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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长安人口头谈论最多的,就是“银行”。
“老兄,您说说,这样的好事,可能是真的吗?”
“呵,假不了,要知道这银行可是皇家、东宫,还有江南的十一个家族一起办的,自然一口唾沫一个钉。就算不信那十一个大家族,你还不信太子殿下?”
“兄台说的是,只要是太子殿下的产业,就不用怀疑。明日小弟就要启程去扬州,听说扬州那边的银行还没有建,不过这一路的时间,想必足够扬州当地银行建设完了。带着小半家产赶路确实让人放心不下,还不如付出三分的手续费,长安存,扬州取呢。”
这样的对话,在长安各处响了起来。
李承乾也没想到自己的信誉这么坚挺,本来还以为会被戒备一段时间,才会有吃螃蟹的人出现,结果,银行开业不过三四天,就有人选择存钱,或者两地存取了。
“银行开设的初期,最需要的就是把名声打出去,通知各地银行的分行长,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就提头来见。吴中,会稽当地虽然是陆家等用自家的牌面经营,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查账的时候,必须认真仔细!”
坐在长安银行的办公室里,李承乾对总行长张围,下达了命令。
张围是皇帝指定的银行行长,接触新事物的能力很强,不过几天时间,就把长安银行的账捋的头头是道,不得不说是一个人才。
张围点点头,说:“万事开头难的道理,卑职还是清楚的,如今各大商人,是因为殿下的声誉,才选择相信银行。我等,定然不能让殿下的声誉受损。”
见张围保证的彻底,李承乾也就稍稍放心了。
拿太子的名誉给银行站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真要是银行出了事,那可就不是颜面扫地的等级了,估计他连这个太子都做不成。可就是这样危险的情况下,皇帝却还在看笑场,甚至提出朝廷借用银行功能的时候,银行收钱是不是太过了?
过个屁啊,银行还在新生阶段,等成长起来以后,给朝廷免手续费自然是应有之义,可是现在不行啊。
看了一眼张围,李承乾叮嘱道:“记住了,朝廷给各地拨银的时候,该收的手续费也得收。银行既然还没归属朝廷,就不能给朝廷大开方便之门,会被人抓小辫子的。”
张围点点头,内务府出身的他忍不住问道:“可是,如果是内务府呢?”
“也不行,内务府涉及到父皇的私产,该收费一样收费!没有大义在,就不能破坏规矩!”
在银行折腾一天后,才一身酸软的回东宫。
上个厕所都要起身走路开门方便冲水洗手关门回来的流程,更不要说银行了。尽管房玄龄等人已经将银行的各种机构加以优化了,可是真正把银行推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在河边不起河堤就盖房子就是这样的,面对汹涌的河水,再没心的人,都会担忧。
对于太子的早出晚归,秀秀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宫女,她能做的只能是给太子准备好洗澡水和对口的饭食而已。
躺在浴桶里,被人擦后背,李承乾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窘迫感。
“殿下可是感到口渴?奴婢给您拿一壶茶水?”
拍了拍秀秀的手,李承乾摇头道:“不是口渴,就是累,身体累心也累,你说,我一个当太子的,明明等着皇帝那啥,自己再接班,平时吃喝玩乐就好,干嘛给自己找这么多的罪受?”
面对太子的疑问,秀秀不知所措的摆摆手:“殿下才没有给自己找罪受,奴婢听好多人说了,不管是外面的商贾,还是朝中大臣,就连陛下,也觉得您办的这件事很厉害。”
厉害是一定厉害的,毕竟银行这东西,不知道朝前了多少年。将朝前的东西再现于古代,谁知懂是好是坏?这么用力的一脚油门踩下去,不担心车速才怪。
拉住秀秀的手,把她往浴桶的方向拉扯一下,顿时后背就有了微妙的触感。
对于太子的举动,秀秀顿时面色绯红一片。她跟不谙世事的苏媛不同,是受过礼教教育的,很清楚男女之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孤就是找一个倚靠休息休息。”
躺在温热的浴桶里,尽可能的把银行的事情驱逐出脑海,可是各种担忧、恐惧,还是没缘由的从心里冒出来。
明知道这样的心思不对,可是想要暂时放下,哪有那么简单。
从浴桶里跳出来,匆匆的擦干净身子,穿上衣服后李承乾就准备换个地方待着。
不能去书房了,去了书房,一定还会想这些事情。不如干脆跑到宜春北苑,喂喂马都比看公文强。
秀秀生怕太子会受寒,只能取出厚重的外套,祈求太子穿上再出去。
穿好衣服,叫上黑炭头,李承乾就头也不回的去了宜春北苑。书房,是一眼都不敢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的力量一直都是巨大的,有一千多个工人,将宜春北苑里面改造成草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原本的庭院已经被彻底推平,软土上栽种着软草,如今还只是刚刚冒芽,等气温升高以后,总能用绿色把这里全部遮蔽的。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个羊皮帐篷,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羊圈,圈养着几只小羊羔。
一身草原装扮的阿史那雪,就拿着干草逗羊玩。
看到李承乾,阿史那雪几步跑过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想看你的马?”
“不是,我过来是逃难的,你的帐篷有空地方不?我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想要从漩涡中挣扎出来,就要用力,想要忘记一些事情,远避就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李承乾选择吃住都在宜春北苑,暂时忘记银行。有已经很成熟的框架在,银行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朝廷的大佬们看似冷眼旁观,可是银行出了问题,他们不插手才是怪事情。太阳离了李承乾不会不亮,地球离了李承乾,也不会不转。
“哈哈哈哈,朕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扛不住。”
看着御史递送上来的弹劾奏折,两仪殿里,响起了皇帝的大笑声。
“承乾怎么了?妾身今日出宫,特意叫上了苏氏,他都没有跟出来。而且哥哥还跟妾身说,要妾身提醒承乾小心点,不要总是胡来。”
毫无疑问,能让皇帝叫“这小子”的,只能是太子了。
指指桌子上一摞的奏折,李世民笑道:“观音婢,这些,都是弹劾太子肆意妄为的奏折。你不知道,前段时间太子把宜春北苑改造成了草场,还给那个突厥公主弄了个帐篷,几只羊。几天前,承乾进了宜春北苑,已经几天没有出来了。”
“这不是胡闹吗?妾身这就去训斥他!”
太子在东宫住突厥人的帐篷,过突厥人的生活,简直是个大笑话。传出去,对太子的声名影响太大了。
拉住皇后的手,李世民笑道:“皇后你不知道啊,其实承乾躲进宜春北苑,是朕逼的。他不是弄出了银行这么个组织?自从银行开设起来后,朕一直没有过问,也不许无忌等人过问,完全交给承乾掌控,就是想要看看他能不能处理好。结果,这小子还真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撂担子不管了。”
见皇帝嘲笑儿子的恶劣样子,长孙长叹一声道:“您啊,就折腾承乾吧,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朕就是想要告诉承乾,天下大事,如何能面面俱到的掌控?之前让他监国,虽然是直接挑起大梁,可是底下还有房玄龄等人帮他分担,这一次,银行同样重要,朕不管不顾,就是想看看他扛不扛得住。结果也出来了,他扛不住,所以逃避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面对这么大的压力,承乾还只是一个孩子,扛不住是正常的。都说为帝者,当有容纳四海之心,可是,皇帝也是人,不可能同时心系天下所有。想要面面俱到,圣人都做不到。也罢,朕就不逼迫他了,命内务府和户部的官员分担责任,分级处理银行事务吧。”
虽然没有听得太明白,可长孙还是知道太子这一次又被皇帝坑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偶尔受些挫折,也好,太聪明了,总要受些打击的。
担忧的看向那一大摞弹劾的奏折,长孙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关心这件事。
“用不着担忧,东宫是太子的地盘,承乾这么做不是因为崇媚突厥人,只是宠爱妃子而已,算不得大事。你降下懿旨斥责一番也就是了,这些言官也只是尽自己得义务,算不得认真。”
安了皇后的心后,想到躲在宜春北苑静心涤虑的太子,皇帝又笑了起来。
银行的出现,让太子太过于出挑了,太过于妖孽的太子,不会有朝臣喜欢。他这个当父亲要做的,就是要教会太子学会藏拙。有些事情,亲自去做,总是有失败的风险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侯君集算哪根葱
当皇帝的不能错,所以好多事情就要委派给下属大臣去做,做对了是皇帝引导有方,做错了,皇帝不过是识人不明而已。手握最终解释权的皇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赖的人。
这样的道理,李承乾以前不知道,现如今静心涤虑了一段时间以后,反而悟透了这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最傻的行为,莫过于带着一腔热血,舍己为人了,因为做好了收获的,跟搞砸了失去的根本就不成对比。
“你做的奶渣是不是酸了?我怎么尝着有一种酸味?”躺在帐篷的羊皮床上,李承乾大爷似的对阿史那雪说道。
“胡说,奶渣我在草原的时候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可能在大唐就做不好了?”
“可是秀秀做的就没有酸味。”
一边无辜躺枪的秀秀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的说:“我尝着也有点酸,就往里面加了一些糖霜。”
“哦,那就是你们用的奶都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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