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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德冷冷的道:“一派胡言,来人,把杨德利拉出去……送回长安。”
他已经想好了,晚些就写几封书信给长安的老友,请他们从中斡旋一二……
几个小吏冲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
秦湖看的目瞪口呆。
杨德利一人打的这些小吏抱头鼠窜,更有人被打晕了过去,嗝儿一声倒在了秦湖的脚边。
“耶耶不发威,你真当耶耶是病猫?”
张洪德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喊,“来人呐!来人呐!”
“杨御史!”
来的却是王焕,同样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杨御史,这张使君果然不出你的所料,竟然盘剥富户……”
杨德利冷笑,“张洪德,你盘剥富户,那些钱粮哪去了?”
张洪德面色一变,“什么钱粮?那些富户不法,被老夫罚了钱粮,那些钱粮都分发给了百姓。老夫知晓这等事不合法,可……”
他哽咽道:“百姓苦啊!老夫不忍目睹,就算是被责罚也得让他们的日子过好一些……”
秦湖想到了自己打听到了消息,不禁疑窦顿生。
“张使君分发了那些钱粮,可有账册?”
张洪德苦笑道:“老夫担心事后被追查,所以并未记录下来,如今却是自作孽。”
秦湖安慰道:“张使君无需担忧,回头下官为你辩驳。”
杨德利盯着张洪德,厉喝道:“可我却拿到了账本!”
那些富户不是省油的灯,被张洪德盘剥后,就把那些钱粮记录下来。还有人竟然跟着,一路见那些官吏发放钱粮……
“每一次发放钱粮,都是发六成,剩下的四成全数带回了州廨,张洪德,那四成钱粮去了何处?”
张洪德面色大变。
他低估了那些富户。
能发家致富的岂是简单,不只是跟踪,那些富户暗中串联,这次杨德利来相州就是因为他们的鼓噪。
杨德利吩咐道:“令人快马去城外要了那些账册来,今日……我要钉死张洪德!”
秦湖面色一变,拱手道:“若无杨御史,我险些犯下大错了!”
第694章 皇后离宫出走
杨德利在户部时,号称户部鬼见愁,每日穷搜户部,非得要寻个错误出来,以至于户部从尚书到侍郎,无不闻风丧胆。
等他走后,户部开了一次宴会来为此庆贺,哪怕后来高履行离开了户部,依旧是心有余悸。
——让御史们颤抖吧。
不,作为御史,杨德利的威力被成倍放大。
比如说现在。
作为皇帝看好的人,张洪德踌躇满志,自信无人敢拿自己来开刀。
可现在……
杨德利站在那里,手中拿着那几张纸。
秦湖……曾经作为张洪德救星的秦湖此刻一脸惊愕。
杨德利在御史台不痛不痒的混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炸裂了呢?
但他必须要感谢杨德利。
若非杨德利,此次他将会犯下大错。
若说这个感谢有值,那么这个值无限大。
“杨御史……”
秦湖的惊愕迅速变成了感激,握住杨德利的手,“回长安请你饮酒。”
杨德利把那几张纸收起来,秦湖瞥了一眼,竟然是口供,而且后面还有签名和指纹。
这是一个小心谨慎的杨德利。
“张使君?”
杨德利走了过来。
“我知晓你的名声很好,整个相州都在流传着你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可我却觉着有些疑问,要分多少钱粮才能得到这样的好名声?”
不等张洪德回答,杨德利挥舞着双手,怒吼道:“无数钱粮!你用一些人哭,换取了那些人的笑。你不要脸!”
“你下贱!”
杨德利从内心深处是希望用那些富户的钱粮来均衡一下贫富,但做了官员后,他才知晓这样是自作孽。
很快,城外等候的小吏送来了最新的证据。
张洪德面如死灰,拱手道:“秦御史,请你暂且回避可好?”
秦湖点头。
他觉得这是最后的倔强。
看看张洪德,神色坚定的……
可等室内只剩下了他和杨德利时,他毫不犹豫的跪了。
“杨御史,不求你放过老夫,只求你别再查了。”
可杨德利毫不犹豫的往下查。
张洪德不只是贪腐的问题,更有很严重的男女问题。
看看……
“他竟然和下属的娘子搞在了一起?”
王焕觉得三观被刷新了。
一个个女人的资料被收拢来,杨德利在沉思。
“看这里,竟然……啧啧!”
王焕八卦的模样让杨德利很恼火。
呯!
他一拍案几。
世界安静了。
杨德利继续思索。
“杨御史。”
秦湖来了。
他带着微笑,“那些女人叫来一一过堂吧?好歹也算是敲死了罪证。”
杨德利没说话。
秦湖回身准备出去,“我这便去叫人。”
“等等。”
杨德利叫住了他。
秦湖回身,有些不解。
“这是功劳。”
杨德利有些茫然的道:“当年我在华州时,村里的一个妇人偷人……她一直笑,被打的鼻青脸肿,甚至是被打断了一条腿后依旧在笑……
两日后的清晨,我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水潭边洗衣裳,等我再回来时,水面上只有一团长发。”
秦湖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但杨德利对他有恩。
“这女人该死。”
杨德利突然抓住头发,低头拽。
“杨御史?”
“哎!杨御史!”
秦湖觉得他疯了。
杨德利突然松开手,乱糟糟的头发很蓬松。
“我觉得……不该把这些女人的名字说出去。”
秦湖觉得他定然是疯了。
“为何?”
杨德利露出了一个很纯洁,也很狡黠的微笑,“当年我和平安盯着村里的大屁股女人看,那时候我们都在想,要是能和这些女人睡了该多好啊!”
可……
少年春梦了无痕!
杨德利叹息一声,“男人,对自己就是要狠一点!”
秦湖眨巴着眼睛,“可这和咱们的事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杨德利很是豪迈的道:“张洪德就是个渣滓,利用自己知州的身份胁迫那些女人屈从,这样的渣滓死不足惜,可为何要让那些女人陪葬。”
“男人,就是要扛!”
夜间,存放审讯记录的房间起火。
“起火了!”
秦湖一边喊,一边假装救火。
杨德利在睡觉。
梦中,姑母依旧是这般慈祥。
“德利。”
“哎!姑母!”
“记得男儿要能扛事哦!”
“还有……哈雨咧,德利,哈雨咧,把平安抱回来……”
……
杨德利的回归很快。
他真是迫不及待了。
回到长安,先去交差。
“我要回家。”
杨德利做梦梦到了姑母,姑母提示他,你娘子怀孕了。
“陛下召见。”
杨德利心急如焚,却只能压住性子进宫。
“陛下。”
皇帝看着有些沉默。
这是何意?
杨德利有些躁动。
“张洪德贪腐确凿?”
李治有些唏嘘。
“是。”
杨德利开始了汇报。
“张洪德盘剥富户,弄到钱粮后就扣下四成,其余的发给那些贫苦百姓……”
李治的面色渐渐冰冷。
“沽名钓誉!”
晚些,宫中传来消息,原相州刺史张洪德流放靠近南诏的一个小地方。
杨德利出宫,一路赶回了道德坊。
“娘子!”
王大娘出来,竟然是捧着肚子。
“夫君!”
啊!
杨德利一怔,“有孕了?”
王大娘点头,欢喜的道:“你走后没多久就有了。”
杨德利一脸激动,跌跌撞撞的就冲了进去。
“姑母……”
……
皇帝的火气很大。
不知宫中发生了什么,武媚竟然一辆马车就出了宫,竟然是包袱款款的跑路了。
“阿姐……”
贾平安看到阿姐的瞬间楞了一下,再看看她的身后。
“太子呢?”
武媚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很是轻松的道:“五郎在宫中。”
贾平安赶紧把她迎进去。
阿姐进家,妻儿来见礼。
周山象在门口招呼,“都搬进来。”
咋?
贾平安出去一看,邵鹏带着人在卸车,里面有铺盖,有换的衣裳,有……
武媚微微眯眼,“宫中热,我来这里住几日。”
呃!
李渣男又干啥事了?
没说的。
贾平安自家搬到了前院来住,腾了个荫凉的房间给阿姐。
午时过了。
贾平安叫人弄了饭菜。
随行的内侍站在厨房里盯着,不时伸手。
“咋?”
曹二问道。
内侍淡淡的道:“试毒!”
“哦!”
试毒很频繁,打乱了曹二炒菜的节奏。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你这个是试毒……还是饿了?”
内侍木然道:“试毒。”
试个屁!
曹二鄙夷的看着他,顺带秀了一把颠勺的绝技。
看着菜在锅里上下翻飞,一点都不出来,内侍的眼中多了艳羡之色。
曹二斜睨着他,手中的锅秀的飞起。
晚些菜好了。
一家子聚在后院吃饭。
邵鹏和周山象跟着伺候。
卫无双看了苏荷一眼,警告的瞪眼。
苏荷跃跃欲试的想说话,但卫无双知晓她的杀伤力。
武媚见了莞尔,“有话就说。”
苏荷顿时雀跃,“皇后,可是陛下对不住你吗?”
武媚泰然点头。
苏荷问完了。
这个蠢货!
卫无双也八卦了,但不好意思追问。
贾昱小朋友很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