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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唯恐误会越来越深,红着脸连连摇头,有心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正尴尬的时候,约瑟芬夫人倒是善解人意地换了个话题,主动帮他摆脱窘境。
“乔安,特罗菲姆是不是也在这间实验室工作?”
“导师在另外一间实验室,他的研究课题是天花病毒,对环境的要求比我这里高得多。”
“天花病毒”与“虫化病毒”不同,后者只能通过血液传播,前者却可以通过空气传播,所以莫利亚蒂教授的工作环境,必须与外界严加隔离。
听了他的解释,约瑟芬夫人点了下头,看似不经意地问:“来都来了,不如顺带去特罗菲姆那里逛逛,如果你能抽出空闲,可不可以帮我带路?”
“我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可是导师这会儿还在招待客人,没在实验室,您去了也见不着他。”
“这样啊,那么可否告诉我,特罗菲姆正在陪伴哪位贵客?”约瑟芬夫人含笑望着乔安。
乔安张了张嘴,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僵硬。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余的话,恨不得把自己这张惹祸的嘴巴缝起来!
然而现在后悔也迟了,在约瑟芬夫人美丽而又带有强烈压迫感的眼眸逼视下,他无从逃避,不得不吐露实情。
“导师的客人是贝蒂女士。”
约瑟芬夫人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中搜索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乔安。
“你所说的那个贝蒂女士,是不是指达宁堡的半卓尔术士,贝蒂弗朗索瓦凡蒂妮。”
乔安抹了把冷汗,艰难地点头承认。
约瑟芬夫人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为这个消息感到惊喜,兴冲冲地站起身来。
“这可真巧!我与贝蒂也是老相识,难得有机会见面,不如过去跟她打声招呼。”
“您最好别去!”
乔安试图阻拦。然而话一出口,他就醒悟自己又干了一件适得其反的蠢事。
“为什么不能去呢?”约瑟芬夫人似笑非笑,“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个问题,乔安实在没法回答,索性闭上嘴巴,免得再说错话。
“别担心,我只是过去跟老朋友们打个招呼,不会妨碍他们。”
约瑟芬夫人拿起手包,转身走向门外。
乔安看她这坚定的架势,深知阻拦不住,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待会儿万一打起来,自己在现场,也好拦着点,免得闹出人命。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匆匆穿过庭院,来到大屋门前。
还没进门,乔安就听见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由浴室敞开的窗口飘出来,分明是贝蒂女士的声音。
这怪异到近乎恐怖的笑声,实在不是一个精神正常的女人能够发出来的,乔安不禁停下脚步,猜测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约瑟芬夫人显然也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疑惑,旋即被难以遏制的怒色取代,愤然推开房门,大步冲了进去。
乔安呆呆站在半敞开的门口,不知所措。
时隔不久,房间里便传来约瑟芬夫人愤怒地呵斥,紧接着又传来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吓得他心头一颤,连忙冲进屋里。
乔安循着嘈杂的动静,一路搜寻,最终来到一楼浴室。
推门进去一看,莫里亚蒂教授和贝蒂女士都在泡温泉浴,下半身浸泡在泛起硫磺蒸汽的池水里,面目被雾气遮掩,显得模糊不清。
乔安连忙触摸“义眼”,开启“迷雾视域”,同时靠近浴池,就近观察这两个神态怪异的人。
导师和贝蒂女士,明明浸泡在温泉水里,却像是光着身子躺在冰库里,肌肤不受控制的震颤,强烈到近乎抽搐。
他们的表情也说不出的古怪,虚无的目光,穿透正对面怒气冲冲的约瑟芬夫人,投向无限远处,面部肌肉时而掠过一阵痉挛,随之浮现扭曲的笑容,仿佛正在观赏一出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看到的滑稽剧。
眼前的情景,使乔安既担心又困惑。
呆怔数秒才回过神来,发觉脚边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屑,似乎是酒瓶或者水壶的残骸。
玻璃碎屑里,还夹杂着一滩浅绿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到令人晕眩的香味。
乔安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立刻辨识出那是达宁堡特产的饮品“幻露”,说白了,就是一种具有成瘾性的强力致幻剂。
看到遍地流淌的幻露,乔安再回头观察导师和贝蒂女士诡异的神态,立刻醒悟他俩准是服食幻露过量,正处于脱离现实的幻觉状态。
约瑟芬夫人,似乎对“嗑药”这种事深恶痛绝,一进门就抓起装有幻露的容器,当场摔得粉碎。
莫里亚蒂教授对这位愤怒的不速之客视而不见,伸手去抓药瓶,结果抓了一把玻璃碴,手指被割破流血,依旧浑不在意,转而去抓浴池边那只瓷杯。
法师乔安
第44章:天使的翅膀
杯子里,还残留着一些幻露,散发出令人沉醉的气息。
乔安注意到,导师明显是嗑过了头,大脑已经无法充分支配肢体,怪异的动作,看上去不是在端茶杯,而是茶杯自己上浮,拖拽着他那条软弱无力的手臂,朝他唇边飘了过去。
约瑟芬夫人见此情景,气得大步冲了上去,劈手夺下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破碎的瓷片四下飞溅。
“特罗菲姆,你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那东西会毁了你的脑子!”
面对前女友愤怒的指责,莫里亚蒂教授缓缓抬头,过度扩张的瞳孔看起来有点吓人,眼神似乎没了焦点。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没好气地冲她一挥手。
“走开!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别妨碍我观察天使的翅膀!”
乔安茫然四顾,浴室里哪有什么“天使翅膀”,倒是有两只苍蝇在空中相互追逐,嗡嗡盘旋。
约瑟芬夫人显然也意识到无法跟一个嗑药过量、神智失常的家伙讲道理,深呼吸了两次,丰满的胸脯急剧起伏,勉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过身来,冷着俏脸问乔安:“有没有办法,让这个混蛋清醒过来?”
早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乔安已经悄悄准备好两支“神之泪”泡制的解毒剂,想来应该可以帮导师和贝蒂女士解除幻觉,听了约瑟芬夫人的话,连忙将其中一支药剂递给她。
约瑟芬夫人转身走到莫里亚蒂教授跟前,强行捏开他的嘴巴,以一种近乎发泄的粗暴方式,将药剂灌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贝蒂,像是如梦方醒,突然伸手扯住约瑟芬的裙摆,差点将她拖下水。
“你干什么!”
约瑟芬夫人低头怒视水池中那个还有些神志不清的半卓尔女人。
贝蒂紧抓住她的裙摆不撒手,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就在水池边仰起头,脸上的笑容显得分外乖戾。
“约瑟芬你呀,要么快来跟我们一起狂欢,要么就给我滚!”
伯爵夫人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的怒火,被她这句话彻底引燃,劈手扯住她那头湿漉漉的银灰色长发,奋力摇晃她的脑袋。
头皮传来的撕裂剧痛,使贝蒂先是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嚎,接着又像是从痛楚中体会到倒错的快感,居然咯咯狂笑起来。
她的笑声愈发激怒约瑟芬,腾出一只脚,踩住她的头发,迫使她向后仰头,修长纤细的脖颈,几乎被浴池边缘的大理石棱角折断。
“眼睛!我的眼睛!你弄疼我的眼睛了!”
贝蒂的后颈,恰好卡在浴池边缘坚硬的棱角上,疼得失声尖叫。
乔安看到她这样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后那颗神经密集、非常敏感的眼球,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对她此刻经受的痛楚更加感同身受,声声哀鸣,惊心动魄!
“呸!”
伯爵夫人放开贝蒂的头发,朝她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咒骂“贱货”,“母狗”,“臭婊子”!
乔安在旁边看着,简直震惊到脑海一片空白。
他无法想象,如此恶毒的脏话,竟然会从伯爵夫人口中吐出来,而且滔滔不绝,不带重样,仿佛决堤的激流。
贝蒂抚摸着后颈,最初还是一脸傻笑,遭到约瑟芬夫人唾弃和长时间的辱骂过后,表情渐渐变得僵硬,怪异,仿佛一张肉做的劣质面具。
这种怪异的表情,也被伯爵夫人当成对自己的嘲笑,死命拉扯她的头发,迫使她由水池中坐直上身,顺势狠狠抽了她两耳光。
贝蒂的脸颊迅速泛红肿胀,嘴角有血丝渗出,但是,她脸上傻乎乎的笑容并没有改变。
直到数秒过后,她那被药物麻醉到迟钝的神经,才做出迟到的反应,感觉到脸颊上的疼痛,继而稍微挣脱幻觉束缚,意识到自己刚刚遭受了一个女人的羞辱。
突然之间,几乎是毫无征兆的,贝蒂的表情由“笑容”直接跳跃到了对立面,五官急剧扭曲,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嚎啕大哭起来。
她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顾一切挣脱伯爵夫人的控制,扭身扑向自己的情夫,紧抱住莫里亚蒂教授的胳膊,涕泪恒流的哭诉起来。
“你听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她那样骂我!打我!差点弄瞎我的眼睛!”
“简直不把我当人,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莫里亚蒂教授木然地抬起头,紧盯约瑟芬夫人的眼眸,瞳孔渐渐收缩,似乎是在解毒剂的促使下摆脱了幻觉,正在寻回现实感。
“约瑟芬别在这儿胡闹,烦死人了。”
“怎么,我骂了你的情妇,还打了那个婊子,你心疼了?”
约瑟芬夫人唇角噙着冷笑。
“别说傻话!”
教授先生不耐烦地挥了挥胳膊,像是要赶走那两只环绕他嗡嗡闹个不停的苍蝇。
“别忘了,你是妓女的女儿,也是个婊子养的,你自己的行为也没比婊子好到哪里去,哪有资格侮辱贝蒂?”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