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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冲突中,螳螂人武僧肖恩和蜘蛛人刺客彼得都没有跟乔安直接交手,唯独黄蜂女珍妮跟他狠狠打了一架,还变成巨蜂形态,用锋利的尾针,在他肩头划破一道伤口。
乔安当时的心思全都放在战斗上,受伤过后匆匆查看了一下,发觉伤口不深,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就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黄蜂女的尾针里不仅含有蜂毒,很可能还含有“虫化病毒”。
乔安受伤过后疏于治疗,给了病毒可乘之机,潜伏在他体内,直到昨天夜里才发作。
这件事在乔安心头敲响了警钟。
自从服用过莉雅楠以“蛇龙女卵”调制的草药粥以后,他就获得了抵抗病毒的体质,自认为百毒不侵,结果却不是那么回事。
莉雅楠当初曾经告诫过他,那碗草药粥只能帮他抵抗自然产生的疾病和毒素,比如天花和蜂毒,对于“虫化症”这类超自然病毒,只能增强抵抗力,却无法完全免疫。
百伦山之战,乔安运气不佳,抗病毒体质没能阻挡“虫化症”的侵染,最终导致他此刻变成一只巨蜂。
乔安趴在床上,回想黄蜂女珍妮变身为巨蜂的形象,与自己此刻在镜中映出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看来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疯女人!
压下对黄蜂女的怨念,乔安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知道自己的“巨蜂”形态是虫化症所致,接下来的问题,反而变得很简单。
感染这种超自然疾病的“虫化人”都会自动获得一项名为“形体变化”的超自然能力,可以在“巨虫”、“半虫半人”和“人类”三种形态之间自由变换。
既然自己也成了“虫化人”,那么理当可以变回原本的人类形态。
如此想着,乔安闭上复眼,进入冥想状态,在源自遗传的先验知识中搜索变身的方法。
短短两分钟过后,他睁开眼睛,无数六边形小眼面构成的眸子里浮现欣喜的光彩,拍打翅膀,开心的嗡嗡哼唱。
遵循记忆中找到的方法,乔安尝试运用意念改变自身形态。
巨蜂周身涌现金色魔力光辉,迅速扭曲变形,转眼间由巨蜂变成了半人半蜂的“混种”形态。
“混种形态”,就是当初“虫化三人组”在百伦山巅露面时的形态,兼有人类的体型和虫类的肢体特征,头颅也是昆虫的形象,最适合用来隐藏真实身份。
乔安变成的混种形态,可以简单的称之为“蜂人”。
算上头顶的触角,约莫六尺高,看似光滑的皮肤其实是坚硬的外骨骼,形同一层天生护甲,浮现一圈圈黄黑交错的纹理。
“蜂人”背后生有一对膜翅,乔安试着展翅飞行,感觉飞行能力比巨蜂形态略微笨拙了一些,但是比起鹰人形态还是强出一大截,依旧可以在空中悬停,自由进退。
最后,乔安还注意到自己的头颅完全变成了巨蜂的模样,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象。
初看时有些惊悚,不过习惯以后倒也不觉得有多难看。
乔安熟悉了一下混种形态的身体,过后再次发出意念,身体完全变回正常的人类形态。
走到镜子跟前,乔安观察自己的模样。
乍一看,与感染“虫化症”之前毫无区别。
然而当他靠近镜子,仔细观察左眼瞳孔,隐约可以看出瞳孔深处,有许多相互嵌合的六角形小眼面这正是昆虫复眼的特征。
好在这一细节并不明显,除非有人贴在他脸上看,否则很难发现瞳孔深处的异常迹象。
顺利变回人类形体,压在乔安心头多时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相比“虫化症”对健康的影响,乔安现在更好奇自己变成“虫化人”之后,身体都发生了哪些改变。
以他当前的知识储备,还无法解答这些问题,为此很有必要进行一番专题研究。
在好奇心和求知欲的驱动下,乔安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多等,飞快地下楼,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过早饭,直接变成鹰人飞往学校。
五分钟过后,乔安降落在晨光笼罩、寂静无声的校园林间,变回人类形态,匆匆赶往奥法图书馆,埋头查阅关于“虫化症”的研究文献。
乔安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向晚才把视线从泛黄的纸页上移开,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闭目养神。
这一整天下来,他翻阅了不下上百部期刊论文和专题著作。
学术界关于“虫化症”的研究现状,他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收获很多,启发很大,然而失望更大。
总得来说,奥法学术界关于“虫化症”的相关研究太少了,对这种超自然疾病的发生和传播机理都不甚明了,对于“虫化人”的生理研究更是一片空白。
相比“虫化症”,学者们显然对这一疾病的“近亲”“兽化症”更感兴趣,后者的相关论著,比前者多十倍都不止。
乔安倒是能够理解,学术界为何对这两种很相似的疾病厚此薄彼。
“虫化症”的病例,实在太过罕见,不易获得研究样本。
从历史记录来看,“虫化症”大范围爆发的疫情同样非常罕见,本世纪以来还没有一起相关疫情,以至于有些人乐观地认为,这种超自然疾病正在走向灭绝。
反观“兽化症”,那就大不一样了。
正如人们往往把“天花”和“鼠疫”视为自然界烈性传染病的代表,在超自然疾病领域,“兽化症”就是毫无争议的热门课题。
法师乔安
第4章:虫化症(Ⅱ)
比如,“兽化人”还算不算是人类社会的一员?
应不应该承认,兽化人族群在新旧大陆建立的城邦国家?
是否应该将“兽化人”接纳到文明社会中来,抑或坚决加以消灭?
这些关于“兽化人”的争论,在上流社会的沙龙乃至中产阶级的俱乐部中,都是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往往会促使人们各执一词,争得脸红脖子粗。
“虫化症”,冷门到全世界从事相关研究的专业团队,加起来不足十指之数,圈外人更是对此漠不关心。
“兽化症”,热门到就连乔安的房东安德森太太,兴之所至都能在餐桌旁绘声绘色地讲上两个关于“少女变成狼人”的恐怖传说。
“虫化症”和“兽化症”受关注的程度差别如此之大,哪个课题更容易争取基金扶持,更容易发论文,更有可能给研究者带来学术声誉、大学教职乃至金钱利益,不言而喻。
人们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学者也不例外,出于理性的考量,自然会更倾向于选择热门课题。
倒是乔安这样的业余爱好者,没有迫切成名成家的野心,也没有急于发核心期刊论文或者谋求一纸教席聘书的想法,更不指望靠研究成果挣钱养家糊口,反而不太在乎课题热门与否。
当然,乔安也不完全是出于兴趣做研究,毕竟他本人就是“虫化症”感染者,哪怕只是为了自身健康着想,也要在这方面多花些心思。
仅就现有的相关资料来看,一个感染“虫化症”的生物,最初不会有任何症状,直到满月之夜,潜伏在体内的病毒才会猛烈发作。
“虫化症”的感染者,在发病的第一个月夜,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变成与其携带的病毒相对应的虫类形态。
在此期间,患者会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保持虫类形态,直到次日黎明。
当阳光代替月光照在患者身上,虫化病毒的活力也随之降低,重新进入潜伏状态。
这时候,患者将有可能恢复意识,并且为自己的巨虫形态感到困惑。
大多数患者无法回忆起发病之夜的细节,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巨虫这一形同噩梦的残酷现实,以至于精神崩溃,变得疯疯癫癫。
一旦患者精神失控,病毒就会对大脑造成难以愈合的损伤,此后的行为方式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昆虫,攻击性也变得越来越强。
如果患者身处人口密集的城镇或者乡村,其异常行为很快就会被家人和邻里发觉,进而引发激烈的对抗。
“虫化病”患者的天生武器,比如颚钳,利齿,爪子,蜂针,全都带有虫化病毒,如果在搏斗中对他人造成外伤,将有可能使受害者感染虫化病毒。
无论是出于对巨虫的恐惧,还是防止病毒扩散传染的目的,大多数人类社区都不会任由失控的虫化病人自由行动。
人们通常会遵循各地的主流宗教仪式,将病人视为恶魔,除以火刑。
虽然这很残酷,但是不得不承认,高温是杀灭虫化病毒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被烧成灰烬的虫化症患者,也就没有散播病毒的危险了。
极少数失控的患者,有可能在家人的照顾下继续存活。
但是随着病毒对大脑的伤害日渐加深,致使生活习性和思维方式日趋变得更像虫类,无法再与家人交流。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家人再怎么不忍心,出于安全起见,也只能将变的越来越疯狂的患者隔离起来,过着与世隔绝的囚徒生活,直到死亡。
在所有可信的虫化病例当中,根据研究者统计,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患者,能够在发病的第一个夜晚过后,凭借坚强的意志力寻回自我,设法重新变回人类形态。
这些极少数的幸运儿,就是所谓的“虫化人”。
“虫化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会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他们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通常情况下,行为也不会失去控制。
但是,当下一次满月之夜到来,或者在战斗中流血受伤,“虫化人”体内的病毒就会活跃起来,促使宿主变得情绪失控,狂怒暴躁,产生变身为虫类形态的强烈冲动。
只有意志力极为坚定的人,才有可能遏制住这种狂暴的冲动。
然而考虑到每个月都有那么一天情绪失控,再加上意外受伤的情况,从概率上来讲,无论一个人的自制力有多强,最终恐怕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