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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
李婧看着贾蔷这张好看的脸,愈发觉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终落泪道:“我爹要是能好了,我给爷做十世牛马!”
这几年,她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谁又能想到
贾蔷却温声提醒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只能多一分希望,但你莫要看的太重。”
李婧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爷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理解,又不是刚开始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真的快要将眼泪流干,每日里都是提心吊胆,夜夜难眠。
好在,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李婧整理了下情绪,道:“大爷说正事吧,希望我怎么做?”
贾蔷道:“最好先打通去江南的路子,这一路多为水路,关卡也多是官设,最难搞定。不过没关系,不要吝啬银子,该上供的就上供,寻那种八面玲珑的可靠之人来负责此事,专门周游各处关卡,把他们喂饱了,养熟了,做到金沙帮的船,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为止,将来,必可十倍百倍的收回。”
李婧吃惊道:“那得需要多少银子?再说,我们去江南作甚?”
贾蔷笑道:“有舍才有得,京城虽大,但胜在厚重庄严。然在江南士绅眼里,京人不过一群没见过豪富世面的土包子。天下精华膏腴之地,原也在江南。若是金沙帮能将各处路程打通,让本该十六七日甚至二十天的行程,缩短到十天。那么生意想不好都难!而且,我也不瞒你,日后我需要用到这样可信得过的出行力量。”
李婧闻言,再不多话,点头道:“爷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贾蔷笑着点点头,二人的目光却又粘在了一起,一时间,聚义堂上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自堂门窗口照了进来,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仿佛变成了细腻的金沙,轻舞飞扬。
李婧痴痴的看着贾蔷,她从未想过,打小充作男儿养的她,有朝一日,会如此迷恋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比她小几岁的男人。
可是他,真的好好看。
不止是外表的好看,连心里,都让人这样心安。
贾蔷看着越靠越近的李婧,心里一叹,不是他清心寡欲,实是他还要锻炼身体,还要读书,还要筹办正事,还要担心河蟹大神
总之,他很忙的,也没有把握不沉溺于美色。
毕竟一个单身了几十年的工科狗,一旦尝到了滋味,连他自己都怕
所以,暂时还不能去推倒一个软妹纸。
哪怕这个软妹纸是杀人不见血的黑道少主,格外的刺激
可是,该如何拒绝呢?
正当贾蔷为难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婧到底还要维护自身的威严,有些幽怨的看了贾蔷一眼后,退后数步。
贾蔷心中不忍,温声道:“总要让你着了红妆,抬轿入门的,不忍轻易相欺,辜负了你的好。”
李婧在这一瞬间差点没忍住,直接暴力推倒!!
“少帮主!外面来了一群人,杀气腾腾的,说要找贾大爷!”
一帮众急匆匆进来禀报。
本是满腔儿女情长的李婧听闻此言,先顺手将假喉结安上,然后修眉倒竖,寒声道:“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敢来我金沙帮要人?”
帮众忙道:“为首的正是那淮安侯府的少侯爷!”
贾蔷闻言笑道:“走吧,出去见见华安,看他搞什么名堂。”
李婧无奈道:“我不怕江湖厮杀,却惹不起这些权贵衙内,多亏有你。”
贾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迈步出去。
“来了来了来了”
“嗯?怎是个小白脸儿?”
“华安,你行不行啊?还说是个同道中人,结果出来俩兔爷!”
“走了走了走了,完了,华安开始找兔爷了!”
“都他娘的闭嘴!”
华安黑着脸,冲身边四五个年纪相仿,气势都很桀骜的年轻人骂道:“想瞎了心了,睁开狗眼看看爷,哪点像顽兔爷的?这个人,和我第一遭见面,一招就擒拿下我。你们一个个吹大气,有种和他们单挑!谁他娘的干不过,就是真兔爷!”
吼罢,又回头冲贾蔷大叫道:“贾蔷,别给我留面子,干死他们!”
贾蔷无语的看着这几个神经病,尤其是已经有人朝他这边冲了来。
李婧冷笑一声,拉住贾蔷的胳膊,道:“爷且观战,不论身份,这些人哪个也不够我打的!”
贾蔷笑道:“不用留手,别打死打残就行。”
李婧闻言点头应下,迎着快步走来的一个精壮年轻人,一个冲步上前,一拳轰出!
只是能和华安顽在一起的,自然不可能是废物脓包,多是在军营里厮混惯的,最不怕硬碰硬。
论身高论体重,李婧都不占优势。
此人狞笑出拳,非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儿一个教训。
打死不至于,但打个半死,没半点毛病。
然而就在双拳就要对撞时,李婧却猛然抽手,脚尖点地,周身敏捷之极的一转,便转到来人身侧,随即并不大的拳头,一拳极速击在了来人的腋下。
“砰!”
第一人惨然倒地。
第七十二章 太上皇,你大爷!
“行了行了!”
没等李婧再借势去打第二人,华安却忽然过来拦在中间,笑道:“打了一个大傻子,其他人总该信我了吧?”
贾蔷见之,眉尖轻扬。
谁说这些人都是武夫粗坯?
只这一拦,就看得出华安此人的心智之高。
真让李婧打个穿,赢了也不是喜事。
这些人丢了脸面,哪怕嘴上认伏,心里一样会起记恨。
如今只栽倒一个,其他人反倒会和华安一起,来笑话这个倒霉蛋。
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
果不其然,除了倒地的年轻人在破口大骂外,其他人都无良的大笑起来。
都是行家,李婧出手高明与否,大家一眼就能看明白。
再自忖自己去打,估计最多也是个不输不赢,何苦再去丢脸?
丢脸还是让兄弟去丢的好!
“你们他娘的,倒是打啊!”
倒地的年轻人捂着腋下,郁闷之极气愤叫道。
华安身边一个穿紫色玄衣的年轻人蹲下笑道:“兴远,你是不是傻?你都明证了人家不是兔爷,我们还打什么打?”
兴远怒道:“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众人看向贾蔷,李婧微笑道:“贾大爷的身手,只比我强,不比我弱。”
华安嘿嘿笑道:“之前我就是栽在他手里,你们不服的可以上上手看看。”
其他三人齐齐摇头道:“我们又不是傻子,再者,我们身上的功夫是沙场战马上的,不是江湖小巧发劲。马下单对单不是个儿,可骑在马上,他们加起来也斗不过我们。我们又何必以己之短,攻人之长,这不是彪子吗?”
“那我是彪子吗?”
倒地之人悲愤叫道。
一众人大笑,一起点了点头。
好一通笑骂后,一行人才进了金沙帮聚义堂。
华安挨个介绍带来的四人给贾蔷相识:
“这是兴远,怀远侯府的侄儿少爷,不过怀远侯他老人家连生了八个闺女也没生出个儿子,兴远就是怀远侯府的世子,少侯爷。这是叶顺,荆宁侯府的,这是张梁,景川侯府的,这个是周武,定远侯府的。贾蔷,两代之后,元平功臣子弟何止千人?但能和我顽到一起看的顺眼的,就他们四个。如今多了你一个,你那日能不畏我侯府权势,和我动手,寸步不让,回过头来还能和我合作赚银子,你是个人物,我看得上眼,所以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你怎么说?”
贾蔷自然知道,这些人即使再意气相投,愿意与人相交,也不会屈尊降贵,和身份不等之人真心相交。
他们愿意和自己相交,除却他的确入了华安的眼,觉得他是个人物外,最重要的一个基础,怕仍是太上皇那句“朕喜欢你”带来的影响。
冯紫英告诉他,他在醉仙楼上的那番话,再加上太上皇的这句金言,让他处于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中,虽有莫大的凶险,但也让他身家之贵重,提升百倍。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否则这几家侯府世子,没可能与一白身草民称兄道弟。
只是,天下从无只有好处之事,却不知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毕竟自古以来,天家之事,处处蕴着不为人知的凶险危机
念及此,贾蔷心境沉着,面上微笑道:“能与诸位少侯爷相交,亦是我之幸事。”
之前被打倒的兴远不满意道:“太绉绉了,说起来你也是武勋之后,可别学那起子没出息的,老祖宗的本事没学好,倒开始拽他娘的了。”
贾蔷微微摇头道:“有几分道理,但不全对。”
兴远浓眉大眼,方字大脸,闻言一瞪眼,问道:“不全对?哪里不对?”
贾蔷道:“武勋之后,武事自然不能丢,可也未尝不可学点智。有勇而无谋者,只能当将,却做不得帅。”
兴远闻言,登时愣住了。
华安、叶顺、张梁、周武则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周武名中虽带个武,但人却清瘦,他笑道:“兴蛮子,听明白了么?现在讲究的都是武双全,就像我和这位贾兄弟这般。你素来以没墨水为荣,今日才知厉害吧?哈哈哈!”
兴远大怒道:“人家能打得过我,才有脸说这话,你打得过老子?”
叶顺等人凑热闹起哄道:“打一场打一场,阿武,要是我就绝逼不能忍!”
周武闻言却嗤之以鼻,骂道:“你们懂个屁,我是儒将,是要做大帅的,岂有调度十万大军的大元帅亲自动手的道理?”
众人哄笑!
周武被笑的下不来台,咬牙下战书道:“空口白话不信,下次铁网山打围练兵,咱们各带一旅兵马,真刀真枪论个高低!”
听闻这个名词,贾蔷眼角猛然一跳。
铁网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