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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竟然是第一名?”
韩玮想抠了自己的一双眸子,“他平日里的学业也就是普通,若非科举考试的题目都是统筹的,我真要以为他这是走了好运,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赵岩平静的道:“新学的科举题目包罗万象,瞎猫进来只会晕头转向,这样的考试不可能有幸运,只有平日里的积累,以及天赋。我想……恩师小看了贾洪,你我也小看了贾洪。”
韩玮兀自不敢相信,“可他平日里的学业就是普通啊!”
赵岩看着,压根就没有狂喜,也没有意外,说明什么?说明在他看来,自己考中第一名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往日看着纯良的贾洪,此刻有些赧然拱手,但眉宇间却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不是意外!
炸裂了!
张伦瞠目结舌,“你……你竟然……你竟然是第一名?!”
贾洪赧然道:“我也不想的。”
他真的没想考第一名。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当放些水,随便考个前十名即可。有着前十名的名头,他进入宦途后也能顺畅一些。
可考试的时候他太专注了些,以至于快考完才想起这个问题,可为时已晚,他只来得及故意做错一道题。
但他依旧是第一名。
我出风头了!
贾洪微微懊恼。
“你也不想的?”
张伦此刻再蠢也知晓了一些事实,眼前的这位好友一直在扮作是一个学渣,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一个学霸!
“你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装作是平庸,考试时你还想着能低调一把,你特娘的……”
贾洪站在那里,赧然微笑。
可在所有人的眼中,此刻的他浑身在闪闪发光。
门外的小卖铺。
“华定云是第二名。”
钱五娘叹道:“果然是他。不过第一名是谁?”
来小卖铺买零食的学生抬眸,兀自带着震撼与不敢置信说道:“贾洪。”
钱五娘的手一松,几枚铜钱落在了盘子里。
铛铛铛!
清脆的声音中,钱五娘颤声道:“不能!”
“我也觉着不能,不过册子都看过了。”学生叹道:“贾洪一直低调示人,这样的人……哎!”
钱五娘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她知晓自己错失了什么。
错失了一片阳光。
一片能带来无限可能的阳光!
那一片阳光的名字叫做……
钱五娘抬眸看着外面,贾洪正好和张伦走过,看了她一眼,眸色平静的颔首,随即偏过头去,再不多看他一眼。
“贾洪。”钱五娘茫然喃喃自语。
少年如虎(4) 孤独的冲击
街道两侧的槐树郁郁葱葱。春风吹拂,吹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气息。
“这便是春的呼唤。”
张伦走在贾洪的身侧,一本正经的道。
贾洪微微蹙眉,“这话有些别扭。”
张伦小心翼翼的用手往下顺顺官服,“那就是……叫春。”
贾洪侧身看着他,“这个说法我觉着有些不对。”
边上一辆马车快速驶过他们的身边,有人从马车里掀开车帘,一张小脸探出来,好奇的看着外面。
马车里传来仆妇的声音,“小娘子,快些进来。”
探头出来的少女摇头,“不,我要看看。”
仆妇嘟囔,“有何好看的?都看厌了。”
少女瞥了贾洪和张伦一眼,又缩了回去,马车里传来她飞速嘀咕的声音,就像是鸟儿在清脆鸣叫。
“二红你老是说外面坏人多,可我刚才看了看,两个少年,一个好纯良。”
仆妇问道:“另一个呢?”
张伦昂首,期待的等着少女的评价。
“嗯……”少女沉吟良久,“另一个我忘了。”
马车快速离去,张伦呆立原地。
贾洪想想,劝慰道:“你只是太瘦了些。”
张伦怒了,“你会不会劝人?”
贾洪无奈摇头。
张伦冷冷的看着他,突然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眉间多了振奋之色,“我是官了,哈哈哈哈!”
贾洪低头看看自己的官服。
“从九品上。”张伦看着贾洪,“我去大理寺做狱丞,你去兵部做主事,大洪,好好干,三十年后做到郎中。”
郎中是五品官,在兵部算是一方巨头。
贾洪默默低下头。
母亲说若是他不报贾氏的名头,在二十五岁之前能做到七品官,那么她不会阻拦贾洪的仕途。
贾洪以前一直觉着母亲看低了自己,现在依旧如此。
但母亲一定是为了我好。
贾洪用力点头。
张伦突然叹道:“不过兵部如今并不好过。五年前赵国公突然上疏建言改制,随后朝堂剧烈争执,老将们第一次冲着赵国公破口大骂,骂他成了文官的走狗……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些人依旧不满……对了,有人说赵国公远游便是为此。”
贾洪略为知晓那事,但父亲出游却与此事无关。
张伦突然忧心忡忡的道:“大洪你的性子太好了些,我担心你在兵部会被那些人欺凌哄骗。我告诉你,要想不被人欺凌,就得会做人。我阿耶说了,做人就得看上官的神色,察言观色……做上官喜欢的,别和上官顶着干……”
张伦的父亲原先做生意,在张伦进了算学后,为了儿子的名声,他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生意,转而去为大户人家做账房。
张伦突然不忿的道:“大洪,你一直没说自家是做什么的……莫非不好意思?咱们什么交情?若是差什么只管说。”
他突然笑了起来,“怎地,怕说出来吓着我?我可是义气无双,怎会嘲笑你的出身?”
贾洪点头,“嗯,我怕吓着你。我家中……就是普通。”
“你阿耶阿娘呢?”张伦问道。
“都出去了。”贾洪含糊以对。
张伦叹道:“哎!难怪你这般老实,没了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就是胆怯……这是阿耶当初说的,所以他为了我把生意丢开了……”
二人走到了皇城前,相对而立。
张伦的眸中多了光芒,用力挥舞拳头,“大洪,少年人,要努力!”
贾洪点头,眸中的光芒就像是黎明的那一抹光,带着憧憬,以及执拗。
他缓缓走向皇城大门。
前方两个也是一科的新人,他们小心翼翼的,笑的脸上的肌肉僵硬,手脚都不知如何放。
守门的小吏在仔细验证身份。
“老实些!”小吏眸色冷厉。
这是下马威。
两个新科官员低着头,连声答应了,其中一个甚至浑身颤抖。
二人进去,浑身放松,甚至还抹了一把汗。
“贾洪。”
身后传来了声音,二人回头,就见贾洪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的看着小吏。
小吏冷着脸,“大声些。”
贾洪略微提高嗓门,“贾洪。”
小吏眯着眼,“兵部主事?去了老实些。”
这人是在吓唬我?贾洪想到了小时候最爱吓唬自己的阿姐。但他一直牢记一句话:若你并未做错事,那么请昂着头!他微笑了一下,小吏皱眉,“进去吧。”
咦!他竟然没有继续吓唬我?贾洪有些诧异,随即进去,身后小吏说道:“耶耶每年都在此地给新人杀威风,谁不怕耶耶?可却从未见过如此从容的少年……”
上前的张伦心想自己可不能输给贾洪,就昂着首。
小吏阴测测的道:“脖子有毛病?”
张伦心中一慌,“没。”
小吏声色俱厉的道:“这般看着同僚上官,回头打死!”
张伦哆嗦了一下,随即少年的骄傲让他想辩驳,但却不敢。
他顺利过关,追上了贾洪问道:“大洪你为何不惧此人?”
贾洪平静的说道:“我不做错事,何惧他人?”
张伦一想也是,“我也没做错事呀!为何会惧他?”
到了兵部大门外,贾洪回身对张伦说道:“不可低头。”
张伦下意识的点头。
贾洪走上台阶。
掌固颔首,“可是新来的?”
“贾洪!”
掌固很亲切啊!贾洪露出了微笑,掌固把他迎了进去。
把贾洪带到地方后,掌固和几个小吏蹲在边上打赌。
“陈员外郎最是苛刻,新人一来必然要被他敲打,这几年被他敲打的新人出来都腿发软,有人还汗流浃背,湿透了官服,这个贾洪你等觉着如何?”
“腿软。”一个小吏下注。
“我赌他浑身颤抖。”
“满面通红……”
掌固做了庄家,收了赌注,突然问道:“贾洪,赵国公也姓贾。”
小吏笑道:“若是赵国公家的人,哪里会来兵部,径直去做清贵的官不好吗?升官快,不辛苦。”
掌固点头,“也是。”
里面传来了陈进法的咆哮,“站好!”
“开始了。”
杀威风是传统,把新人的傲气打下去才好用。
晚些,门开,贾洪走了出来。
一群小吏赶紧起身。
“面色如常。”
“还在笑,笑的好生纯良。”
“他竟然不惧?”
晚些,陈进法出来,看着有些恼火的喝道:“谁在赌钱?”
小吏们做鸟兽散。
贾洪去了自己的值房。
作为主事,他得了一间自己的值房,不过里面乱糟糟的。
他笑着开始洒扫清理。
一如阿福把他的房间搞乱后那样。
这是我的第一间值房啊!
少年觉得无比的新鲜,一种脱离了父母兄长看管的自由感让他想飞翔。
洒扫完毕,贾洪又擦了一把脸,这才去郎中姜春那里请示。
“贾洪?”
姜春从贾洪的资料上抬眸,“兵部主事看似官阶不高,可却职责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