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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跳着脚大叫,他没想到,唐人的箭矢竟然像是被妖邪附体一般,会炸,只是一轮箭雨,城墙上的弓兵就损伤惨重了,结果第二轮又来了。
不等他继续发布更多的命令,一支箭矢就像长眼睛一般射到了他身边。
轰的一声过后,金秀强忍着耳鸣,没发觉身上有哪里疼,倒是他的木头水壶破了,醉人的酒浆已经洒了一半多。
暴殄天物啊!来不及回回神,金秀一仰脖就把所有的烈酒灌进了肚子。
这等珍品,他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痛饮,这么做了以后才发现妙处。胃虽然越发疼了,可是那股子从骨髓里出现的温暖,不再短暂,而是一直洋溢在全身。
来不及多回味,他接过亲兵的盾牌,竖立在自己身前。
亲自挨了一发会爆炸的箭矢让他发觉,这种武器的威力并不能直接威胁到性命。不过是一个盾牌而已,就能隔绝伤害。
可是不等他因为新的发现快活一下,就发现不止是箭矢,还有一些铁疙瘩也被扔上了墙头。
才要训斥弓兵,金秀绝望的发现,他们都在抱头鼠窜,没有一个敢重新射箭的。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跟主将一样冷静思考,唐军这种恐怖的武器,第一时间震慑了他们的心神。
看到那些铁疙瘩上的火星,联想到箭矢爆炸的时候也是如此,金秀扔掉盾牌就想要捡起来,丢还给唐军。
“将军小心!”
见主子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金秀的属下赶紧面对面的抱住主子,呼喝其余的属下将将军弄下城头。
轰
不知道是多少次轰鸣,这一次的爆炸比起那些箭矢,还要恐怖。
金秀绝望的抱着吐血的手下,就在刚刚,他本来要捡起来的那个铁疙瘩爆炸了,再然后,他这个忠心的属下,后背就像被人刮了一刀,鲜血顿时浸透了外衣。
“撤啊!”
声嘶力竭的吼出这么一嗓子后,金秀就感觉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任由几个属下将他抬下了城墙。
再回首时,明明没了力气,金秀还是想要用拳头狠狠的砸在地上。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城墙上就死伤一片了。鲜红的血浆流淌在地面上,很快就被冰冷的地面和寒风冻成红色的冰层,如果不是现在,那鲜血绝对会流到城下。
这不是攻城,这是屠杀!
最令金秀绝望的是士兵的反应,唐军没有围三缺一,而是全军集结在正面。发现这一点后,高丽的士兵们果断的放弃了正面城防,开始了逃窜。面对这样的屠杀,他们已经没有了胆量。
“回去啊!绝对要将城墙守住!逃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都忘了高丽的荣光了嘛?”
喊不出声,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滑落,擦泪水的时候,金秀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成了紫色的。这是被冻伤了,可是青紫色的手依旧没有传来痛感,还是暖洋洋的
另一边,亲率队员不知道城墙上已经成了修罗场,因为对火药武器没有太实际的认知,不知道高丽防军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火药箭矢和手雷接替的释放,就是给城门下的队伍争取时间。
在将被戏称为“大家伙”的大箱子丢到城门下,点燃引信后,铁锤带着手下玩命的往回跑,甚至连城墙上会不会有箭矢射下来都不顾了。
骑上马后,扛着盾牌的一队人亡命的奔逃起来。
张俭并不理解大军为什么要撤退,还要赶紧的撤退,可是当一声比雷霆炸响还要恐怖的轰鸣响起来后,他僵硬的朝后面看去。只见构成城墙的石头,此时飞上了九天,正在奔逃的点火队伍,有个倒霉的亲率成员被石头撞倒在地,是铁锤不顾生死的扔掉盾牌,甩出一条绳索栓住他,才将他脱离了死地。
同样感受到这一声轰鸣的还有高丽士兵,不过跟听热闹的大唐军队不同,他们只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四四方方的城墙,将冲击波完美的拘束起来,不仅震碎了他们的耳膜,还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一声轰鸣,带来的,反而是寂静无声。
“这”
被天上掉下来的小石子砸中了脑袋,张俭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剧痛起来。只是旁观,他都替那些高丽人疼。
记录官兴奋的咬破手指,在本子上记录了“神威”两个字,虽然已经对这个大家伙充满期待了,可是实际使用的结果,依旧出乎他的意料。
这样的武器,“神器”之名,当之无愧!
“娘的,太子鼓捣出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好久之后,张俭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舌头。皇帝的信里只说这东西比八牛弩要厉害,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事情,有它在,八牛弩就只适合拿去当劈柴烧!
似乎是看出了张俭所想,于泰指着自己还在呕血的属下说:“连城侯,您也看到了,这个大家伙固然能伤敌,可同时也会伤到自己人。其实威力最适中的还是八牛弩的箭矢,那东西的威力比起手雷来还要可怕,只是可惜您这里没有配备八牛弩,我们也没法运,这才没带。”
长舒一口气,张俭指着硝烟弥漫的辽东城说:“如此威力的武器,确实可怕啊,一想到这个大家伙在咱们的城里呆了两天,我现在都一阵后怕。好了,现在没有更大的动静了吧,咱们能进军了?”
见于泰点头,张俭才下令让大军前进。
传令兵传了两遍命令,才让呆若木鸡的士兵们行动起来。
穿过平原,穿过碎石区,当看到城内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些脆弱的新兵,还当场吐了出来。
靠近倒塌的城墙一边,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挥洒的血雨落到地面就冻住了,越发的让战场呈现出妖异的感觉。
一些命大的高丽士兵,捂着耳朵在地面上挣扎,见到了唐军,只能绝望的挥刀自裁。
这里,哪里还是高丽的边城,分明是地府的最底层!
咽了一口似乎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张俭下令道:“快速清理战场,看看城里还有物资什么的,都搬走。”
已经算不上短兵交接了,只是这一发轰鸣,就彻底的粉碎了一座城,披头散发的高丽人歪歪扭扭的冲过来,却只能在唐军坚定的一刀下直接归西。
看到这些,记录官大笑着蹲下身,用一个高丽死兵的手指头在本子上记录:“三面城墙,会将火药武器的威力拘束”
记录完这些后,才发现张俭奇怪的看着他。
起身嘿嘿一笑,记录官道:“用自己的血写字怪亏的,用高丽人的血记录不是更妙?”
张俭摇摇头说:“老夫不管你用谁的血写字,可是你能不能别笑的这么阴险?老夫听着都害怕。”
城内的大索不过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当探马回报说高丽的援军已经抵达的时候,张俭只好放弃将这些高丽人也建立一座京观的想法。
“全部回城,狗日的高丽人疯了,剩余的九万兵力一起出动了,哈哈,这回换成咱们守城了。”
多年以来的对峙,让唐军士兵对高丽人早就恨之入骨,今天一举歼灭了一万多人,摧毁了一座城池,顿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说到底军城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在将高丽人的军备当成破烂捡走以后,唐军大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城池,然后等着高丽大军兵临城下。
金崖是金秀的堂兄,也是高丽第二座城的守将。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到的那一声轰鸣,让他坐立不安,只能召集所有城池的军队,一起驰援金秀。
他不觉得金秀的城池会被攻破,没有收到大唐军队大规模出动的消息,最多也就是唐军守将张俭不甘寂寞又跟金秀征战起来罢了。
想起唐军的那两万人,金崖就一阵的心烦气躁。
只是两万人而已,只要十万大军全部出动,轻松就能拿下,为何王却不准他们有所异动?
前面道路上正在狂奔的队伍怎么看怎么熟悉,躺在一块大盾上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的弟弟。
“金秀?”
挥手止住队伍,金崖跳下马,怒气冲冲的走向堂弟,将军丢弃战场于不顾,率先逃命,这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可是等他走到金秀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弟弟已经死掉了。
明明此时是那么的寒冷,可是他还是扯着自己的战甲想要敞开,好像热的不行。
这是冻死的症状,说来难过,高丽军队每年都会冻死人,抗寒能力可不会因为大唐人高丽人而区分开。
可是,这又令人费解了,好端端的人,为什么就会被冻死?
“这是怎么回事?”
金崖咬着牙询问弟弟的下属,可是,没人回应。他们,已经成了聋子。
这些人都是不识字的,一时间金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命人将弟弟运到他的城池,他准备看看辽东城到底怎么样了。
背后的一面城门大开,本来进去后就能看到前面的城墙的,可是穿过城门后,金崖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没了
好端端的城墙,就这么没了!
看着到处散乱的碎石,金崖很难想象是什么力量将一面城墙给弄碎了。就算是动用大量人工拆,也不是个把月能拆得完的。
路边就有一个死尸,除了耳朵流血跟弟弟的几个下属一样外,他受到的致命伤却是刀伤。
这样的伤势金崖很熟悉,只有唐人的横刀,才能对一个人的脖子造成这样的伤势。用刀的人如果经验丰富,能轻易的斩下一个人头。
“该死的唐人!”
金崖怒吼一声,就带队穿越乱石,他准备压到唐人的城池边问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他连高丽王的叮嘱都抛之脑后了。
十几里的距离转瞬即逝,当他抵达大唐边城外的时候,怒火直接烧到了菊花!
因为唐人在庆祝,隔着这么远,他都能闻到城内的肉香和酒香。
马邑在给边军供给煤炭的时候,也会给边军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