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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从脖颈那里闪过。
人头飞去。
脸上依旧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个陌刀手竟然不知疲惫吗?
大唐陌刀手都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
身高是必须的,否则拎着陌刀你想斩杀谁?斩杀马脖子?
其次便是力量,要能连续挥刀。
这些堪称是军中大杀器的悍卒们此刻人人兴奋。
“这不是以前的安西。”
“随着移民增多,兵源也会增多。为将者要审时度势,要随机应变。早在来之前,我便和陶大有商议了此事。”贾平安目睥睨,“这个世间谁能偷袭我!?”
他举目看去,大食人的士气从顶峰已经开始跌落。
当看到吐火罗人夹击唐军时,他们以为必胜,发狂般的冲杀,却在陌刀阵前被斩杀一地。
陶大有的出现击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直面现实!
贾平安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
万胜!
万众欢呼中,高仙芝策马到了前方,踌躇满志的看着前方的大食军阵,“此战我军必胜!”
大军相互冲杀,唐军人少,但却杀的大食人变色。
此战之后,大唐将扫清西域!
高仙芝自信满满。
“葛逻禄人反叛!”
顷刻间局势逆转。
“李嗣业!”高仙芝面色剧变。
李嗣业带着陌刀手们出现了,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大食铁骑。
高仙芝面色铁青的看了一眼葛逻禄人的阵列,“撤!”
……
“朕的江山稳如山岳!”
大明宫中,须发斑白的帝王看着那个身躯丰腴的贵妃,眼神迷离。
“陛下,安禄山反了!”
江山处处烽烟。
帝王仓皇而逃。
“朕无错!”
马嵬坡下,贵妃横死,帝王瑟瑟发抖。
至此,这个大唐一直在往深渊中下滑。
谁都无法挽救。
……
“呛啷!”
贾平安拔出横刀。
目光炯炯。
王忠良下意识的道:“皇后不许你冲阵!”
临出行前皇后有交代,让他盯住贾平安,不许冲阵。
贾平安没有搭理他。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前方!
横刀高举!
大旗飘扬!
噗!
大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扑击过来,大旗招摇!
这是我的时刻!
这是大唐的时刻!
“全军出击!”
大旗摇动。
全军应旗!
“国公有令,全军出击!”
“国公有令,全军出击!”
无数嘶吼声传来。
李敬业一刀斩杀当面之敌,仰天喊道:“陌刀手!”
呯!
他身上的甲衣束带竟然被崩断,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染红的薄衣。
甲衣半解,李敬业大怒,奋力挣脱。
嘭!
甲衣落地,溅起一蓬血水。
他一脚踹倒一人,撕开薄衣,竟然赤果着上半身狂吼道:“陌刀手,跟着耶耶,耶耶带你等破敌!”
“有进无退!”
陌刀手们齐齐挥出一刀。
“败了!”
罗德面色惨白,“不能退!”
卜卓叹息一声,“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我们引以为傲的手段早就被他勘破了,这一战……打个什么?”
他策马出击。
“卜卓!”
罗德高喊。
“我的错,我去弥补!”
卜卓高举长剑冲了上去。
“败了!”
陌刀手们闪开一条道,贾平安带着骑兵倾泻而出,只是一次冲击,饱经打击的大食人崩溃了。
唐军顺势追击。
卜卓在人群中喊道:“贾平安何在?”
溃兵认出了他,不断避开。
一个个溃兵冲了过去。
大旗来了。
大旗下,贾平安看到了卜卓。
“贾平安!”
贾平安听不懂大食话,唯一能做的就是挥刀。
铛!
二人错身而过。
横刀掠过。
贾平安拎着人头高呼。
“万胜!”
“万胜!”
“万胜!”
王忠良拎着横刀,激动的浑身哆嗦,跟着在追杀。
“王中官!”
跟随的千牛卫苦着脸来追。
“危险!”
王忠良喊道:“耶耶要杀敌!”
他红着眼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
这一场追杀直至波斯境内。
唐军突然停止了追击。
大食人惊魂未定的回头。
只见两骑缓缓而来。
“这是……”
罗德心中微动,“都等着。”
他带着一个通译上前。
他必须要冒险,否则回去后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距离拉近后,他看到了一个便衣男子,身边应当是通译。
“回去告诉那些人,若是他们敢把目光再度投向东方,那么战火将会从东方发起,席卷西方,勿谓言之不预也!”
便衣男子意态从容,压根没把罗德放在眼里。
这便是大唐此战的用意吗?
罗德此刻把肠子都悔青了。
“我会禀告。”
“撤离波斯,这里将会成为大唐与大食之间的缓冲地。”便衣男子说道:“若是不愿撤离也可,大唐自取。”
罗德几乎敢断定,此战之后,上面的人再无东向之意,所以他点头,“好。”
男子微笑道:“兴许有一日我会去大食看看,就当是打卡旅游。”
打卡旅游?
男子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而去。
夕阳挥洒着温柔的光笼在所有人的身上。
罗德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谁?”
阳光沐浴下的男子说道:“大唐赵国公,贾平安。”
李治番外 这是朕的大唐
宽阔的大殿里空荡荡的。
王忠良站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
年轻的李治坐在上面,目光从奏疏上抬起,看着虚空。
“长孙无忌在做什么?”
王忠良浑身一抖,“陛下,长孙相公在皇城理事。”
李治微微垂眸,“让沈丘来。”
沈丘随即飘了进来,目光微冷盯了王忠良一眼,恍如看着死人。
这个贱狗奴!
王忠良缩缩脖颈,想喝骂一通来释放内心的恐惧,但看了一眼自己经常跪的老地方后,不敢。
陛下不对!
他已经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陛下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李治平静的说道:“前日朕与武媚去了舅舅那里,席间封赏了他的儿孙,甚至连婢生子都给了封赏,可他却无动于衷。”
沈丘和王忠良微微垂首。
他们感受到了帝王的怒火。
李治微笑道:“舅舅在担心什么?担心废掉王氏后,宫中会彻底成为朕的地方?还是担心武媚会成为朕的帮手……”
王忠良的身体在筛糠。
“帝王乃孤家寡人,这朕知晓。”李治手抚案几,动作轻柔,目光轻柔,“可朝堂之上朕也成了孤家寡人,这个天下……”
王忠良觉得晴天霹雳就在眼前,恨不能地上裂开一条缝隙,一头钻进去。
李治突然叹息,“当年阿耶临去前搂着舅舅的脖颈,说太子与太子妃都是孝顺的孩子,你要看着他们……这便是舅舅抵御朕废后的话。子不孝……子不孝……”
沈丘抬眸,“陛下,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这两日频繁商议废后之事,褚遂良想把武昭仪驱逐出宫……长孙无忌颇为意动。”
这是釜底抽薪!
李治目光定定的看着虚空,良久说道:“阿耶,如此局面可是你想见到的?”
沈丘心中微动。
李治说道:“让宰相们进宫。”
他缓缓起身,去了凌烟阁。
那些画像历久弥新,李治盘桓良久。
……
“陛下,万万不可啊!”
褚遂良昂首,慷慨激昂的道:“皇后并无过错,更是先帝为陛下挑选的……”
李治的目光有些飘忽,这些话一句都没听。
长孙无忌起身,目光睥睨,“王氏并无错,陛下如此……可是被那女人魅惑了吗?若是如此……”
杀机骤然在殿内升腾。
在殿外没进来的李勣默默看着前方,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皇帝默然。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出来了,二人均昂着头。
李勣默然。
二人看了他一眼,长孙无忌神色轻蔑,褚遂良多了得意。
李勣依旧默然。
二人前行。
一阵风吹过,落叶纷飞。
殿内,皇帝的目光透过殿门。
李勣恰好回首。
他恍惚看到了一柄利剑,径直刺破虚空。目光转动,他看到了长孙无忌二人的背影。
……
“辅机,陛下只是被那女人蛊惑了。”
值房内,褚遂良笑吟吟的道:“你力推柳姡嗫俺剖蔷钪剩屎蟮木烁刚驹诔弥希獗闶歉菹碌耐濉!�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老夫至此富贵已极……”
褚遂良抚须笑道:“辅机你时常把自己与杨素比较,今日如何?”
长孙无忌淡淡道:“杨素富贵时垂垂老矣,老夫却尚在壮年。”
“哈哈哈哈!”
值房里传来了得意的大笑。
“皇帝能如何?”
褚遂良问道。
长孙无忌云淡风轻的道:“李勣今日不敢进殿,这便是知趣。其余人等……就剩下了一个许敬宗。朝堂之上尽皆忠义之士,雉奴……要知晓善恶才是。”
“哈哈哈哈!”
褚遂良的笑声再度响起。
……
“陛下,长孙无忌与褚遂良得意大笑,说陛下无能为力。”
沈丘神色平静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