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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找凶手!”
这一声提醒姗姗来迟。
胡饼店里,李敬业一边穿衣一边出来,“哪里杀人了?”
身后,同样衣裳不整的胡女也跟了出来,见到那个死者后,不禁尖叫了起来,扑进了李敬业的怀里,一只手还不忘去摸他的钱袋。
李敬业只是看了一眼,“被铁球或是石头砸烂的。”,他一把抓住了胡女的手,把她拖了进去,“耶耶没看够,继续甩屁股!”
炸了!
平康坊从未发生过这等惨烈的事件,坊卒们来了,金吾卫的也来了。
周醒涨红着脸在嘶吼着,等他发泄完毕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刑部。
“谁干的?”
王琦眯眼在盘算着。
周醒怒吼道:“那是冲着我来的,若非我当时低头,爆头的便是我,是我!”
王琦冷冷的道:“我知道。”
周醒喘息着,眼中有惧色,“陈奥的脑袋全烂了,对了,李敬业就在前方的胡饼店里,王主事,我怀疑就是他干的。对,他力大无穷,正好投掷石块。”
“石块砸的?”王琦只是想想那个场景就干呕了一下,然后拿起手帕抹抹嘴角,“若是李敬业干的,他会悄然隐退,而不会让你看到。”
“他在胡饼店里玩胡女!”周醒怒道:“这是掩饰,拿了那胡女来拷打,问李敬业的去处,定然能查出来。”
“蠢货!”王琦淡淡的道:“李敬业若是动手,定然是贾平安的指使,若是贾平安的谋划,你觉着能让你看到李敬业?”
周醒想了想以往在贾平安手中吃的亏,不禁摇头。
“此事……”王琦突然眸子一缩,“兵法云,虚虚实实才是用兵之道,贾平安若是故意的呢?”
周醒眼前一亮,“那便弄死他!”
王琦看了他一眼,“再去查查。”
周醒起身就出去。
“王主事,此事奴觉着怕不是贾平安做的。”
陈二娘微微低头。
王琦冷笑道:“这便为他辩护上了?”
哎!
老娘若是要投靠贾平安,只需脱了衣裳就是,而你……现在老娘脱了衣裳你只能面色潮红,其它啥都不能。
陈二娘不语。
王琦摸着针线,“你去看看贾平安在作甚。”
你不怕我去献身吗?陈二娘抬头,“奴不想去。”
“嗯!”王琦的眼中多了些别的东西,陈二娘起身,“是。”
等她走后,王琦随即去寻了褚遂良。
“……一人被石块砸死,按照推算,动手之人必然是力大无穷。”
褚遂良沉吟着,“你等并无仇人。”
王琦的脸都红了一下。
这些年他带着手下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是没仇人,而是仇人太多,只是慑于长孙无忌等人的权势不敢报复罢了。
王琦最喜欢看着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百骑有不少好手。”褚遂良觉得这事儿就是一团浆糊,但最大的嫌疑还是百骑,“你等进了刑部之后,百骑可曾忌惮?”
王琦点头,“百骑颇为忌惮。”
褚遂良抚须,“如此多半便是百骑。”
王琦请示,“褚相,此事该如何?”
“查找证据。”
褚遂良随即低头开始处置政事。
怎么查找?
这等事儿都是心证,觉得是你干的,那就动手。
王琦回到了刑部,凝神想了一会儿,“令人盯着贾平安。”
……
贾平安很忙,一大早要忙着查探消息,顺带怼一下明静。
“武阳伯,新罗使者上书陛下了。”
贾平安等了许久,就是在等新罗使者亮出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随后去了礼部。
老许正在办事,见他来了就随口道:“来人,给小贾煮茶。”
“不用了。”贾平安早饭吃了不少,不想喝汤。
许敬宗抬头,“你这是有事?”
“许公,新罗使者进宫了。”
“那又如何?”许敬宗一脸无所谓。
“许公,作为礼部尚书,你竟然不关心国家大事,你……你堕落了。”
贾平安没资格进宫,所以就想撺掇了老许去现场,顺带给新罗使者上眼药。
许敬宗哦了一声,“在其位谋其政。”
老夫只是礼部尚书,使者的事儿不归老夫管。
贾平安心中发狠,“许公,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咦!老夫手头正好无事。”
他觉得这样有些丢人,就板着脸道:“说说。”
贾平安一番鼓捣,许敬宗微微颔首,随后进宫。
宫中,新罗使者正在侃侃而谈。
“金特进一直在怀念着当年出使大唐的岁月,梦中都在回想着长安……”
金特进就是金春秋。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金特进为何不亲至?”
褚遂良马上补刀:“是啊!既然要求册封,金特进为何不来?”
你是鹦鹉吗?李勣看了他一眼,
褚遂良冷笑着,若非这里有新罗使者,定然要出声呵斥李勣。
新罗使者叹息一声,“女王去了之后,金特进哀痛欲绝,形容不堪,不敢来见陛下。”
这话什么意思……
女王去了,金春秋悲伤过度,整个人都变形了,估摸着李治见了会被惊吓的那种。
李治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前几日腹泻,整个人也是瘦脱型了,看着分外的让人幕拧�
咳咳!
褚遂良干咳着,“陛下,臣以为,新罗首要的还是稳定。”
这话没错,但……
李勣说道:“听闻金特进对大唐颇为不满?”
“没有的事!”使者想把贾平安杀了,悲愤的道:“金特进对大唐忠心耿耿,上次大唐使者去了新罗,对新罗颇为不善……”
这是对贾平安的指控。
李勣面色冷漠,刚想说话,使者继续说道:“女王本来还好,可在面见武阳伯之时,就突然呼吸急促,这便去了。”
长孙无忌冷笑道:“于是你等便让人去突袭使团?”
他没辩驳扫把星的真假,却抓住了新罗人的不地道。
使者落泪,“那些都是女王的心腹,女王在见了武阳伯便去了,他们觉着是武阳伯克死了女王,便自发冲击了驿馆。”
长孙无忌起身,不屑的道:“那么,当时在驿馆外的骑兵为何不去镇压?”
呃!
这是唯一的漏洞,当时那些骑兵就在驿馆外坐视。
但使者来之前就有了预案,他叹道:“当时使团内有人悍勇,把那些人冲杀了出来。”
那是李敬业。
长孙无忌觉得有些古怪。
“随后金特进大怒,斩杀了统军的将领。”
这是事后的赔罪。
不得不说,金春秋做事堪称是滴水不漏。
长孙无忌本意是压制新罗的嘚瑟,此刻达到目的,便坐了回去。
使者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个内侍进来,“陛下,礼部许尚书求见。”
忠犬这是有事?
李治点头。
随即使者就说了金春秋的承诺。
“新罗将会是大唐最坚定的盟友,但凡有谁对大唐不利,新罗穷尽最后一人,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使者说的嘴角都生出了白沫。
“见过陛下。”
许敬宗进来了。
行礼后,他说道:“陛下,臣听闻新罗使者为金特进请封?”
李治颔首。
许敬宗叹息一声,“陛下,臣乃礼部尚书,虽不管外交之事,可却经常耳闻新罗之事。据闻金特进众望所归?”
这是来给金特进助拳的!
使者含笑道:“正是。国中对金特进继位尽皆赞同。”
“这便对了。”许敬宗说道:“陛下,臣听闻新罗国中圣骨血脉断绝……”
使者点头,觉得这位果然是有心人,“女王去后,圣骨血脉便断绝了。随后国中多番挑选,只能从真骨血脉中寻找人选。而金特进众望所归,被推举为继任者。”
所谓的圣骨便是那几家人,所谓的真骨便是次一等的那些人家。
这便是用血脉来划分等级,比世家门阀更为顽固。
“新罗人用骨品来判定出身,和九品中正制颇有些异曲同工。不过臣以为王者血脉不可轻易动摇,那金春秋不过是真骨,圣骨出身既然没了,那为何不从真骨中广为挑选呢?”
嘶!
长孙无忌默然。
褚遂良默然。
所谓骨品,实则便是大唐世家门阀的翻版,几家人自称圣骨,是新罗第一等人;随后便是真骨那些人家,是第二等。唯有圣骨和真骨能继承新罗王。再往下便是其它贵族。而且这些骨品等级之间互不通婚,更是赤果果的学习了大唐顶级门阀的制度。
但金春秋只是真骨,其它真骨血脉为何不能入选?
许敬宗说的理直气壮。
使者为难的道:“国中皆认同金特进。”
难道大唐还要干涉一番新罗王的人选不成?
许敬宗板着脸道:“新罗国中皆赞同,那你还来大唐作甚。另外,老夫怎地听闻金庾信的赞同者更多一些?”
轰隆!
使者只觉得晴天霹雳,“许尚书,金庾信不是真骨。”
许敬宗冷笑道:“若是王者血脉也就罢了,陛下自然会册封。所谓真骨不过是次一等的人家,如何能为王?老夫只听闻金庾信骁勇善战,若是他继承了王位,想来新罗会让百济焦头烂额。”
说着他拱手,“陛下,臣请册封金庾信为新罗王。”
使者瞠目结舌。
他想反驳,可他此行长安,就是为金春秋寻求大唐的支持。
否则他来干啥?
没有大唐的支持金春秋也能自封为王,可若是百济和高丽攻打,谁来襄助?
所以什么低头来求册封,不是为了尊重,而是为了利益。
李治心中微动。
金春秋此人他知道的不多,宰相们知道的也不多,最了解此人的贾平安说他野心勃勃。
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