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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紧紧抱住贾蔷的胳膊不松手,强道:“今儿你弄哭了大嫂子,必是要赔不是才行!”
贾蔷嘴角抽了抽,虽感觉到了骨朵之美,可探春既拿他当至亲,不曾避讳,他也不会去往下三滥路上想,看了看身边这位俊眼修眉的丫头,道:“好好,我赔不是就是。”
说着,对李纨作揖道:“大婶婶,怪我不好,不该招惹你哭。”
探春忽地俏脸有些红,手臂松开了些,还是不依道:“只道恼可不成,还得让大嫂子笑出来才行!”
湘云、惜春等在一旁起哄,一起笑道:“说个笑话,说个笑话!”
其她姊妹并贾母和诸丫头们看热闹看的愈发起劲,凤姐儿在一旁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三丫头看似胡闹,实则也是为了转圜东府和西府这边关系的。
这丫头,虽是个庶出的,却了不得哩。
只这份爽利泼辣劲儿,她就极喜欢。
贾蔷同探春笑道:“三姑姑总让我先坐下再说罢?”
探春笑道:“这可使不得,你若坐到林姐姐身旁,得了靠山,岂不赖账?”
其她人也起哄,贾蔷呵呵一笑,想了想道:“有了,我就讲个唐三藏西游取经,路遇女儿国的一桩笑话罢。你们可知道,唐三藏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中最难的是哪一难?”
这问题大伙儿都知道啊,甚么“黄风岭唐僧有难,半山中八戒争先”啦,“镇元仙赶捉取经僧,孙行者大闹五庄观”啦,还有声音最响亮的“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
贾蔷看去,竟是香菱!
香菱头一回正经坐在荣庆堂上,原本紧张的不得了,坐下后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多说,连贾蔷来了,都是悄悄的问安。
可是提起孙行者的委屈,她就不能忍了!
只喊了遍戏名儿,她都气的发抖!
这“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也就是贾蔷前世看的“美猴王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孙行者被冤枉驱逐,这招恨感不分前世今生……
贾蔷却是看着香菱笑道:“谁给你打扮成这样了?”
香菱虽早就被收房,成了房里人,按理说应该梳头开脸,可因贾蔷宠着,一直还是女孩子的打扮。
穿着上也不讲究,便是和十二戏官里的丫头换衣裳穿也是常有的事。
今儿却不同,梳起了头不说,还化了妆。
老天爷,这丫头近二年来懒得有时恨不得脸都来不及洗了……
身上随便穿搭的衣裳,也换成了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头上簪金戴银。
她原就生的极美,此刻再打扮上这身行头,单论颜色,即便在这荣庆堂内,也没几个能比得过她。
只可惜……
看着她声音洪亮如同在喊不共戴天仇人名字般连声喊着“尸魔三戏唐三藏,圣僧恨逐美猴王”!
全完!
贾母虽早先就打定主意,哄着些贾蔷的房里人,可看到这丫头娇憨成这样,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其她人自然更是忍不得,一个个笑的肚子痛。
香菱发现大家都在笑她时,就有些难过了,同贾蔷噘嘴道:“是晴雯。”
贾蔷笑道:“很好看。不过我刚问的不是孙猴子哪一出最委屈,是问八十一难哪一难最难过……”
香菱还想抗争,结果被黛玉笑着拉到身边坐下。
再闹腾下去,对香菱不是好事……
贾蔷继续说道:“你们都猜错了,八十一难,三藏师徒最难过的一关,是‘法性西来逢女国,心猿定计脱烟花’那一难。八十一难,独此关之惊险,每每让我冷汗直流!”
“吁~~”
“咦~~”
“什么嘛~~”
湘云失望的直跳脚,道:“不过一个琵琶大小的母蝎子,让昴日星官叫一声就酥软倒地,再叫一声便死了,算甚么难关?”
贾蔷呵呵笑道:“这妖精自然不算甚么,可那女儿国主却厉害哪!”
黛玉都忍不住奇道:“那女国主,又如何厉害了?”
那女儿国主也不会神通道法呀……
贾蔷嘿嘿笑道:“除了国相蝎子精后,师徒四人要告辞,那女国主却对唐僧道:‘我身为女王,饱享荣华富贵,可是从未享受人间欢乐。今日哥哥到此,真乃天赐良缘,来日哥哥登上宝座,我为王后,从此双宿双飞,可好?’
唐僧自是不肯,道:‘佛心四大皆空,贫僧尘念已绝,无缘消受人间富贵。阿弥陀佛’”
诸女孩子见他似模似样的学着,嘻嘻哈哈笑着,想看他能说出个甚么来。
便继续听贾蔷又道:“那女儿国主却不死心,真心诚意的劝道:‘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这时唐僧仍紧闭双眼,但额头已冒出豆大的汗珠。女国主嗔笑:‘不敢睁开眼睛看我,还说什么四大皆空呢。’唐僧置气:‘谁说不敢看?’说罢,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坏了事!!”
他语气陡然调高,唬了人一跳,却是连李纨都啐他一下,嗔道:“蔷儿胡说,哪里坏了事,哪有这样的事?”
贾蔷“啧”了声,道:“怎没坏了事?这秃儿动了红尘凡心呐!”
满堂人气笑,宝钗连连摇头叹道:“岂有此理!”
贾蔷自有道理:“三藏睁开眼后,女国主眸横秋水,情意绵绵的望着三藏的眼睛,轻声问道:‘哥哥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吗?’三藏背对,低头,回避,无言。女国主进一步道:‘哥哥,你就答应了我吧。’那唐僧叹道:‘女王,贫僧已许身佛门,并与大唐天子有诺在先,还望陛下放贫僧西去。来世若有缘分……’喏喏,这是一个正经秃该说的话?”
满堂人早已笑倒,此刻李纨笑不笑已在其次,众人只觉得这故事实在有趣,想继续听下去,因此纷纷催他快讲。
贾蔷便继续道:“女国主甚么样的人物?一听这话,心中便大喜,知道三藏已是动了凡心,因而女国主落下泪道:‘哥哥,我只想今生,不想来世。今生今世你我有缘,好哥哥,你就嫁与我罢!好哥哥,你是嫁,还是不嫁?若是不嫁,我已在宫中,准备好了三尺白绫!’”
“胡说!哪有这样的!”
探春啐道,她们都是看了不知多少回孙行者戏的人,根本不记得有这一折戏。
贾蔷“啧”了声,不满道:“听不听了?不听拉倒!”
探春忙扯住他的胳膊,道恼道:“好好好!你继续讲,你继续讲!”
贾蔷傲娇的模样,让诸姊妹掩口取笑,黛玉亦没好气白他一眼。
贾蔷继续道:“那唐僧本就是动了凡心的,见这女国主如此痴心,连性命也不顾了,他不知这是偷心的美人计,也是九九八十一难中最难的情劫,便缓缓道了声:‘嫁!!’正当女儿国主大喜时,不想发生了意外!
这秃儿座下白龙马反应了过来,放开马蹄狂奔出去,连行三天三夜方止,千里之外……
白龙马停下时三藏连大骂的力气都没了,只问白龙马为何如此害他!
白龙马委屈回道:‘我分明听圣僧说了声‘驾’,还喊的那样大声,圣僧,你老说的‘驾’,难道不是骑马的驾么?’
这唐三藏再怎么不要脸,也无颜说出他是想嫁人的话来……
就是这样,阴差阳错间,那秃儿才过了这一大难!
你们说,险不险?”
众人笑的身子都软了,哪里肯搭理他?
探春大笑之余也终于放他一马,让他去坐了。
贾蔷坐下后,目光却落在贾母身旁不远的宝玉身上,眼神让原本跟着笑呵呵的宝玉唬了一跳,忙低下头。
众人见之,笑声又止住了。
黛玉轻轻扯了扯贾蔷的袖子,贾蔷笑了笑,然后道:“宝玉,今日我在宫里见到皇贵妃,也就是,你的亲姐姐。这几日宫里到处是闲言碎语,皇贵妃过的不大好,最主要的,还是担忧家里。虽说我开解了番,但她未必信。晚会儿你写一封信送到东府来,回头我送进宫去,明白了么?”
宝玉点了点头,贾蔷又对探春、贾兰等人道:“你们也写,一人一封,把家里的事捡高兴的说。”
众人点头应下后,贾蔷敲了敲桌几,问道:“这饭到底能吃不能吃啊?饿死人了!”
因看到贾蔷关照元春并和西府姊妹们打成一片而高兴的贾母,忙催李纨道:“快快,摆饭,摆饭!”
……
大明宫,养心殿。
牛油大蜡将西暖阁勤政亲贤殿内照的通亮。
隆安帝、韩彬、林如海君臣三人坐而论道,韩彬坐不住,坐一会儿便起身,将白天里构思之思路复述了遍。
不过,晚上又详尽了许多。
隆安帝和林如海听了,皆连连点头。
论治国之才,韩彬是绝对的大才!
许多政点,都让隆安帝和林如海钦佩不已。
今夜,他一人滔滔不绝的说了一个多时辰,最后道:“目前来说,想的还十分有限,不周全,许还有不少漏洞。皇上,林大人,此政还需您二位提点指教。”
隆安帝没说话,看向林如海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说。
林如海沉吟稍许后,缓缓道:“具体施为方面,不必急于尽善尽美,可以便实施边修改。其实半山公已经想的很周到了……”
韩彬笑着摆手道:“如海,虽在御前,可这些客套话,能免则免。皇上听着省心明快,老夫也不愿啰嗦。你这套君子作风,在老夫跟前不必。有甚么说甚么,直言了当最好!”
林如海闻言,拱手笑道:“惭愧了……”说着,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着相了,罢,那我就直言不讳了。”
韩彬道:“就该如此!”
林如海道:“半山公,以考成法来简拔可用官员,为后政打基础,总体来说是好的,只是也有些弊端。譬如,是不是一定就是说,纳粮缴税完成的好的官,就是好官?当然仆明白,在当下来说,这样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