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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李义府看似权势滔天,可老夫乃是国戚,更是重臣,乃是陛下的心腹,你以为老夫这样的人李义府能动?那你便是蠢货。”
窦怀贞低下头,“阿耶,我不想除外为官,想在长安出仕。”
窦德玄冷笑,“于是你便去求了李义府。是了,李义府乃是吏部尚书,求他管用。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他一起玩女人!无耻!”
窦怀贞昂首,“阿耶,做事总得有些手段”
窦德玄劈手扔出了茶杯,颤颤巍巍的起身,“所谓家族家族,便是众人之族,老夫不能为了你害了阖族的名声,罢了,只该如此。”
他缓缓走了出去。
窦怀贞从背面看去,看到那腰背突然就弯曲了下去。
“阿郎!”
一个老仆过来,“阿郎,赵国公请你去饮酒。”
窦德玄摇头,“就说老夫身体不适。”
贾平安和赵岩、韩玮等人就在窦家的外面。
“户部这边要给新建学堂的钱粮,学堂的建造需要什么?这个要你等和窦公仔细说清楚,免得到时把预算送去被打回来。”
“预算?”
韩玮不解。
赵岩歉然道:“先生早就教授过这个学问,我却忘记了告诉你。”
韩玮:“”
管事出来了,说道:“阿郎说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贾平安见他面带忧色,就问道:“可是不妥?”
管事摇头,但眼眶竟然红了。
难道老窦不行了?
不能啊!
在这个关键时候还需要窦德玄在户部顶着。
贾平安心中一急,“你二人先回去。”
回过头他说道:“窦公可躺下了?”
管事摇头。
“我去看看。”
贾平安也不等通禀就进去了。
“赵国公,赵国公!”
管事追在后面喊,可贾平安不停步。
刚进去没多远贾平安就看到了窦德玄。
六十余岁的人了,此刻就蹲在了台阶下,茫然看着虚空。而在他的身后台阶上,窦怀贞一脸急切。
“窦公!”
窦德玄抬眸,“小贾?”
“你这是练功呢?”
贾平安笑道:“蹲功。”
老窦这模样不像是生病。
窦德玄摇头,“老夫身体不适,怕是难以为续了。”
贾平安心中一冷,“什么毛病?我去请了孙先生来。”
这便是交游广阔的好处。
窦德玄摇头,“无需如此。”
“阿耶。”
窦怀贞过来,贾平安和他寒暄几句,“窦公这是什么意思?”
窦怀贞说道:“方才有人来,说我和李义府一起那人威胁阿耶,让他辞官。”
窦德玄叹道:“你此刻给小贾说这些作甚?滚!”
窦怀贞俯身,“阿耶,不辞官又能如何?什么好名声,没有好名声难道就不活了?”
窦怀贞
这不就是多年后娶了韦皇后乳母,还不要脸自称国赩的那个无耻之徒吗?
赩:乳母的丈夫。
当时韦皇后权势滔天,她的父亲叫做韦玄贞,窦怀贞为了拍皇后的马屁,就给自己改个名,把贞字去掉。
父祖给的名字岂能改?
后来为了继续拍马屁,此人还娶了韦皇后的乳母。
韦皇后多大了?她的乳母多大了?
再后来李隆基发动政变,韦皇后倒台了,窦怀贞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娘子宰杀了,拎着她的头颅去向李旦表忠心。
李隆基继位,太平公主权势滔天,窦怀贞毫不犹豫的投靠了这位娇娇,每日必去请安。
太平公主想学老娘做女皇,于是和手下商议发动政变,把李隆基干掉。可政变还没发动就泄露了消息,李隆基大开杀戒
这一次窦怀贞知晓自己过不去了,干脆自挂东南枝。
这位堪称是开元之际的官场奇葩,无耻之徒,无耻的让人无语。
所以贾平安才记得此人。
窦德玄苦笑,“老了老了,却晚节不保,让你看笑话了。”
贾平安说道:“我去想想办法。”
窦德玄摇头,“他们会趁势造谣,说老夫派了儿子去向李义府献媚,这人啊!越老就越爱惜羽毛,老夫罢了!”
贾平安说道:“要不试试?”
窦德玄想到了今日贾平安说试试宋简断腿。
“罢了。”
窦德玄缓缓起身,“来,小贾,陪老夫饮酒。”
窦德玄心情郁郁,酒量也跟着差了许多,被贾平安两下灌醉。
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了,坊门早已关闭。
“窦怀贞呢?”
贾平安本想寻人来照拂喝醉的窦德玄,可人呢?
管事苦笑,“说是出去了。”
“去了李义府那?”
贾平安淡淡的问道。
管事身体一震,“赵国公竟然知晓?”
贾平安说道:“狗改不了吃屎!”
贾平安轻松出了坊门,没多远就被拦截了。
数十金吾卫的军士在朱雀街上设卡拦截,有些像是交警查酒驾。
贾平安看到了窦怀贞,这厮正在和金吾卫的军士发飙。
“我阿耶乃是户部尚书”
贾平安招个手,“啥事?”
一个军士喝道:“啥事?犯夜禁!跟耶耶走一趟。”
军士举着灯笼过来,“姓名报来。”
“贾平安。”
军士举高灯笼仔细看,“是赵国公。”
后面的将领笑道:“才将听闻国公有公事要出门,竟然就遇到了,国公请便。”
窦怀贞说道:“我也有公事!”
将领目光转动,“窦尚书的儿子”
贾平安牵马过来,窦怀贞回身笑了笑,“赵国公。”
贾平安颔首,走过将领身侧时说道:“扣住,送回窦家。”
所谓夜禁禁的是普通人,普通官吏,而不是高官。
窦德玄为相的呼声很高,也就是说窦怀贞这位无耻之徒很有可能成为顶级衙内。
金吾卫的人没有傻子,不会为了小事儿得罪高官子弟。
所以将领准备教训一番就放人,但现在显然不成了。
“扣住!”
“哎!哎!家父真是窦德玄,你特娘的睁大眼睛看看耶耶啊!”
“送回窦家去!”
窦德玄正在怒不可遏,等清醒后得知此事,一顿毒打在所难免。
太爽了!
回到家后,贾平安把事儿给狄仁杰说了。
“窦怀贞此举无耻,没了节操。”
狄仁杰皱眉。
“怀英别提节操可好?”贾平安笑道。
“为何?”狄仁杰说道:“没了节操还是人?”
“你有本事就去皇城外高喊这句话,保证回头有人套你麻袋。”
王勃在边上伺候,狄仁杰嘴硬,“我便带着子安去,子安最近练的不错。”
王勃说道:“我给那些人递棍子。”
狄仁杰作势欲打,王勃笑着后退。
“此事唯一的法子就是舍弃了窦怀贞。”
狄仁杰微微眯眼,“平安,许多时候不能犹豫,该舍弃就舍弃。再说了,这等无耻之徒留着作甚?”
果然是狄仁杰,一番话里隐含煞气,果断的一塌糊涂。
王勃赞道:“狄公所言甚是。”
贾平安摇头,“可窦德玄不舍。”
“是要一人还是家族,这由不得他。”狄仁杰说道:“唯一可虑的是窦德玄会受不住打击。”
“是啊!”贾平安觉得窦德玄有些危险,“不过”
“难道你有别的法子?”
狄仁杰和王勃齐齐看着贾平安。
“法子简单。”贾平安说道:“那边下烂药,那自然不能好言好语的回复吧。我在想若是把士族的丑闻丢出去会如何。”
狄仁杰面色一变,“会引发众怒。他们敢用丑闻来威胁窦德玄,那这边自然能以牙还牙。不过士族官员爱惜羽毛,加之行事自成一体,很难寻到把柄。此事难!”
他突然抬头看着贾平安,“你”
贾平安说道:“正好我手中有士族的丑闻。”
狄仁杰冷笑,“你在哄我!士族的丑闻是那么好拿的?还什么正好。平安,你莫非是从百骑拿的?此事可有些犯忌讳。”
王勃说道:“用帝王的心腹去办事,帝王一旦发怒”
贾平安摇头,“和百骑无关。”
“阿耶!阿耶!”
兜兜在外面喊。
“来了!”
贾平安起身出去。
狄仁杰叫住了徐小鱼,“那丑闻平安是从何处得知?”
徐小鱼说道:“早在郎君把新学弄进算学里时,郎君就令我等去查探士族的丑闻。”
王勃一怔,“为何?”
狄仁杰却一拍大腿,“好一个贾平安!好一个贾平安!”
王勃也醒悟了,“先生竟然早就未雨绸缪了!是了,先生早就谋划着新学和儒学之争,士族势力庞大,先生从那时起就在筹划对付他们的手段。”
二人面面相觑。
王勃问道:“这可是兵法?”
狄仁杰苦笑,“我也不知。他早早就谋划了这一切,这份心思若是让士族知晓了,晚上他们怕是会做噩梦。”
王勃说道:“他们会全力以赴对付先生。”
狄仁杰叹道:“他当时弱小,只能在暗中布置这一切。他一步步走到了今日,想想这一路的险阻,换做是我怕是也扛不住,他却默不作声的走到了现在”
王勃问道:“狄公,你和先生如何?”
狄仁杰摇头,“我不如平安多矣!”
“阿耶,阿福又抢了我的小刀。”
兜兜抓着贾平安的袖子摇晃不依。
阿福在另一边,爪子扒拉着一把短刀。
“阿福这是怕你危险!”
兜兜摇头,“不信。”
“不信你拿了树枝试试。”
“试试就试试。”
兜兜拿了树枝挥舞。
“阿福!阿福!”
阿福把短刀按在爪子下面,不搭理。
兜兜感动了,“阿福,你真好。”
一回头,她就看到了贾平安的黑脸。
“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