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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老程有三板斧,什么掏耳朵挖眼睛,但老程用的是马槊。
高阳和丹阳就在贾平安身后不远处沐浴,被看到了……
随从知晓贾师傅是老程的救命恩人,更是皇帝的心腹,就放低声音说道:“阿郎查了左屯卫,发现有三成将士来自于洛阳诸折冲府。”
卧槽!
贾平安为之一怔,随从拱手,“我这便去禀告陛下。”
“你往前,遇到路过往右下去就能看到道观,陛下就在道观里。”
“多谢武阳伯。”
贾平安眯眼在想着此事。
长安诸军并非固定,将士们都是从各地的折冲府轮番来戍守?也就是说?长安诸军的士卒经常轮换。
经常轮换不说,而且士卒的来源很散?比如说华州的折冲府每年会抽调府兵进长安城?分配后戍守。
这叫做上番。
一个左屯卫,军中将士的来源纷杂?少说七八处。
而洛阳上番的人数占据了三成,这个比例高的离谱。
洛阳?长孙无忌就是洛阳人吧?
但关陇的势力在洛阳并不庞大……
马蹄声骤然而起?从左边而来。
是沈丘!
贾平安心中一凛,知晓李治做出了反应。
沈丘被数名千牛卫护送着,一路疾驰而来。
见贾平安站在路边,沈丘微微颔首?随即远去。
沈丘一去?定然是代表李治令程知节和梁建方等人戒备,随后终南山之行就算是结束了。
我还没玩够啊!
贾平安真心想再多耍几天。
“小贾!”
贾平安回身,就看到白嫩一闪而逝,接着高阳嗔道:“你为何回身?”
这呵斥不像是呵斥,倒像是打情骂俏。
这娘们?也不顾忌丹阳就在边上。
“高阳你……哈哈哈哈!”
丹阳在笑,笑的水波荡漾。
贾平安没好气的道:“公主你叫我?我不回身……”
我回身这不是习惯动作吗?
两个女人晚些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出来。
贾平安恪守君子之道,一直没回身。
“小贾。”
哥不回身。
一只手扒拉在他的肩膀上?高阳踮脚,附耳道:“你先前看到了什么?”
当然什么都……
“没看到。”
高阳明显的失望了。
想和哥玩这些?你差些段位。
晚些?李治那边有人来传话。
“陛下说?今日就下山。”
当皇帝不易啊!
连出游都是急匆匆的。
……
长安,当皇帝的车队进了皇城后,程知节松了一口气。
“陛下召见!”
不出预料的,李治刚回来,甚至都来不及洗个澡,就令人议事。
贾平安作为百骑统领,也接到了通知。
看来左屯卫果然是出大事了。
这是贾平安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被召去议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用手在角落里弄了些尘土抹在脸上。
“这是要作甚?”明静觉得贾师傅疯了。
程达微微一笑,“武阳伯刚到百骑,本想洗漱一番,却接到了陛下的召见,于是征尘未洗,便急匆匆的进宫,这便是勤劳王事……武阳伯果然是我辈楷模。”
明静翻个白眼,“不就是弄虚作假吗?”
贾平安一边抹脸,一边说道:“这世间谁不是在弄虚作假?譬如说有些夫妻,明明两看相厌,却要装作喜欢彼此的模样。晚上还得在脑海中假想一番才能敦伦,这样的可是弄虚作假?”
“夫妻间竟然是这样吗?”明静中了毒鸡汤,不禁问了老司机程达。
武阳伯为何对夫妻间的关系这般熟稔?
程达想到了自家的妻子,不禁叹道:“只觉着不是夫妻,而是兄妹。”
“老程你堕落了。”
贾平安又把头发弄乱了些,明静心中对男女之情少了憧憬,问道:“武阳伯可还有别的比喻?”
这可是你自找的。
贾平安一边出去一边说道:“譬如说明中官你明明恨我,却要装作是亲密的模样,这可是弄虚作假?”
贱人!
明静拿着茶杯就扔。
可贾平安早就溜了,程达觉得自己和明静在一起很不自在,不知怎地,总觉得……那个啥,觉得自己三观不正,而且心态也在渐渐扭曲中……
他刚出来,呯!
明静的手法自然是准的,她瞄准的是贾师傅的后背,可程达比贾平安矮,这一下正中后脑勺。
因为后背抗打,所以明静用劲不小。
程达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缓缓回身,然后摸摸后脑勺。
……
贾平安到了宫中时,才发现自己来得最早。
我是要扮辛苦,大佬们是要扮作什么?
“此事你如何看?”
李治的问话就像是阴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对于贾平安却是表现的机会。
他从终南山归来的一路上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此刻有了些想法。
但刚张开嘴,冷汗就在背后出来了。
“敢问陛下是何事。”
左屯卫的事儿按照程序来说,终南山之行的众人只有李治和他的身边人知晓,贾平安按理是不知道的。
若是贾平安刚才脱口而出对此事的看法,那么问题就来了。
——谁告诉你的?
王忠良?
不能!
那么就是程知节!
这等大事程知节竟然派人告诉了你,这是什么心思?
果然,皇帝都是老阴比!
贾平安真心被吓到了,以至于有些神思恍惚。
“告诉他。”
李治显然不想废口舌,王忠良说道:“卢国公发现左屯卫有三成将士来自于洛阳。”
“竟然有三成?”
后世有秀演技的综艺,贾平安若是去了,绝对能进前三名。
他的嘴微微张开,眼神呆滞中带着惊讶,然后渐渐转为锐利……
只是一瞬间,他就变换了两种眼神。
“陛下,此事有情弊,弄不好有逆贼!”贾平安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王忠良。
咱老王是陛下的身边人,你看什么看?
王忠良最近没挨跪,觉得自己终于是摸清了陛下的心思,正是膨胀的时候。
“陛下,此事左屯卫内部有内应,少说是将军这个级别的将领。”
左屯卫领军的是大将军,也就是程知节,下面还有两个将军协助,那位劈腿的长陵候洪夏就是其中的一个。
李治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还不满意?
“另外,兵部定然有人接应,否则这般大的动静,瞒不过他们。再有……”
很有条理的分析。
李治看了王忠良一眼,这个蠢人最近又在自作聪明了,可此刻却一脸懵逼。
可见还是个蠢的。
如此,便继续用他。
“再有,臣以为不可骤然拿人。”
“为何?”李治的语气中多了些满意。
果然被我猜中了!
“陛下,若是骤然拿人,弄的满城风雨,其一天下人会如何看大唐将士?是忠心耿耿还是野心勃勃?是皇帝的人还是那些贼子的人呢?其二,那些将士会人心惶惶,觉着自己的同袍弄不好就是那些人的傀儡……
陛下,军心会散了。将士们不再相信那些兄弟,战时不敢把后背交给他们……”
李治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时程知节和梁建方到了。
随后宰相们也稀稀拉拉的到了。
李治言简意赅的说道:“左屯卫发现三成将士皆是洛阳人。”
长孙无忌起身,“老臣有罪。”
这等时候辩驳是无用的。
李治看了褚遂良一眼,见褚遂良一脸震惊,就微笑道:“此刻与舅舅有何关系?不过是些贼子的手段罢了,舅舅安心。”
长孙无忌看了褚遂良一眼。
褚遂良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眼神中带着否定的意思。
褚遂良不知情,那么便是某些人的手笔。
崔敦礼有些纠结,一听到此事后,他就敏锐的觉得和兵部有联系。
是谁?
“此事卢国公看着。”
程知节领命,他知晓自己终究还是犯错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蛰伏着,不管事,不犯忌讳,帝王自然不会猜忌。
但后果来了,左屯卫失于监管,竟然出了这等大事。
皇帝令他看着,就是站边上去,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了。
怕被猜忌反而被猜忌,老夫这是自作孽啊!
李治看了梁建方一眼。
老梁心中微喜,知晓陛下还是最信任自己。
他已经做好了清理左屯卫的准备。
“贾平安。”
为啥不叫贾卿了?
贾平安站在后面当透明人,此刻被叫,身前却有人挡着了。
“让个道。”
身前的是柳姡А�
他让开路,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扫把星。
皇帝竟然不让梁建方去收拾左屯卫,而是让百骑去,这便是一种姿态。
——朕感到了威胁!所以动用心腹百骑去查。
但左屯卫那些骄兵悍将贾平安可能震慑?若是不能……闹出兵变的事儿来……那可就不可收拾了。
李治神色平静,“你带着百骑去查探此事,王忠良跟着去。”
王忠良去就是李治的代表。
贾平安领命而去,等他走后,梁建方担心事情闹大,“陛下,百骑怕是镇不住左屯卫那些骄兵悍将。”
李治的嘴角紧抿。
李勣说道:“此乃军中事,让百骑去查更好。”
梁建方恍然大悟。
若是让左武卫去查,会不会有情弊?
让别的部门去查,会不会有情弊?
门阀世家在大唐几乎是无处不在,若是他们相互遮掩,此事最终很有可能无疾而终。
而百骑不同,他们出身于元从禁军,忠诚度有保障。
……
贾平安出了大殿,急匆匆的就走。
“武阳伯!”
身后的王忠良小跑着来追。
“咦!”贾平安回身,好奇的道:“王中官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