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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仅能干,还……形容俊美。
民间私下有句戏语——“南怀逸,北萧昀”,排名不分先后,说的是天下公认的两个最俊的男子,一个是南鄀国的皇帝江怀逸,一个就是他们北宁的皇帝。
顶上的男子身形颀长,肩张腰挺,头束金冠,剑眉斜飞入鬓。
五官风流俊美,绝非传闻抹黑中的凶神恶煞,反倒是令姑娘面红耳热的长相,眉宇间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严和几分地痞无赖的调笑混合在一起,叫人如芒在背之余,又心头狂跳,时常摸不准进退,方寸大乱。
朝臣一时羞惭,无言以对:“陛下息怒,是臣等愚昧……”
“朕是疯了么,闲着无聊养个不喜欢的人管朕,还花朕内库的钱?”萧昀顿了顿,睨向跪在最前排的几人,意味深长地笑,“还是诸位爱卿想朕皇后几个月一换?”
朝臣身形又是一震。
几个一品到底是老/江/湖,虽是又惊又慌,却并未显露在脸上,只是被陛下一提醒,想起了陛下过往的“劣迹”。
陛下这性子,朝中投机之人自然多得是,陛下也不是吝啬宠爱之人,得过陛下欢心的的确不少,只是……
最得陛下宠爱的臣子,也只不过坚持了不到三月就被陛下丢到一边去了,过后还被发配到穷乡僻壤做了个寒酸的地方官……
陛下要是丢皇后跟丢宠臣一样随便,那还得了?
谁家闺女孙女外孙女不是掌上明珠?哪遭得起这罪?
底下没声了,萧昀一改先前雷霆万钧的姿态,和颜悦色道:“朕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们也是为了朕好,朕都知道的。”
朝臣怔了怔,心下一热。
“朕也不是故意与你们为难,话已经给你们说明白了,要朕立后也不是不行。”
朝臣纷纷聚精会神。
“要么寻着朕说的,朕喜欢了,自然就立了,要么……”
朝臣耳朵全竖了起来。
“要么江怀逸立后,”萧昀扯了下龙袍下摆,俨然是不耐烦要下朝了,“他比朕还大,他朝臣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朝臣一噎,顿时恨江怀逸恨得牙痒痒。
陛下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江怀逸当挡箭牌了,江怀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愣是不立后,搞的他们逼自己陛下都底气不足。
萧昀似笑非笑:“他什么时候立后了,朕倒是可以考虑和他比一比谁先有孩子。”
一群厚脸皮的老臣都脸红起来。
第4章 第 4 章
一个月后,江怀楚抵达北宁京郊。
前头驭马的亲信贴上帘幕,轻声道:“公子,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进城了。”
江怀楚的眼睛并未从书上挪开:“知道了——”
前头亲信忽然警觉:“谁!”
一道黑影一个飞身翻进帘幕,江怀楚甚至还未看清那人,那人已单膝跪在江怀楚腿边:“少主,属下如矢,负责北宁全境的情报网,一路关注您行踪,特来接驾保护您,老庄主的消息我等已得知,北宁全境从此听从少主指挥。”
“我不是少主。”
“少主有何吩咐?”
“我不是——”
“少主有何吩咐?”
“……”江怀楚心想算了,也不是不知道这人的性子,他看向跟前高大缄默的黑衣男子,笑道,“如矢,是我。”
如矢莫名觉得这声耳熟,抬头看去,向来沉稳坚毅的眼睛剧烈波动了一下。
“谢才卿?!”
眼前人和画像上的端王截然不同,容貌比之端王……尤甚。
如矢道出这个名字后,才深觉有多冒犯,立即低下头:“属下冒犯,请少主降罪!”
“你我搭档多年,无需拘谨,”江怀楚温声道,“起来吧。”
江怀楚见他不动,无奈道:“没认错,这张脸才是真的,是你认识谢才卿,端王那是人|皮面具。”
如矢压下心头震悸。
南鄀情报网由谢才卿全权负责,谢才卿为了方便和北宁情报网总部沟通联系,自己干脆常年住在北宁边境一带。
谢才卿为人缜密、滴水不漏,三年来和他工作交接从未有过半分差池,深谋远虑、低调内敛,一手毒术出神入化,温厚待人,魄力办事,声望日隆,追随者众。
搭档三年,他打心眼儿里信任他佩服他,甚至无数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
却没想到……他居然是小王爷。
难怪老庄主不顾几乎所有人反对把北宁全境的情报网送给了小王爷,那些家伙见到是谢才卿,肯定就没话说了。
马车外,前头城门守军喝道:“下车下车,例行检查,人都下来!”
马车缓缓停下。
北宁京城百姓安居,白日本就繁忙,再加上快到三月半,各地举子都进京等着参加春闱,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外头守军抹了抹额上的热汗,见眼前是辆朴素甚至算得上寒酸的马车,不耐烦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下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帘。
骂骂咧咧的守军突然噤声了。
帘幕后弯腰钻出来的男子一袭素衣,穿戴并不出挑,却胜在精细干净,面如冠玉,浑身上下透着涵养,说不出的光风霁月,施施然从马车上跳下,明明未掷一语,却叫人心生好感。
大宁民风开放,不少出游的姑娘向这边看过来,表情微微空白,立在原地走不动路,吵闹的城门口竟难得安静了一瞬。
大宁多的是高大威猛的铮铮男儿,却鲜有眼前这样风流俊雅、比姑娘还精细招人的美男子。
守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叫什么名字?”
“谢才卿。”
“哪里过来的?”
江怀楚将鱼符出示:“峻州西城人。”
守军接过扫了眼,热络的神色淡了淡。
峻州在北宁边境就算了,西城在峻州都算最穷的一个地儿了。
他无比诧异那种穷山恶水是怎么养出这样的人的:“进京干什么?”
江怀楚从衣襟里掏出官府公文,双手递上。
守军揭开瞟了眼公文上的内容。
“原来是举人老爷!小的多有怠慢!”
守军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什么,震惊看向眼前人,又忙低头看了眼鱼符。
鱼符上刻着这人的出生年月日,这人今年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举人老爷。
只要能在会试上取得个好名次,又是这幅长相,几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守军和颜悦色地奉承着,粗略检查了下,见没问题便恭敬地放人进去了。
不少人望着那辆马车驶进去,交头接耳。
有书生一拍脑袋惊道:“我说怎么名字这么耳熟,谢才卿,是谢才卿!那个峻州十五岁中举的解元谢才卿!知州大人解腰带相送奉为上宾的谢西城!”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大家都押他是状元、结果他压根没来考试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
“十五岁的解元?!”
“他怎么三年后才进京赶考?还来这么晚……”
“西城那破地儿多远多荒呐,能来都不错了。”
“这回状元花落谁家有意思了,今年牛人可不少啊。”
……
北宁最大的茶楼逸仙楼,天字号包厢内。
萧昀一身常服,趴在栏杆上,摩挲着紫砂质地的茶盏,意味不明地问:“和考生私下联络的有哪几个?”
“回陛下,吏部侍郎暗中收了不少考生的银子。”
萧昀俯视一楼各地考生:“姓周那老东西倒是越老越糊涂了,连儿子都管不好,一把岁数了自己赖着不肯走就算了,还要把孙女塞给朕,造孽啊。”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萧昀回头看好兄弟谢遮,懒散一笑:“那得看他们银子孝不孝敬朕了。”
“……陛下圣明,”谢遮淡定地继续汇报,“国子监祭酒和人私下约定门生了,那人确有状元之才,还出身名门,是缘祁张氏之后,才名远播,不过人品有缺,恃才放旷,好勇斗狠……”
萧昀将杯中叫不出名的名茶一饮而尽:“继续说。”
谢遮陆陆续续汇报完,萧昀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一个个倒是挺能耐。”
谢遮没吭声,这要是在朝堂上,陛下手里的茶盏大概直接砸罪臣头上了。
谢遮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年打算延续往例点世家的状元,还是捧一捧寒门?”
萧昀皱眉:“今年寒门有提的上嘴的?”
谢遮知晓他最烦明明实践一无是处还清高自傲的穷酸书生。
皇帝近几年重用世家,倒不是真瞧不上寒门,而是寒门实在没人扶得上墙,完全没世家的人机灵,用得顺手。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谢遮谨慎说,“刚才微臣得到消息,峻州西城谢才卿进京了。”
萧昀皱了下眉,试图在脑海里搜索此人,一无所获。
平日要他处理的事太多,为防英年早逝,不大重要的事他一向转日就丢到脑后了。
“陛下肯定不记得了,”谢遮体贴道,“三年前,您贬到峻州做知州的钱郝正给您连上十几封奏疏,就为了推荐此人入朝,此人文赋卓绝,十五岁就中了解元,在峻州一带极有名,应该不比缘祁张氏子差,张氏子名气大,毕竟有祖辈庇荫,又家住京城,不像谢才卿出身贫寒,边境人士。”
“那个倔老头看上的人?”萧昀头疼,“不会也是头倔驴吧?”
“……不是。”谢遮语气确定无疑。
萧昀这才有了一点兴趣:“我当年怎么处置的?”
“您说姑且见上一见,召他入京,但他……”
谢遮顿了顿。
萧昀道:“他怎么了?”
谢遮低声道:“……他拒不入朝。”
萧昀怔了片刻。
“拒不入朝”四个字,让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那人当年给他上了封奏疏,洋洋洒洒几千字,辞藻华丽、全是骈句、典故化用出神入化,都在夸他长相俊美、才能卓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