兵将。第二日,继续向吴哥城进发。沿途还不断派出特使,通告沿途的各个城池守官……扶南国的王室已变,敕令各地守官恪尽职守,固守各自城池,勿要听信他人谗言而轻举妄动。
绝大多数守官听到这消息,不仅没有起兵讨伐叛逆,反而担酒牵羊迎上范曼范陀的军队,来庆贺新王登基。即使有少数蠢蠢欲动者,也迫于范家和梁军的兵威而不敢轻举妄动。
没多久,范曼范陀的队伍就抵近了吴哥城。范陀看到范曼脸上露出一丝愁容,问道:“父王又在为何事发愁。”范曼叹道:“其它都好说,你我该如何向你妹妹交待。”
范陀笑道:“父王不必为此事操心,当初我那妹妹是不愿意嫁到宫中的,如今也许她女儿找到了更合适的夫君。”
……
吴哥城王宫卧榻之上,林涛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他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差点误了事!”
他边说边从床榻上翻滚下来,手臂却被一支白皙的玉手挽住,一个娇脆的声音传来:“郎君,何日再来宫中。”说话的正是范王后。
林涛一摇脑袋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王宫后宫了。”看着悠然泪目的范王后,他知道对方误会了,马上解释说:“今日你父兄要回吴哥城,这王宫后宫便是新扶南国王,你父亲的寝宫了,我自然不能再随便进来。但是我会向你父亲,扶南国的新王提亲,迎娶你。以后我们便能长相厮守。只是以后你可能要远离吴哥城了。”
范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