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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肃然而立,“那是先祖父。”
贾平安点头,“长安居,大不易,少年人远离了家乡,当谨言慎行。”
瞬间王勃的肃然就变成了淡然,“多谢贾郡公提点。”
史载这位神童骄傲的一批,从小就被万众瞩目,十六岁就考中了科举为官……文采堪称是爆表,但情商堪忧。以至于打死官奴,不但自己入狱,更是连累了老父从雍州司功参军的官位上被赶到了交趾做县令。
交趾那是什么地方?
蛮荒之地。
雍州司功参军就是京官,大好前程。
这娃真的是个天才,可天才有个毛病,那就是骄傲,王勃就是如此。他后来去了沛王李贤的府中担任修撰,结果李贤和李显(李哲)两兄弟斗鸡,他就写了一篇文章。李治看了这篇文章大怒,觉得这人不知规劝也就罢了,还写文章推波助澜,于是王勃被赶出了王府。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性子倒霉。
第二次就是藏匿犯罪官奴,最后杀了官奴灭口……事发自己入狱,幸而遇到了大赦,不然也是个悲剧。可父亲却被连累去了交趾……
关键是有人推断王勃私藏犯罪官奴的事儿是被人坑了,也就是说,这个蠢货被人挖坑埋了还不知。
这倒霉孩子真心的欠打!
贾平安摇摇头走了。
王勃淡淡的道:“贾郡公颇为倨傲。”
曹元愕然,“贾郡公很是亲切啊!”
王勃深吸一口气,“竟然如此,我们便走吧,我便跟着曹先生学医术……”
“可老夫远远不及孙先生,哎!”
二人告辞。
王勃和曹元分手,随即去了万年县县廨。
“是小郎君啊!”
一个小吏笑眯眯的打招呼。
王勃微微颔首,随即敲门。
“进来。”
王勃推开门进去。
案几后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男子肌肤和王勃一般白皙,一双眸子柔和,浑身的书卷气。
他抬头温言道:“三郎今日去寻孙先生如何?”
“见过阿耶。”
王勃行礼,然后束手而立回答道:“今日去了孙先生处,孙先生的弟子说孙先生早已不收弟子了,故而没能拜师。”
男子便是王勃的父亲王福畴。
作为大儒的儿子,王福畴却偌大年纪只是担任了一个县尉之职,可谓是失败。
不过他却没有这个自觉,只要能读书就好。
“如此就是没缘,三郎要不还是在家读书吧。”
王福畴看着儿子,欣慰之余也有些头痛。
王勃十岁时就饱读诗书,连他这个父亲都奈何不得。可你不能十岁去参加科举吧?就算是你去参加了,朝中也不可能录取。
十岁的娃娃官员,这只会让人笑话。
但王勃该学的都学完了,还能学什么?
折腾了两年后,王勃把更多的杂书看完了,觉着自己琢磨透了……我无聊了。
于是王福畴就寻了一位医者曹元,让王勃跟着他学医。借口是不学医不孝顺。
这个时代的医者少,少就不说了,滥竽充数的更多……所以但凡权贵家或是世家门阀内部都有学医的,咱生病了自给自足,不用去外面寻医者。
王福畴是一番爱子之心,觉着儿子学医后,好歹此生能自己给自己看病,岂不妙哉。
王勃摇头,“阿耶,那些书我早已研读透彻了,再读有何用?”
王福畴捂额,“为父却没法再教你了……”
王勃皱眉,“我自家学。”
这态度……
王福畴好脾气的笑道:“也好。”
王勃随即告退。
刚出值房,他就碰到了一个锦衣少年。
“这人是谁?”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值房外,用那种冷漠带着傲然的目光看着众人,恍如神灵。
锦衣少年见了不爽,就更傲然的昂首。
随行的小吏笑道:“小郎君,这是王县尉家的小郎君王勃。”
“傲什么傲?”
一听是王福畴的儿子,锦衣少年近前,少年的那种不服气驱使他用手指虚点着王勃的脸,傲然道:“家父万年县令……”
你老爹只是个县尉,我老爹随时能收拾他,你嘚瑟什么?
跪下唱征服!
锦衣少年得意洋洋。
王勃劈手拍开他的手指,锦衣少年一巴掌抽来。
王勃挨了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挥拳。
呯!
世界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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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924章 坑爹要钱
呯!
锦衣少年鼻子挨了一拳,楞了一下,只觉得鼻子剧痛发酸。
接着鼻血就喷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拳打脚踢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殴打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堪称是手到擒来。
王福畴闻声出来,赶紧拉人。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卫英等人也闻声出来相劝,直至县令黄耀出来,皱眉干咳一声,这才消停了。
“阿耶,他先动手打的我。”
黄如看着鼻血喷的很惨,嘴上,下巴,胸襟上全是。
而王勃鼻青脸肿,看起来没他惨,可实际上却刚被毒打了一顿。
黄耀呵斥道:“无事来县里寻老夫作甚?滚回家去!”
黄如应了,凶狠的瞪了王勃一眼,随即被人送了出去。
王福畴苦笑道:“大郎今日却是莽撞了,明府见谅。”
黄耀微笑道:“你这儿子据闻是个神童?此事罢了。”
王福畴大喜。
卫英却摇头,晚些韩山问,他就低声道:“神童却喜欢动手,幸而明府宽宏大量,否则”
韩山心中一凛,“如此神童就是恃才放旷,粗俗不堪,而明府却是雅量高致啧啧!这番话若非卫公解释,我就猜不出明府的意思。”
卫英唏嘘道;“老夫也是吃亏吃多了才琢磨出了这些道理,你等啊!小心些。”
韩山笑道:“卫公你怕什么。有你那女婿在,明府哪敢给你穿小鞋,恨不能把你供起来呢!”
卫英摇头失笑,“小贾事多,明着暗着的对头也不少,老夫这里能不给他惹麻烦最好。这儿女啊!麻烦少了才是福气。”
韩山艳羡的道:“贾郡公大气着呢!上次你让小五去贾家送个口信,贾郡公没给钱,给了十余斤腊肠腊肉。这不给钱才是不见外。”
给钱是交易,给腊肠腊肉是情义。
卫英笑的眼睛都眯作一条线,“每年年底女婿都会亲自送些吃食来家中,腊肉腊肠上百斤,能吃许久。”
韩山笑道:“若是我以后有个女儿啊!就期盼着她能嫁个贾郡公这般的男儿。”
张占魁进来,闻言笑道:“外面都说嫁人当嫁贾郡公。”
卫英笑着摇头。
而王勃却怒不可遏。
“阿耶,他先指着我。”
王福畴一边给他看伤处,一边叹道:“那是黄明府的儿子,十五六岁最是傲气的时候,你偏生也傲气。须知人外有人的道理,此次你算是得了教训,下次且收敛些吧。”
可王勃哪里会收敛,这娃从发现自己是神童开始,那颗心就躁动不安,傲气直冲云霄啊!
直至把王福畴连累成了交趾县令,这才痛彻心扉,可终究还是恃才放旷的性子。在去交趾探望被自己坑惨的老父亲王福畴的路上,他经过了洪州后世的南昌。听闻洪州要搞一场学趴体,王勃兴致勃勃的去了。
人渣藤在洪州时手痒难耐,照例修了一个滕王阁。可兴许是包工头用了下等材料,二十余年后就有些不妥当了。
时任洪州都督的阎公阎伯屿觉着这么一个著名建筑败坏了不好,就亲自监督修缮,完工后宴请了周边的红来庆贺。
这场宴请的主角本是阎伯屿的女婿,他想趁此让女婿扬名,可王勃来了。
红们经常混这等趴体,一看就知晓阎伯屿是要为自家女婿造势,如此酒过三巡时,阎伯屿说话了
今日滕王阁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建筑修缮成功,老夫很是欣慰。此等盛事岂能没有诗赋为纪?
来,给诸位红们送上笔墨纸砚。
诸位大咖马上摆手,有人说才思枯竭,有人说自己才疏学浅咱就是来冒个泡蹭个饭,混个眼熟的,就不得罪阎公了。
可王勃却一拍案几,“某有了!”
阎公一听就心中拱火,心想你若是作出了一篇平庸的诗赋,那就别怪老夫不给你脸面。但他还是强颜欢笑:小伙有了?那老夫洗耳恭听。
随后滕王阁序就出来了,流芳千古。
但王勃那股子恃才放旷的劲头却得罪了在场的各位大佬们。
这娃的情商之低,和爆表的采堪称是两个极端。
晚上,王勃坐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惨淡的月光,不禁一股气就涌了上来。
“今日黄明府处事不公!”
第二日,王福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闹腾。
可到了县廨后,有小吏过来。
“王县尉,明府说了,最近曲江池有盗贼出没,令你去捉拿。”
王福畴懵了。
“可可老夫不是捕贼的县尉”
万年县好几个县尉,有专职管治安的县尉。
小吏皱眉,“那边忙着呢!”
王福畴没法,就带着几个小吏去了曲江池。
卫英摇头看着他出去,“这是被盯上了。”
连续数日,王福畴每日早出晚归,脚底都走出了水泡
“哎呀!”
晚上泡过脚后,王福畴用针把脚底的水泡挑了。
王勃再也忍不住了,从外面冲进来,含泪道:“阿耶,黄耀这是公报私仇!”
王福畴抬头叹道:“这又如何?上官令你做什么,你也只能做什么!”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接下来的几日王福畴被折腾的狼狈不堪,瘦了一大圈。
王勃看在眼里,怒在心里。
他竟然去求见黄耀,以为自己能说道理把黄耀说通,结果面都没能见到就被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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