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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等家族准备的大批货物岂不是砸在了手中?”
众人愣住了。
为了兑换户部的银币,这些家族,包括那些权贵和豪族都囤积了不少户部要的货物。
“又加了一成铜的银币值当吗?”
少量自然是值当的。
但大批量兑换绝壁亏吐血。
众人要疯了。
“窦德玄那条老狗!不得好死!”
“窦氏难道还能容忍这条老狗吃里扒外?”
“弄死他!”
“我等的货物怎么办?”
现场的气氛如丧考妣。
一个随从急匆匆的进来,“朝中刚出的决策,五年为期把麟德二年之前发行的银币全数回收,一枚换取新币一枚,五年后朝中不再承认麟德二年之前发行的银币。不管是赋税还是什么,都不可用这等银币支付。”
这是绝杀!
崔晨面色惨白,“我等家族中囤积了多少银币?多不胜数,原本都想着一直囤积下去,数百年也成。可此举一出,那些银币就不值钱了。”
原先那些家族囤积银币时都在嘲笑户部和朝中,甚至嘲笑银山的功臣贾平安,觉得都是在为自己做嫁衣。
贾平安一直没吭声,可此刻骤然一刀砍来,当初嘲笑的越凶的人,此刻越绝望愤怒。
“这是不给我等囤积银币之意!”
“可不囤积银币我等家族囤积什么?布匹?笨重的铜钱?还是那些放久了变味的香料?”
这些家族早已习惯了用银币来作为家族的储备货币,你让他们再回到当初储备布匹等物的岁月,他们会疯。
这就好比一个人每日开着跑车去上班,突然没了,让他每日骑自行车去上班,这人什么感受?
“不对!”
崔晨说道:“这手段老夫怎地有些熟呢?”
众人一怔。
崔晨说道:“这手段……从银山发现之后就开始布局,一步步把我等家族引了进来,就在我等得意洋洋时,他直接就掀了桌子……”
这是坑!
卢顺载脱口而出,“最喜坑人的便是贾平安!”
“他最喜布这等局,延绵多年才发作,让对手欲哭无泪。”
……
银币开始出货了。
朝中花销用新银币,相当于朝中平白无故得了一笔超级巨款。
“小贾人不错。”
窦德玄摇身一变,变成了‘头号贾吹’。
“皇后,薛仁贵大军正在回转,赏功之事该考虑了。”
吴奎代表兵部提出了建议。
“赵国公呢?”
兵部不该是贾平安来禀报吗?
吴奎绝望的道:“赵国公早上来了一趟,说是修书到了要紧的时候,万万不敢耽误了,要静心……说完就走了。”
武后眼皮子狂跳,“知晓了。户部。”
窦德玄微微昂首,一股子得意洋洋的气息啊!
“皇后放心,赏功的钱财都准备好了。”
户部不差钱啊!
窦德玄得意之余,不满的道:“兵部能有什么大事?你等处置就完了,非得要拉上赵国公作甚?无能!”
可他是兵部尚书啊!
吴奎想辩驳,想愤怒,可面对宰相却缩了,悲愤莫名。
窦德玄吃水不忘挖井人,“此次银币加了一成铜,户部收益颇大,仅凭着这个就足以应付赏功还绰绰有余。”
武后心中欣慰,“只是寻常罢了。”
这等我家阿弟出息了,但我得代替他谦虚一下的心态很明显。
窦德玄却不满的道:“皇后此言差矣。先前宰执们面对银币被囤积的难题束手无策,赵国公出手不但解决了这个问题,还让户部多挣了一大笔钱,这可不寻常。臣看赵国公进朝堂也使得。”
三十岁的宰相,画面太美,武媚不敢想。
“那些人正在暴怒,对臣恨得咬牙切齿。”
窦德玄却有些得意。
沈丘来了。
“皇后,那些家族在抛售囤积的货物。”
……
东西市此刻愁云惨淡。
一些商铺挂出招牌,以低于市价的价格抛售货物。
长安城中的百姓闻讯而动。
“别慌!”
人群中有人说道:“那些有钱人本想用这些货物来挤兑银币,扫空银币,朝中却多加了一成铜,这些货物就烂在了手中,他们此刻只能抛售……”
“那可是还能低一些?”
“定然能低一些,否则没人买都烂在了自己的手中,换不回钱财。”
妙啊!
长安的百姓马上呼儿唤女的回家了。
“咱们再等等。”
那些商人懵了。
“阿郎,百姓都回去了,说是等便宜些再买。”
“狡黠!”卢顺载的城府越发的压不住火气了,“如此再降些。”
“就怕他们贪婪,依旧不买。”
卢顺载怒斥道:“他们不买,那些商人见到便宜货,自然会买。”
是哈!
于是货物再度降价。
但……
一些男子正在东西市游走,一家家的进去传话。
“那些人的货物价钱再低也不能买。”
“为何?你哪的?”
有商人不满的道。
男子看着他,“我哪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别给自己招祸。”
商人不满的嘟囔,“凭什么不给我挣钱?”
他走了出去,就见一个个男子在商铺里进出。
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冷漠。
晚些商人们聚集商议。
“这些哪的?”
“不知。”
“看着浑身冷飕飕的,先前我问了一句就被呵斥,了不起吗?”
“老夫先前试探了一番,那人指着天上。”
商人们讶然。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那些货物不买也罢。”
“对,赵国公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怎么发财都成,但千万别发国难财,那不但可耻,还很危险。”
“走了。”
……
“亏一些卖给商人们倒也何事,至少快。”崔晨觉得这都不是事,“另外,家中囤积的银币也得花销出去。五年期限,贾平安那个畜生,这等手段无需想就知道是他做的。”
“五年为期,过期不候,咱们家中的银币只能花销出去。”
卢顺载皱眉,“此事损失了一笔……”
叩叩叩!
有人敲门,崔晨不悦的道:“我等议事。”
叩叩叩!
敲门声依旧,很是坚定。
“进来。”
卢顺载沉声道。
门开,一个老人进来。
卢顺载起身,“二兄。”
老人皱眉看着他,“无能。”
卢顺载低头,“是。”
来人是卢顺载的二兄卢顺珪,他在士族中名气很大,连崔晨等人都起身,肃然相迎。
卢顺珪坐下,清瘦的脸上多了些不满,“你等在长安屡屡无功,此次更是折损了十余士族子弟,家中多番商议,让老夫来长安坐镇。”
三人羞愤欲死。
“那十余子弟令他们归家。”卢顺珪斩钉截铁的道:“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再无斗志。他们就算是不能再入仕途,可依旧能在家中教导子弟。咱们一代代的来。江山风云变幻,可我士族永远不变。我等可以蛰伏,但也能崛起!”
“是。”
卢顺载说道:“二兄,户部出了银币,竟然多加了一成铜。”
卢顺珪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那斑白的长眉动了动,“如此准备的货物全数无用,只能抛售。谁的主意?窦德玄这几年精于财务,不过这等狠辣的手段却不像是他所为。”
崔晨说道:“我等猜测是贾平安。”
“贾平安。”卢顺珪沉吟良久,“此人狠辣,善于布局。他乃名将,做事如征战,他既然出了手,必然还有后续……”
崔晨佩服不已,“朝中随即下令,以十年为期,十年后这一批银币即可兑换银子或是铜钱。”
“可在这十年中天下人早就习惯了银币,百姓不会去换,能去换的也就是我等家族和权贵豪族。”
卢顺珪抚须,“他不会这般简单,若是如此,十年后我等家族也能拿了银币去兑换银子铜钱,不亏。可老夫觉着……他会为此设置条件,譬如说每户只能兑换多少。我等家族人再多,可也没钱多。”
“隐户呢?”王晟觉得卢顺珪疏忽了这个,“咱们家中的隐户加起来数不胜数。”
卢顺珪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和,“贾平安视士族为敌,你以为他会坐视我等指使隐户去兑换?他只需一条……带着户籍来兑换,每户只能兑换多少,只能兑换一次……隐户并无户籍,你如何兑换?”
“好毒!”
崔晨一凛,“若是如此,这便是绝户计。”
卢顺珪屈指叩击案几,“茶水。”
王晟起身出去,“泡茶来。”
卢顺珪说道:“做事要把对手的手段想尽了,要往最坏处去想。此批银币囤积已然不能,货物要尽快卖掉,再便宜些也得卖掉……老夫始终担心贾平安会有更狠辣的手段在等着咱们。”
“已经令人降价了。”
泡茶的人还没来,报信的人来了。
“有许多人去东西市警告了那些商人,令他们不得采买我等的货物。”
“贾平安!”崔晨变色了,“这个畜生,手段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浪涛,一浪接着一浪,不给人喘息之机。”
卢顺载也变色了,“如此奈何?再降价!”
王晟沮丧,“只能如此!”
“再降价那些百姓定然忍不住,如何蛊惑他们也会买。”
茶水送来了。
卢顺珪低头看看茶汤,嗅了嗅,赞道:“一杯茶,一卷书,窗前坐半日,且与古人神交。醒来三五好友齐聚,饮酒欢笑,此人间至乐也!”
他轻啜一口茶水,“妙!”
那斑白的长眉微微一动,竟然有些惬意。
“不必卖了。”
卢顺珪淡淡的道:“货物全数收起来,大车带走,离开长安售卖。”
“可这一路人吃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