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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北还记得浮雕之上,那道身影在悠悠一叹中跃空而起,打破天地囚笼,遗下九彩仙云,释放漫天的彩虹。地面,有万兽狂啸天地,异禽直击九天。
浮雕的最后,则是一幕幕的惨剧。漫天虹光淡去,无尽的黑暗降临,深邃的黑暗之中,凶眸万道,万兽骇惊开始自相残杀,山河在万兽的厮杀中纷纷破碎。
接下来还有什么,炎北受修为所限,看不到。但那一幕幕画面,印象如此深刻,时日又短,根本不曾忘记。所以,当眼前的身影出现,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同一个人。
画面在继续,厚重的器锤高高扬起。寥寥数击,殒铁就锻锤完毕,整块器料浑然一体。一旁,熔炉炽芒万丈,殒铁被投入到熔炉中,焰芒几乎瞬间便催发出四圣之兽,四周龙腾凤舞,还有种种不知名的焰兽,喷吐着焚烬天地的火焰。
那道伟岸身影不疾不徐的进行铸器。淬灵、赋灵、勾识,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炎北毫不怀疑只要稍微的眨一下眼,就会错过一些细微的环节,有所遗漏。
接下来的一幕炎北大脑一片空白。因为这伟岸身影的所有动作他再看不懂,只能硬生生的记忆每个细节。很快的,他便知道这人在做什么了,这人在施展灵器道,以无上灵法,沟通天地道韵,令这块殒铁筑就有灵之基,被他赐予了有灵之根。这一幕,他完全不懂,但仍然在记忆,以期有朝一日在器道中能够再迈一步时,事半功倍。
当殒铁夺天地造化,被伟岸身影以合器道的手段化凡铁为不朽之灵,纵使炎北不懂这一切,完全是看个热闹,也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很不争气的,又哭了!
哭,没多久,但歇止了一会儿后,炎北顿胸捶足真的号啕大哭起来。他是真的哭,因为这一幕画面散尽,除了有关炼器道的过程深深镌刻在脑海里,其它所用心记忆的一切都不存半分,过不留痕!
错失如此机缘,炎北失魂落魄的好一阵子。他悔不当初,为何不多下苦功,把什么筑器道、灵器道、制器道、合器道啊都涉及一些。纵使他再能来此闯关又如何,按卫子嫣的说法,九关道是千变万化的,下一次来,他并不一定能再见识到这一幕画面。
没有奖励,没有大道坦途,也没有传送阵。炎北知道自己的器关道在此终结了。
他的面前缭绕的迷雾越来越浓郁,隐隐可见前方又是虚空绝路。但这一次,不会再有台阶,不会再有其它的任何变化,炎北苦涩的一笑,纵身而下。
……
九关域,第三关,阵关道。
如果说九关道之中,哪一道关炎北最具信心,那么一定是阵关道。丹关道的成就,器关道的失落,令炎北历经了心境上的大起大落,当他迈入阵关道时,心境逐渐平和,虚浮的自信也找了回来。
炎北早就成就了九级阵师,同时还触摸到了阵道的更高层次。阵关道的闯关过程,无异于他的一次沥血重修,当他闯入终极之处迈入传送阵的时刻,不单成就了一阶阵师的底蕴,还感悟到了五行轮换的阵道本源。
这种感悟,令他对五行裂阵石的使用手法衍生出千般变化,故而对五行裂阵石的品阶重新定位。
炎北从未想到五行裂阵石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天葵当初在问道学宫装疯卖傻,将五行裂阵石作为赌注输给他,根本就是一种衣钵传承的付出。他不再有丝毫的怀疑,自己就是天葵的阵道传承者。
那一刻,炎北又落泪了。自打进入九关域,他的眼泪好像不值钱,每一关都抹过不少。
哎,不过是掉几滴泪,总比流几滴血强!
炎北自打圆场,红着眼上路,进入下一关。
……
九关域,第四关,战关道。
一入战关道,炎北便是会心的一笑。战关道内,是平原的地形地貌,到处弥漫着凶凛的战意。这种战意有如实质的杀芒,无时不刻的消耗着闯关者的意志和元气,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相抗。
单纯以战意做比较,战关道内的战意凶芒比起问道学宫战道阶的战意是略显不足的。但问题是,战道阶不过是一道小小的阶梯,而这里何止大上了千百倍。
以炎北当年的修为,尚能独闯战道阶,达到了九格问色。后来他游走三殿八院的秘境,战道阶更是一站到顶,所以对于战意,他是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的。
“战关道的战意会有所不同么?”
炎北看不出这里的门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从轮回令牌上感受到一种微弱的波动,细观时发现,令牌上出现了一道黄纹,他应该是通过了战意的考验,开始纵深挺进。
“何人胆敢犯我卫族?”
炎北目瞪口呆的看着拦路的人形战偶,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于战偶,他在战道院的秘境有见识过,还曾经吃了不少苦头。
炎北非常清楚既然称之为战偶,是能够爆发出强大的战意的。他怎么看眼前的战偶都觉得其制作的手笔简陋粗糙,这种战偶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什么是战意
“卫家战卫,列队迎敌!”
炎北还在细观战偶,却不料真的被他言中。随着那具战偶充满金属性的呐喊,战关道内,大地颤抖,风云忽起,从平原地带一人多高的荒草众中,成群结队足有百人的战卫整齐划一的出现,恐怖的战卫战意高亢,席卷战关道内弥漫的战意,冲天而起。
这一刻,天地变色!
“不能退!炎北,不要退,一定不要退!”
炎北给自己打气,逼迫自己面对。他太知道战意的力量了,知道一旦退缩,对方磅礴如海般的战意,将会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以战关道的战意力量,足以将他撕得粉碎。
可是这个时候他能有什么选择呢?
炎北红了眼,一个疯狂的念头不断滋长。这个念头的浮现,令炎北的体内也弥漫出惊人的战意。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炎北热血上冲,体内的战意迅速的与战关道的战意融为一处。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的驱使,浩浩荡荡的战意便催得衣衫冽冽风扬,在寂静无声中,整个人释放出一种惨烈的气息,形成一种难以言喧的肃杀凶气!
吼!
似乎感受到了炎北的不屈气势,仿佛受到了刺激的战卫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浓浓的战意凝化成形,化作一杆战意矛枪,刺空而动。一道光虹,划破空间的距离,出现在炎北的面前。
长啸,惊天!
炎北同一时刻也做出了反应,体内的战意同样飙升至顶点。他受修为所限,战意凝结不出有形之物,但他有一往无前,一去不回的凶凛气概,杀意盈野的战意如同滔天的海浪,涌荡而起。
他顶起锅一样的洛神龟甲,又将祖岩玉石内的半边斧刃祭了出来,一道道的杀芒向外释放,腾空而起。
炎北的手段尽出,没有半分余力。他不知道这种拼杀会不会丢掉性命,但他知道,战意相决,容不得半点犹疑和退缩,他唯一的一点生机,即是要杀出一条血路!
轰!
那一束光虹,挟风带势,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击打在那一口锅上。光虹战枪席卷过处,空间震荡,狂爆的交集一点,有炽亮到了极点的光潮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释放,天地仿佛都变得明亮。
长啸不绝,嘹亮的啸音响彻天地,不过炎北的眼神却是错愕的,懵懵的。
眼前看似战意轰击在一起,甚至还有蕴含着狂暴灵力波动化为漫天的光点,但他却分明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就连他释放出来的斧刃杀芒,也击在了空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炎北愣住了,探手触摸了一下离得最近的一具战偶。他的手竟然如同无物一般穿透了过去。这一幕如此真实的杀战,豁然是一幕幻景。
微弱的灵气波动惊醒了炎北。他注意到轮回令牌之上,一道鲜艳的红色,分外醒目。他,竟然通过了一道考验的关卡。
厉害!
炎北现在越发的佩服卫家的老祖们,至少以他的见识,这一切都是匪夷所思难以揣度的。尤其是每一关如真似幻的绝境,令闯关者无法不全力以赴,这种以生死激发潜力的手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战意,究竟是什么?”
炎北没来由的浮起这个念头。他在问道学宫的战道院,还有闯荡战道院的秘境时,都曾想过这个问题,但那个时候的想法以及参悟,都是肤浅的,领悟的更多是战意的表象,现在重新思考这个问题,炎北反而陷入沉思。
战意,应该是一种意志。
战意,能够凭借修为施展,具有难以想象的神奇力量。
战意,是能够短时间提升修为,挖掘潜能,释放出超越自己的能量。
在闯战关道之前,如果有人询问炎北什么是战意,他会把这些答案如数奉上。但现在,他却感觉到这些答案并不能尽述战意的本源,以及真正的战意。那么,什么是战意?
炎北陷入深思,这一悟,忘了自己。
……
九关域,悬浮的卫家宗城,如同远古的战舰看上去深邃神秘。
卫家九系族争之战,是南渊轮回道的大事件,前来观礼的世家、宗门,家族实在太多,但来来往往飞上飞下的人潮无不是井然有序。纵使有乘飞舟前来的宾客,也遵循着卫家亲卫们的指挥,由专人礼迎接见,引往安排的席位。
在南渊,没有人不知道卫家九系族争是卫家年青一辈的盛宴。纵使是卫家族长所属的上族,对于九系族争,也没有插手的权力,甚至族长的权位,还要取决于他所在的上族能否稳固九系亲族的地位。
因为只要失去亲族的地位,根据卫家传承万年的族规,这族长之位是必须要让出来的。所以在卫家,对于年青一辈的培养,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这种由出生时就开始着重培养天才的族制,使得卫家不但人才辈出,天才绝艳之人更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