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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犹豫许久,缓缓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皇甫思思翻了个白眼:“…………”
顾青警告道:“这表情啥意思?不要乱想,我真有一个朋友。”
“好啦,妾身相信是您的一位朋友,然后呢?”
“我这位朋友为人很正直,但与一位女性朋友饮酒时不小心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和那位女性朋友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两人衣衫都不整。”
皇甫思思震惊地张大了嘴,上下打量着他:“公爷你跟谁饮酒了?”
顾青板着脸道:“你是智商不够还是失忆了?我都说了是我一位朋友,不是我!”
皇甫思思果真如同失忆了一般,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不可自拔,喃喃道:“莫非是万春公主?不对呀,万春公主回到长安后便住进兴庆宫了,按理说不会私自跑出来与您饮酒呀……”
顾青咬牙道:“不是我,是我一位正直的朋友!”
皇甫思思白了他一眼,道:“没皮没脸吹嘘自己正直,单就这句话妾身便不信。”
顾青怒道:“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绝交!”
皇甫思思笑道:“好啦好啦,妾身信您便是。”
眨了眨眼,皇甫思思又道:“所以,公爷您……的那位‘朋友’,饮酒醉后与那位女子睡了一夜?”
顾青萧然道:“醉后啥都不记得,醒来才发现睡在一张床上。”
“除了睡,还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贞操与节操俱在。”顾青斩钉截铁地道。
皇甫思思又白了他一眼,道:“您的贞操在妾身这儿就不知丢了多少次了。”
顾青冷着脸道:“是我的一位朋友……”
“您……的那位朋友确定什么都没做?”皇甫思思狐疑地打量着他。
“真的没做。”
皇甫思思哼了一声,道:“男女同睡一张床,就算什么都没做,您也不干净了。”
“洗洗不就干净了。”
皇甫思思忽然惊声道:“莫非张家两位小姐回长安了?”
顾青苦恼地道:“你说话能否循序渐进?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怀玉和怀锦没回长安,你想多了。”
皇甫思思仍在猜测,这个瓜不小,吃瓜群众必须开动所有的智商让这个瓜吃得有头有尾。
于是皇甫思思喃喃道:“公爷认识的女子就那么几个,除了张家两位小姐和万春公主,剩下便只有……”
皇甫思思越说越慢,两眼情不自禁地睁大,震惊地看着他,道:“难不成……是杨,杨……”
顾青叹了口气。
老铁,这话儿到头了。
起身拍拍屁股就走,顾青头也不回地道:“今日开始我不回家了,住在城外安西军大营里,有事去大营找我。”
皇甫思思仍不敢置信地圆睁双眼,良久,忽然转身就朝后院跑去:“妾身去看看杨阿姐!”
…………
心情复杂的顾青出城来到安西军大营。
大营空荡了许多,大部分将士被调入城内接管防务,城外十里连营,显得分外空寂。
顾青一路上没说话,宿醉的痛苦,尴尬的情绪,令他脑子一阵阵发懵。
进了大营,径自入了帅帐,顾青让韩介弄一只羊腿,架好炭炉,将羊腿料理过后放在炭炉上烤。
唯有美食能缓解此刻的心情了。
未多时,羊腿熟了,顾青掏出匕首,慢慢吞吞地将羊腿肉一块块送入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韩介安静地坐在顾青身后,见顾青今日神情古怪,似乎心情不佳,韩介也是个有眼力的家伙,非常识趣地把自己当成小透明装死。
然而,韩介还是太天真了。
顾公爷有时候不会太讲道理,越是亲近的人面前他越任性。
“韩介。”顾青忽然道。
韩介急忙起身:“末将在。”
顾青头也不回,道:“所有亲卫包括你在内,去校场跑圈,跑到死。”
韩介惊愕道:“公爷,末将和兄弟们没做错事呀,为何跑圈?”
顾青割下一块肉塞进嘴里,便嚼边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你们应该跑圈了,跑圈不需要理由。”
韩介震惊地看着他,良久,从嘴里迸出一句:“公爷赏罚分明,不偏不倚,末将心服口服。”
“讽刺我的话,下场会更惨哦,你想清楚。”
“末将错了。”
韩介欲哭无泪,今日就不该在公爷面前晃悠的,存在即是有罪。
垂头丧气地往外走,韩介心里奔腾的一万头草泥马已经开始跑圈了。
刚掀开帅帐的门帘,门外一名亲卫正好走来,神色匆匆地道:“公爷,大营辕门外有圣旨到。”
顾青眉头一皱,意兴阑珊地放下羊腿,叹道:“这个时候还来给我找不痛快,天子当得没一点眼力……”
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顾青道:“出去接旨吧。”
辕门外,李辅国一身绛紫官袍,神情肃穆地站立原地不动,见顾青领着亲卫们走来,李辅国微笑迎了上去,躬身向顾青行礼。
顾青潦草地回了一礼,道:“李司马……哦,对了,陛下回长安后,李司马的官职也应有变动了吧?”
李辅国笑道:“托公爷的福,天子回到长安后新设‘察事厅’,奴婢忝为察事厅掌事……”
顾青皱眉,喃喃道:“‘察事厅’?”
名字透着古怪,似乎跟特务机构有关,所以它便是锦衣卫东厂一类的机构,专门用于监察臣民风声动向?
李亨为何搞出这么个东西?他想做什么?
脑子飞快转动,顾青嘴上却很客气地道:“原来是李厅长,久仰久仰……”
李辅国哭笑不得:“顾公爷,奴婢不是什么‘厅长’,是掌事。”
顾青呵呵一笑,道:“不管察事厅是做什么的,李掌事,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察事厅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不要碰我的安西军和我的宅院,否则……你敢伸手我就敢剁了它,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是微笑着说的,李辅国却听得后背一层冷汗,他很清楚顾青不是开玩笑,话里分明带着几分杀意,若察事厅真敢监察安西军,顾青说不得便会大开杀戒,将察事厅杀得鸡犬不留。
李辅国毫不怀疑顾青能做到,如今的顾青可是令朝堂君臣都颇为忌惮的权臣,他有绝对的实力让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兑现。
“顾公爷多虑了,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手伸到安西军来呀,察事厅不过是帮陛下跑跑腿,听听长安城的动静而已。”李辅国表情诚挚地道。
顾青皮笑肉不笑地呵呵。
我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
李辅国见顾青表情微冷,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整了整衣冠,肃然道:“顾公爷恕罪,奴婢奉命宣旨,请顾公爷接旨吧。”
顾青躬身而立,李辅国徐徐展开手里的黄绢,将写得密密麻麻的圣旨一字不漏地宣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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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面无表情,眼神却越来越冰冷。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大营突变
李辅国念完圣旨,小心地双手捧给顾青,笑道:“圣旨已念完,请顾公爷接旨。”
顾青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卷起来塞入怀中。
李辅国朝他行了一礼,笑道:“奴婢恭喜顾公爷,‘尚书令’自大唐立国以来,除了太宗先帝任过其职,百多年来朝臣无一能任,陛下天恩浩荡,却为顾公爷破了例,可见陛下何等器重顾公爷,对您不知寄予多大的厚望。”
顾青笑了笑,面朝兴庆宫方向遥遥一礼,道:“臣顾青,拜谢陛下天恩。”
李辅国又道:“至于圣旨上其他几位将军,便请顾公爷代为转达旨意,尽早上任就职,陛下说了,北方叛乱未平,朝廷急需人才,安西军麾下猛将如云,将他们遣任各地,正是希望他们能够将大唐的将士操练成如安西军这般虎狼之师,复我大唐百胜荣光。”
说完李辅国收起笑容,眼神闪过一丝忐忑。
朝堂君臣皆知这道圣旨的意思,亦皆担心顾青会不会遵这道旨。
若顾青遵旨,万事大吉,安西军立马就会被拆分成若干部分,将他们调往不同的地方,从此再也无法对朝廷形成威胁。
若顾青不遵旨……
老实说,顾青若不遵旨,李亨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捏不扁他搓不圆他,人家有兵马在手,无论朝堂还是民间皆可横着走。
李亨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呢?
李辅国是天家家奴,天生站在李亨的立场上,此刻也是心情不安,一双绿豆眼死死地盯着顾青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谁知顾青却非常出乎意料地接过了圣旨,面朝宫城而拜,搞得李辅国心中一阵惊喜。
“顾公爷的意思是……您接旨了?”李辅国既高兴又忐忑,像极了刚向姑娘表白的纯情小男生。
顾青面色坦然地点头:“当然接旨,天子之旨,为人臣者岂敢不遵?李掌事这话问得好奇怪。”
李辅国惊喜道:“那么,明日便请顾公爷上朝赴任,居尚书令之职?”
顾青继续点头:“还请转告陛下,就说臣明日便去政事堂应卯。”
李辅国不屈不挠地问道:“顾公爷麾下那几位将领……”
“他们当然也是明日便离京赴任。”
李辅国脑子涌起一片幸福的眩晕,颤声道:“公爷此言当真?万不可诓奴婢呀。”
顾青正色道:“看我诚恳的眼神,你就知道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诚信不欺的。”
李辅国连连道:“好好!顾公爷公忠体国,不愧是大唐的忠臣,奴婢这就回宫复命。”
说完李辅国转身就走,生怕顾青临时反悔似的,脚步越走越快,上了辕门外的马车后便逃命般跑远了。
李辅国走后,顾青身后的韩介终于忍不住凑上前焦急地道:“公爷怎可接旨,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