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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蒂斯勋爵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望着少年法师:“战争难免会有伤亡,我们只能力求避免无意义的牺牲,用适当的伤亡换来一场胜利是值得的,不然还能怎样?”
乔安隐约觉得爵爷这话是在暗示什么,一时间却又猜不透他的言外之意,索性放弃揣摩对方的心思,直接道出自己的打算。
“爵爷,如果我现在就赶去支援拉瓦尔爵士的部队,最起码可以牵制住敌军一部分奥术施法者,迫使他们无暇施法攻击我军,减少我方在返攻途中付出的伤亡。”
“维达博士,您一个人去前线,这实在太危险了。”海姆达尔忍不住开口劝阻,“不妨再耐心等等,或许用不着您亲自出手,拉瓦尔的部队也能赢得胜利。”
乔安看了海姆达尔一眼,一个难以克制念头的浮出脑海。
他当然知道海姆达尔大师的劝说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然而考虑到对方出身于仇视拉瓦尔男爵以及“征服教团”的沃尔松格部落,就很难让人相信他说这番话时是站在不偏不倚的立场。
卡斯蒂斯勋爵似乎觉察到乔安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温和的笑容。
“如果你非去不可的话,我也不拦你,不过一定要记得注意安全。”
“爵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请您多保重。”
“好了,孩子,快去吧,我和海姆达尔期待你在战场上大放光彩。”
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紧迫,乔安无暇耽搁,匆忙变成约顿海姆鹰人形态,冲出帐篷,振翅腾空飞起,在自己身上加持4环“高等隐形术”,整个人融入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
海姆达尔目送乔安的身影消失在空中,皱起两道浓眉,回头向主人请示:“爵爷,这样真的好吗?要不咱们也跟过去,免得维达博士发生意外。”
“别担心,海姆达尔,那孩子天生强运,绝不是短命的人,倒是那些试图挡他路的家伙,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卡斯蒂斯勋爵笃定地下了断言。
海姆达尔听得似懂非懂,然而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命运女神帝茉丝的选民,能看出某人的运势变化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爵爷,就算韦达博士的安全有保障,您也不该让他离开这可跟您事先计划的不一样。”
“海姆达尔,我原本的确是打算采取旁观的立场,反正不用咱们出手,拉瓦尔也有能力击败康华利的部队,无非多损失一些花钱雇来的佣兵而已。”
卡斯蒂斯勋爵自嘲的笑了笑。
“尽管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很卑鄙,有点对不住在战场上尽职尽责的黑斧佣兵们然而坦率的说,我的确是巴不得那些崇拜恶魔的邪教徒与斐真侵略者同归于尽。”
“既然是这样,您何不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维达博士,劝说他耐心等待邪教徒与侵略者两败俱伤?”海姆达尔费解地望着卡斯蒂斯勋爵,“以维达博士的聪明头脑,一定能够体会到您的一片苦心。”
第174章 困局
“乔安这孩子,的确很有可能听从我的劝告,承认在邪教徒与入侵者的厮杀中,袖手旁观对他更有利。”
“但是,一个人的理性与情感并不总是保持一致,尤其年轻人,很多时候做出不那么聪明的决定,并非不懂得趋利避害,只因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咽不下胸中的那口气。”
卡斯蒂斯勋爵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怅惘。
“海姆达尔,你知道我是一个道德水平不怎么高尚的家伙,做事总是要优先考虑利害得失,亏心事做多了,脸皮变厚了,也就不在乎了。”
“但是乔安不一样,那孩子的魂灵就像一颗毫无瑕疵的钻石,对他而言,人只能是目的而非手段,他对自己的良知要求太高,如果非得有人受到伤害不可,他宁可别人先对不起自己,也不情愿主动伤害别人。”
“我当然可以说服乔安别去管黑斧佣兵团,死掉一个邪教徒,这个世界至少不会变得更坏。”
“乔安可以从理性上接受我的观点,但他在感情上恐怕接受不了。”
“即便沙曼一党都是该死的恶人,他也不愿在恶人做好事的时候扯后腿,更不必说趁机从背后捅刀子了。”
“如果沙曼一党以战友的身份死在乔安面前,而他明明有能力出手相救,却选择冷眼旁观,没有尽到战友的义务,这会使他有愧于心,受到良知的折磨。”
卡斯蒂斯勋爵扶着拐杖走到帐篷跟前,注视着荒原尽头的地平线。
“海姆达尔,人越是上了年纪,变得现实市侩,就越是会怀念过往那些为理想奋斗的青春岁月,珍视那些简单纯粹而又美好的事物。”
“我没有劝乔安留下来,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相比处心积虑地算计得失,我更在乎那孩子开不开心。”
乔安离开营帐,花了不到五分钟就飞抵战场上空,亲眼俯瞰两军厮杀的血腥场面,视觉冲击力比通过魔法进行远程侦察的时候更为强烈。
此时斐真人的三个步兵方阵,已经在康华利将军的调度下完成队列切换,原本居于前列的步枪兵集体后撤,背负大盾肩扛长矛的重步兵则移动到了前排。
斐真重步兵就地撑起带有支架的盾牌,构成数道简易盾墙,然后将长矛架在盾墙上,矛尖一律斜指对面被火墙阻隔的黑斧佣兵团,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密密麻麻的锋利枪尖,乔安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是一名米德加德骑兵,恐怕鼓不起勇气,冒着烈焰与如林长枪的威胁冲锋。
事实上,就算有这份勇气,顶着长枪冲锋也不见得是值得夸耀的行为,纯属自寻死路。
相比人类骑兵,黑斧佣兵团的枯萎怪和兽人盾斧手,更适合对抗斐真长枪兵。
枯萎怪这样的活化植物,没有痛觉神经,面对密密麻麻指向自己的枪尖也不会感到恐惧,而且木质躯体天生克制箭矢、枪弹和长矛这类造成穿刺伤害的武器。
身强力壮凶猛剽悍的兽人佣兵,一律左手持盾,右手持斧,以盾牌架开长枪,一斧头劈下去,很轻松就能砍断木质枪杆,也是破解长枪阵的一把好手。
然而前提是,枯萎怪与绿皮猛男们能够顺利抵达斐真长枪兵的近前。
这并不容易。
战场上,敌我双方不同兵种之间,形成相互克制的链条。
斐真一方的法师团,恰好是枯萎怪与兽人盾斧手的克星。
不断轰过来的火球,把两军之间这最后两百多码的空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枯萎怪与兽人佣兵即便硬着头皮向前冲,最终能够穿越火线的也不过十之一二,远不足以对敌军防线构成威胁。
战场上,施法者作为一个独特的战术兵种,也并非所向无敌。
对抗施法者部队,通常有两种策略,其一是用施法者对抗施法者,其二是利用弓弩或者步枪的射程优势狙击敌军施法者。
常见的法术当中,攻击范围最远的“火球术”,射程通常也不会超过250码,比弓箭的极限射程稍逊,与步枪的射程差距就更大了。
拉瓦尔男爵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召集部队中的法师和术士向前移动,与此同时,全员装备魔晶步枪的第一骑兵营“蓝色枪骑兵”也已经聚集到了帅旗下,准备追随拉瓦尔男爵发起冲锋。
乔安迅速盘算了一下,如果战况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等己方法师团和“蓝色枪骑兵”进入能够攻击敌军法师团的范围,至少还需要15到20分钟时间。
乔安担心“黑斧佣兵团”支撑不了这么久,如果他的顾虑不幸成真,康华利将军大可在消灭黑斧佣兵团过后将法师团撤到后方,避免伤亡,同时再次将步枪兵调往前排,迎击己方法师团和“蓝色枪骑兵”。
一想到斐真线列步兵的凶猛火力,乔安就觉得这场战役的前景大大不妙。
为了避免战况朝自己担心的方向演变,乔安必须尽快做些事情,牵制敌军的施法者部队,使他们无暇施法轰击“黑斧佣兵团”。
只要他能在这一环节打开局面,斐真人如同钟表齿轮一般严密咬合的战术配合就会脱节,甚至陷入瘫痪,己方部队就有机可乘了。
思路有了,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实行?
乔安可不想直接攻击斐真法师团,一旦暴露自己的位置,必将引来上百名施法者的还击,同时还要面对两千支魔晶步枪的集火狙击,无论加持了什么防护法术,哪怕他浑身是铁打的,照样被瞬间轰成渣渣。
乔安并不缺乏勇气,可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自己往敌军枪口上撞。
有没有办法,不进入敌军法师和枪手的射程,就能达到干扰施法的目的?
办法还真有,而且不止一种!
乔安首先想到的是利用“高等蚊指术”,创造出一只血蚊密探,然后与血蚊密探建立起“神话链接”,让这只小小的昆虫隐形飞往敌军阵地,然后以血蚊作为法术发起点,对斐真法师团发起突然袭击。
第175章 破局
这种“间接施法”的战术,乔安不止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过,效果是还不错,但是血蚊密探实在太过脆弱,很可能只有一次施法的机会,过后就会暴露行迹,招致反击。
乔安不难想象,敌军施法者遭受攻击过后,立刻就会产生警觉,运用“闪光尘”或者“识破隐形”之类的反隐法术发现血蚊,瞬间就能将这只小小的昆虫杀死。
乔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只有两根尾指,一天之内最多只能创造出两只血蚊密探,就算全送去当炮灰,也只有两次施法机会,远不足以牵制阵型较为分散的近百名敌军施法者。
脆弱的血蚊,不适合执行这桩危险使命,那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呢?
乔安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收拢双翼,乔安迅速降落到战场附近一片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