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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才出来,赵奇终于带着大队的仆役登场,一张张的椅子开始布置在街道上,每两个椅子之间还有一个小桌子,布置好以后,桌子上就被仆役摆上了茶壶茶杯。
看得出,这些桌椅都是新制作的,有些甚至连树皮都没去掉,明显是赶工出来的。
行了一个四方揖,赵奇笑道:“诸位,现在可以入座了,每个参加的人,都有一个座位,靠近酒楼这里的,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位置。不过,诸位也应当自觉,只有地位足够的人,才能坐在这里。不要试图出钱买位置,就算你敢给,在下也不敢要。这可是太子殿下吩咐的事情,诸位还是遵从为好。”
赵奇的话才说完,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挑选最中间,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的椅子可是赵奇从自家搬出来的,也是给自己留的位子,况且这个人看起来面生的很。才要喝骂,但是看到黑衣者身上挂着的巨大玉佩,赵奇的腿顿时就打弯了,连忙走开,去安排别的事情。
太阳彻底升起以后,开始有仆役往桌子上的茶壶里添热水,只是没人有喝茶的心思,都静静的看着四海酒楼的二楼。之前,这里有栏杆,也没有这个伸展出来的平台,很显然,今日主持商律修订的太子,将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让商人们等候太长的时间,当最后一个桌子上的茶壶被加上热水以后,李承乾的身影就出现在四海酒楼的二楼,在他身后的,是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温彦博、戴胄。
六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为这样的场面惊讶,而是小声的交谈起来。
视线往底下扫了一圈儿,当李承乾看到一身黑衣的皇帝老爹时,不由得暗自哭笑不得。邀请他的时候,还倔强的不愿意过来,没想到竟然在今天混到了商人群体里面。
只是轻咳一声,顿时场间除了风声,再没了其它的声音。在商人群体的共同努力(掏钱)下,今天大部分的登州百姓甚至都答应不会出门。
“诸位,商律的修订,相比诸位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吧,不过,今天,咱们就要将新的商律制定出来。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新的商律,不是朝廷单方面的制定,要你们遵行,而是算上你们,一起制定。这样的商律,孤更愿意称呼它为契约,作为商人,你们都是将契约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所以,新商律这份契约,你们也会遵循无误吧!”
明明很想惊呼出声,但是硬要憋住的感觉,让好多人都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一起制定?竟然还能这样?
契约?新商律是一份契约?
第三百八十章 商律第一条
不只是商贾们,就连房玄龄等人也震惊不已。
商人也参与其中的律法修订?这,这分明是胡闹嘛!律法之圣洁,岂能让商人这样的卑贱者沾染?
不只是房玄龄,温彦博也变了脸色,这样的事情别说闻所未闻,就是开放律法的制定给商人,不是降低了朝廷的威信吗?律法,本来就应该是朝廷指定给万民的行为规范,如此一来,律法的威严性何在?
两个人才要起身,却都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按住房玄龄的是戴胄,戴胄本来就是黑脸,如此一用力,再加上严肃的表情,就连房玄龄也不由得放弃了站起来的念头。
按住温彦博的是魏征,因为两个人没有挨着,魏征出手之下忘记了轻重,肘子还怼了杜如晦一下,让杜如晦苦笑连连。
“听下去!”
“太子的用意不一般啊!先听听!”
听了这两人的话,房玄龄和温彦博只能安静下来。至于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似乎是猜测到了三分一样,虽然惊讶,但不是格外的明显。
李承乾说完这段话,显然没有继续的意思。底下的商人左顾右盼,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坏了规矩。越是这样,就越是焦急,无可奈何之下,众人只能将视线集中到了赵奇的身上。
坐在皇帝的身边,哪怕刻意把自己的位置朝后面搬了搬,赵奇依旧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烙熟了。如今得到机会,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恭敬的一礼后,才问:“殿下,不知道您说的,可是我等商人,也能参与其中?也能为律条的制定,出谋划策?”
见赵奇问到了点子上,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才转移开,重新聚集到了平台上。
看到台下数不清数量、充满期盼之色的眼睛,李承乾点下了头。
只是这一个动作,底下就接连出现椅子腿儿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端起茶杯,喝一口润润嗓子,李承乾才继续高声道:“就是这样,律法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规范人的行为,违反了律法的,我们要对他定罪处罚,违反得严重的,甚至要剥夺他的性命。但是不管是定罪处罚还是砍头,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个人做的事是错的,不仅是错的,还对大的群体有恶劣的影响。
曾经有谣言称,如果不按照规定缴纳税款的,会被朝廷杀头。这一点,孤要在这里澄清一下,不会杀头,因为偷税漏税的行为,虽然可耻,但还不到杀头的程度。就算偷税漏税的数额实在巨大,也最多判流放而已。
之所以说这个,孤是要强调律法的公正性。所谓的公正,就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道理。既然商律制定出来,是要用在商业,用在你们身上的,为什么就不能让你们也参与制定呢?既然你们也参与其中了,那就表明,你们也认可其中的条款是公正的,是对的。这样一来,将来你们之中有谁违反了商律之规定,那就是背弃了自己的话。这么一来,就算定罪,也不会有人不服气吧!”
这一下,用不着赵奇代言,所有的商人几乎都离座而起,振臂高呼:“不会!”
“如此一来,朝廷制定出来的商律,实际上是朝廷跟你们所有人之间的契约,就像你们做买卖一样,只不过,商律这份契约,却需要你们用行为来履行,没问题吧!”
“没问题!”
身在其中,感受到一声声撕裂般的呐喊声,就连李世民也震惊了。他今天之所以白龙鱼服的过来,就是要看看太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尽管猜测过很多,但他从没有想过,太子竟然将商律的制定权力,分给了商贾。
而“契约”之说,固然新鲜,甚至有些幼稚,可是仔细琢磨之下,却发现大有道理啊!让商人自身遵循自己制定下来的律法,这样一来,往后就不再有“不公平”、“朝廷欺压商贾”之类的声音出现。虽然有点梦幻,但是,没准儿,还真的能变成这样!
商业的发展速度,在放开手脚之后,几乎是井喷一般。毫无疑问,按照太子之前的说法,商业能够取代农业变成国家税收的主要构成,甚至完全取代。变成了国家要害一般存在的商业,如果能从根本上消除后患,哪怕需要放权,但依旧是一个合适的买卖!
身在商人群体中,李世民也不由自主的用商人的思考模式思考起来。
只是伸手下压而已,伴随着李承乾的动作,本来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虽然耳朵清静了,但是李承乾依旧觉得浑身发烫,那是来自商人们火热的视线。
抄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承乾甚至叫人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在邀请房玄龄等人也上前坐下后,李承乾端着茶杯说:“孤给你们准备了茶水,那就喝,喝多了就去茅厕,今天虽然是商律制定的日子,但是咱们大可不必这么严肃。与其说是商议,倒不如说是集思广益。”
有了这句话,商人们才匆匆的端起茶杯,好歹是润了润疼痛的嗓子。
“首先是税率,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去年,朝廷对天下商税收取的是净利润的一成。没错,就是一成,可就是这样,还是让好多人觉得肉都被割了一刀。别瞅左右,没准儿啊,这么想的人,今天的场内占了不止五成。
今天孤不打算用太子的身份对你们威严或者如何,只是想用一个大唐人的身份跟你们商议。没错,净利润十取一,对于一些暴利的行业而言。没准儿是之前上缴赋税的百倍,乃至于千倍。诸位既然能够撇下产业到登州来,说明都是一方大掌柜,你们应该清楚,孤说的,是真实的。
现在,孤不代表皇家,甚至不代表朝廷,而是用‘大唐’的名义问问诸位,朝廷对以往税收漏洞导致的结果既往不咎,一切重归本源。这样的情况下,一些人还在叫屈,就不觉得这些钱财拿在手里烫手?”
场间,随着李承乾的询问,有不少人低下了头。贞观初期的商业就是这个样子,越是小本经营,利润也就越低,越是寻常的东西,利润也就越低。就拿麦子当例子,粮商看似不可一世,实际上却是利益圈儿中赚的最少的。
大唐税收按照实物税收取,一斗麦子的直接交易,比方收的是一文钱,那么这一斗麦子如果磨成面粉,还是收一文钱,面粉蒸成馒头,还是一文钱。一项基础的商品,制作成成品的价格越高,利润也就越大。这也就是大唐商家不知道给馒头加个袋子,再装个箱子,再请孙思邈代个言,否则富甲天下的人绝对能靠着钻漏洞而出现。
没有理会有没有人狡辩,李承乾继续说:“这是之前的商业情况,这一次的商律修订,本来就是为了修补漏洞,为商人谋福利,才是次位的,这个,孤可以敞开天窗跟你们说。一成的净利润,这一条没得商量。
当然,朝廷收取这些钱,也不是为了自己大鱼大肉的过活。去年朝廷发行国债的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吧。毫不夸张的说,大唐自武德年以来积蓄的脸面,都要丢光了。朝自己的臣民伸手要钱度过难关,你们难以想象父皇是多么的羞臊。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国库的空虚?不管是从农民手中收取赋税,还是在你们手中收取商税,都是为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