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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并未有什么!”
李元婴觉得先生多虑了。
“那些人被杀破了胆,哪里还敢动手?”
贾平安在看问话记录。
“昨夜那些首领都交代了许多,包括奚人的数目,驻扎的地方,还有存粮多少若是没有大唐的支援,他们这些年熬不过去,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包东有些唏嘘。
贾平安说道:“许多时候你以为的善心只会养出一群杀手,做梦都想杀你的杀手。”
包东不解,“国公说的是奚人?”
“许多。”
华夏千年来不知让多少异族臣服,臣服时看似一家亲,可这等一家亲却含着毒。
当华夏衰弱时,北方曾经温顺的草原异族,南方曾经低头的交趾,甚至连西南的南诏都掺和了进来,这些势力纷纷举起屠刀,把汉儿杀个人头滚滚。
“要记住!”
贾平安看完了口供,抬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看史册,这句话被无数血泪佐证,可一代接着一代的统治者们却走上了前人的老路。
大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此刻松漠都督府的契丹人逆袭。
前宋永远都想不到自己会被盟友蒙古人灭了。
而大明更加想不到被皇帝收留的女真人最后会把中原杀的十室九空,神州陆沉
李元婴带着两个军士在城中转悠。
城中此刻有不少奚人,他们在拖着尸骸出城。
一些奚人在边上大声的叫喊。
“李匹帝被契丹人收买了,想出卖我们!”
这是宣传。
除去搬运尸骸的奚人之外,所有人不许出城。
守门的唐军军士说道:“上面交代就说担心李匹帝的余孽会在外面截杀。”
李元婴了解。
他带着两个军士晃悠着出了城。
三匹马缓缓而行。
城外许多地方的雪都化完了,地上露出了枯草。
“大王,该回去了。”
随行的军士劝道。
李元婴回到城中后,继续在里面转悠。
只要一停住,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昨夜的那些惨状。
所以他就像是个孤魂野鬼般的在小城中晃荡着。
他走到了一处角落里,看着一株扎根在墙根里的小树发呆。
为何要杀人呢?
李元婴觉得胸腹处又在翻滚。
两个军士在侧面百般无聊的低声说话。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接着从身后传来。
一排土屋就在前方,左右两侧就是道路,不宽。
两个军士抬眸,眯眼看着道路两侧。
脚步声渐渐加快。
呛啷!
两个军士拔刀。
“大王!”
李元婴猛地惊醒,“什么?”
“不对!”
转角处冲出一个奚人,见到他们后狞笑回身,“他们在此!”
“快跑!”
李元婴下意识的准备往另一侧跑。
两个军士却不动。
另一侧也涌出了奚人。
“是那个副使!”
一个头领在狂笑。
李元婴认出了他,就是昨日在李匹帝身边的一个首领。
昨夜才将问话,随后释放,接着他们就到了这里。
这是蓄谋已久的行动。
他们想杀了本王。
“活擒他!”
两边的奚人蜂拥而至。
“没有弓箭!”
两个军士一人一边背对着李元婴,其中一人仰头高呼。
“啊”
另一人高声道:“大王,事有不谐,请自尽!”
李元婴:“”
长啸结束的军士狰狞的道:“高祖皇帝的儿孙不能被俘!大王,动手!”
横刀转向。
看着这双满是杀气的眼眸,李元婴知晓自己若是不动手,此人就会一刀砍死自己。
“本王”
本王不会自尽!
李元婴举起横刀搁在脖颈上,哆嗦着。
他知晓自己武艺糟糕,昨日是躲在人群中偷袭,可今日却不同。
那些奚人蜂拥而来,两个军士绝壁挡不住他们,随后李元婴会被擒获。
本王为何不苦练刀法?
李元婴痛悔。
他咬牙准备用力拉一下。
据说拉一下就去了,还不痛。
头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别拉!”
李元婴浑身发软,喊道:“先生救命!”
他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恐惧,叫喊声竟然和女人般的尖利。
“放箭!”
箭雨从城头飞了下来,那些正在冲过来的奚人倒在地上,剩下的转身就跑。
那个首领就在其中。
刚跑出十余步,前方出现了唐军军士。
两排陌刀手站在那里。
身后是弓箭手。
“跪下!”
陌刀手们前进。
脚步沉重。
“贾平安早有准备!”
头领绝望的道:“杀出去!”
一个奚人疯狂冲了上去。
一把陌刀挥舞了起来。
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被拦腰斩断。
噗通!
奚人们纷纷跪倒,可冲势太大了,不少人跪下后就滑了过去。
“别动手!”
“杀!”
刀光成了片。
贾平安站在城头上,不满的道:“怎地就一个?”
头领们被拎来了。
“还有谁?”
贾平安回身问道。
头领们低头不语。
“我问还有谁?”
他的声音回荡在城头。
下面,头领已经被擒住了。
包东上来请示。
贾平安淡淡的道:“这是李匹帝的死党,把他吊死在城门口。”
“不!”
头领接到了处置决定,痛哭流涕。
“国公,我是鬼迷心窍”
贾平安颔首,“那便到地底下去继续迷。”
李元婴上了城头,后怕的道:“差点就完了。先生如何知晓有人会动手?”
贾平安说道:“昨日我说让奚人去西南,有人面色剧变,虽是一瞬,却被我看到了。”
这时下面那头领喊道:“贾平安,你这个魔鬼你们别听他的,西南”
一个军士把横刀侧过来,就用刀脊拍去。
呯!
“呜呜呜”
满嘴牙掉了大半的头领呼喊着,可没人知晓他在说什么。
“要想骗人,就得做好被人拆穿的准备。”
贾平安负手转身,看着外面的茫茫白雪,“此处邻近大唐,那些行商话多,最喜用各种新奇的消息来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有人听闻大唐西南不是好地方不足为奇。”
李元婴心中赞美,“先生,若是他今日不动手呢?”
贾平安双手按在城头,身体微微前倾,“若是他不动手,今日我准备让他跟随人回去报信,这一路冰天雪地的,听闻虎狼不少,这天气想来它们饿得慌。”
李元婴:“”
阿卜固接任松漠都督的职位很久了。
身居高位日久,自然威严,这便是所谓的相由心生。
契丹八部,此刻八部的首领都站在两侧。
坐在上首的阿卜固看着这些恭谨的首领,生出了一丝恍惚。
他觉着自己就在长安,此刻就在长安的皇宫中。而大唐皇帝正跪在他的身前,苦苦哀求,只求饶他一命。
“没有谁是天生的弱者。”
阿卜固威严的道:“辽东三国覆灭后,辽东之地再无大势力。”
一个首领说道:“可汗,可大唐正在源源不断的向辽东移民。”
可汗这个称呼属于一国,譬如说突厥首领可以称为可汗,但作为臣服于大唐的契丹首领却不能。
历史上阿卜固后的契丹首领汉名叫做李尽忠,好听不?
李尽忠,一听就特忠心耿耿。
可这位忠心耿耿的契丹首领在武媚当政时期果断反叛,攻破营州,一刀剁了营州都督。
武媚大怒,当即起大军攻伐,可她举目四眺,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能打的将领,最后只能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派了个将领去,结果大败而归。
但大唐有个尿性,和大汉差不多,那就是败了不打紧,咱们接着干。
最后契丹大败。
这便是后续的一些情况。
阿卜固抬眸,冷冷的道:“移民有何用?在我的眼中只有营州。营州一下,辽东谁能阻拦我的大军?”
他问道:“使者去了奚人那边许久了,李匹帝应当做出了抉择,咱们这里厉兵秣马,只等奚人加入,随即夹攻营州。”
众人轰然应诺。
阿卜固起身,目光炯炯的道:“别忘了,咱们是契丹,唐人何德何能让咱们臣服?突厥人不能,他们也不能!”
他起身出了大帐,此刻阳光普照,雪地反光有些厉害,阿卜固眯着眼,“要准备好粮草集结,大军集结。”
“我知晓你等喜欢放牧。”
城外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上,贾平安站在上面说道:“大唐的南方有许多草原,你等可去那里放牧,和在此地不同,你等到了南方之后,赋税都按照大唐的来,少,少的可怜!”
下面乌压压一片都是奚人。
少说数万人。
此刻的奚人保持着一支三万人的大军,这也是和契丹做邻居的保证顺带还能防备大唐的进攻。
这年头你手中没有几万大军,出门都不好意思和邻居打招呼。
下面的奚人开始说话,很是嘈杂。
“肃静!”
通译们在高喊。
“想说话举手。”
贾平安觉得自己像是个班主任,只是这个班大了些,数万人之多。
他在台子上说话,后面的人压根听不到。
但可以转达。
马上下面全是高举的手臂。
贾平安随即点了前面的一个奚人。
奚人大声问道:“国公,大唐要收多少税?”
原来是问这个?
贾平安说道:“五十税一!”
大唐的综合税率约合四十税一,可贾平安却开口就是五十税一,为何?因为南方此刻堪称是蛮荒地带,你让这些人去放牧不,奚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