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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眼中竟然多了恐惧之色,“阿耶,东都那边……那些人在谋划之事……一旦被揭开,我家便是灭顶之灾。”
“老夫说过,那等事不能做。”
长孙无忌神色依旧平静。
“可……”长孙冲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阿耶,雉奴步步紧逼,这是要动手的征兆。若是他悍然动手,咱们家能如何?依我之见……发动那些人家,发动咱们在军中的人手……动手!”
长孙无忌双眸幽幽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就是一巴掌。
啪!
长孙冲捂着脸,不敢置信的道:“阿耶,你……”
“蠢货!”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这个大唐乃是老夫与二郎他们一同打下来的,更是一起让他兴盛了起来。若是动手,胜,随即又要清理多少人?元气大伤。若是败,皇帝也会清理不少人,同样是元气大伤。
你要知晓,大唐的将才尽皆来自于世家门阀与豪族,若是清理了这些……你让大唐如何面对外敌?难道要靠着那些蠢材去领军厮杀吗?”
长孙冲恼怒的道:“到了这等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唐,先动手了再说。说不得咱们家还能一窥那个位置呢!”
长孙无忌眸色平静。
“阿耶!”长孙冲心中欢喜,觉得自己把父亲说动了。想到一旦发动成功后,长孙无忌能做皇帝,而自己就能成为太子,长孙冲就浑身颤栗。
“阿耶,搏一把。”长孙冲的眼眸中全是野心,“李家做的皇帝,咱们家为何做不得?”
“滚!”长孙无忌把酒壶扔了过来。
长孙冲灰溜溜的出去了。
长孙无忌喝了一杯酒,仰头看着虚空,微笑道:“二郎,你的儿子……雉奴越发的像是一个皇帝了,冷酷无情,手段高超。老夫觉着雉奴不逊于你,你可欢喜?”
“哈哈哈哈!”
室内的笑声颇为欣慰。
……
宫中。
李治在缓缓而行。
王忠良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一群内侍宫女。
李治信步而行,看到一个宫殿便兴致勃勃的解释一番来历。
皇帝今日的兴致颇高,王忠良也赶紧上去凑趣。
“陛下,当年先帝曾在此大宴群臣,席间陛下率先起舞,随后群臣跟着舞蹈,气势宏大,气势宏大呀!奴婢当时在边上伺候,只是看一眼,就差点被晃瞎了眼。”
李治问道:“为何?”
王忠良谄笑道:“先帝站在中间,被群臣围着,竟然光芒四射,奴婢只是看了一眼,就觉着眼花……”
“谄媚!”
李治随口道。
随后一路去了后宫。
沈丘从后面急匆匆的来了。
“陛下。”
沈丘看了王忠良一眼。
连咱都不能听?老沈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呸!
他退后几步,随后背转身去。
李治看着前方止步的几个宫女,“何事?”
沈丘低声道:“他们到了洛阳。李姣认识的那些人竟然都跑了,李姣束手无策……”
“嗯!”
李治的眸色微冷。
“后来李姣去向武阳公求助,武阳公令骑兵盯着那三家人,也盯住了州廨……不过并无用处。”
“那些人老奸巨猾,这等手段他们哪里会怕?贾平安却是轻敌了。”
李治有些不满。
沈丘点头,刚准备告退,就见一个内侍飞也似的跑来,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百骑。
“陛下!”
李治回头。
“陛下。”那个百骑近前,喘息着说道:“武阳公突袭了一个折冲府,杀了数十人,抓了几个将领,随后冲进了洛阳城中,大肆抓捕叛逆……”
沈丘一怔。
一个著名的谋划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武阳公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776章 发达了发达了
前方便是千步廊,右侧有大水池。阳光照在水池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李治走上了千步廊,伸手拍着廊柱,突然笑道:“朕令李姣去处置此事,便是要让舅舅无话可说……”
被自己的私生女给抓住了把柄,长孙无忌能气吐血。
“可李姣不过是一介女子,这等大事就怕力有未逮,朕便让贾平安随行护送……李姣报仇心切,若是事有不谐,定然会求助贾平安,哈哈哈哈!”
“陛下英明!”
沈丘欠身。
“陛下英明。”
王忠良谄笑赞美。
李治缓缓前行,心中转动着无数念头。
“舅舅在府中做什么?”
在决定要对长孙无忌下手后,百骑就在长孙家中安插了眼线。
沈丘说道:“他在家中饮酒看歌舞……”
“倒是悠闲。”李治的话里听不出情绪来,“为何不一直悠闲?”
长孙无忌恋栈不退,里面的原因很多,其一不舍权力,其二他的身后还有一大帮子人要仰仗他的领导……而这恰好是帝王最忌惮的事儿。
他的眼眸中多了些寒光,冷笑一声。
“另外,长孙冲先前回家被呵斥,长孙无忌令他滚。”
长孙冲!
李治淡淡的道:“当年阿娘在时,长孙冲时常能进宫。那时他遇到朕颇为倨傲,伸手拍拍朕的肩膀,或是出言取笑……”
沈丘打个寒颤,觉得长孙冲真是自寻死路。
所以做人要厚道,千万别刻薄,说不定你今日刻薄了此人,转过身此人便身居高位,回过头给你重重一击。
随后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指指边上。
王忠良麻溜的过去跪下,心中却倍感委屈。
咱今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陛下为何罚跪?
李治吩咐道:“告诉贾平安,此事……务必要把他拉进来。”
……
贾家。
“无双!”
苏荷从前院回来,很是欢喜的道:“夫君来了书信。”
卫无双在屋里说道:“大郎调皮,你且念来。”
屋里,贾昱正在两个侍女的压制下挣扎着,“阿娘救命!”
“还动!”
卫无双没好气的揭开他的衣裳,看着后背的伤口不禁怒了,“就知晓玩耍,从高台上也敢蹦跳,此次是运气好,下次撞断了骨头怎么办?”
贾昱嚷道:“撞断了骨头也无事……”
苏荷进来,见状笑道:“果然是大丈夫了。”
“阿福!”
兜兜在外面跑,还有阿福噗嗤噗嗤的喘息声。
一阵风般的,兜兜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大娘,阿娘,阿耶可给我写信了吗?”
“你小孩家家的,写什么信?”
卫无双没好气的道,随后给贾昱上药。
“啊!”
惨叫声中,兜兜嘟嘴,“阿耶定然是去寻女人了。”
嗯?
卫无双和苏荷相对一视,卫无双给了苏荷一个眼色。
问问!
苏荷笑眯眯的过去,倚在门边问道:“兜兜啊!”
“咋?”
这一声咋脆生生的,关中人的那种气势就出来了。
阿福在边上哼哼唧唧的,想挤进来吧,又担心挤到兜兜。
苏荷笑道:“你阿耶临行前可是说了什么话?”
夫君对孩子没戒心,定然会吐露心事。
兜兜漫不经心的道:“阿耶和狄先生说什么……洛阳美人什么的。”
好啊!
苏荷回身,怒道:“无双!”
卫无双也为之一怔。
“夫君近几年很是稳重,从不和别的女子乱来。可……这是静极思动吗?”
苏荷近前低声道:“看来夫君精力有余啊!”
卫无双冷笑道:“如此,等夫君回来后……”
二人相对一视。
榨干!
兜兜冲着榻上的贾昱刮刮脸蛋,“羞羞羞!”,随后就跑了出去。
阿福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上遇到的侍女们赶紧避开。
到了前院时,兜兜突然止步,皱着小眉头道:“我怎么觉着说错了?应当是洛阳亲友如相问……”
……
高阳正在逗弄贾老三。
“大郎,大郎,叫阿娘。”
可孩子还不到开口的年纪,最多咿咿呀呀的说些无意义的音节。
“我的大郎果然是越看越英俊。”
高阳在傻乐,一个人笑的格外的开心。
“公主。”
肖玲来了,手中拿着一封信。
“武阳公的信。”
高阳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不禁就笑了。
——为夫得了两句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为夫愿意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高阳红晕满颊,轻啐了一口。
郎君这是在洛阳孤枕难眠了吗?早知道我便跟着去……
“可他却是干大事的。”
高阳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可笑。
公主怕是被骗了……肖玲说道:“武阳公随行有一辆马车,好像是个美貌女子。”
呵呵!
浓眉大眼的武阳公也叛变了!
高阳却大大咧咧的道:“那定然是皇帝的女人,此去洛阳,多半是要省亲……不对,那用不着小贾去。难道……”
“公主……”肖玲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我很八卦’的光芒,“武阳公怕是……不轨了。”
高阳皱眉,“难道是精力有余?是了,小贾身体强壮,每次都让我……咳咳!”
肖玲想到了每次自己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不禁脸上绯红。
高阳的眼中多了利芒,“如此,等他回来我便……”
榨!
……
新城站在门外,看着两只蝴蝶在花间飞舞。
“公主。”
黄淑眼中带着忧色,“公主莫要忧思过重,对身子不好。”
新城幽幽的道:“是对谁不好?驸马?还是我。”
公主……哎!
黄淑想起了驸马最近的表现,不禁为新城感到了不值。
“公主。”外面来了个侍女,“驸马求见。”
新城垂眸,双手握在一起,点点头。
长孙诠急匆匆的进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