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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随着朱舜水等人的讲述,像历史上那种层出不穷、可歌可泣的抗清斗争并没有出现,如果说因为土地问题约莫三成跟着朱慈烺去了安南,三成在江北四镇迁入江南后遭受到致命打击,土地换了主人朝廷也无可奈何,还有三成则投靠了新朝大夏。
对于这些人,大夏国也不是来者不拒,所有的人都要通过考试,当然了,像顾炎武、夏完淳、孙临这些老熟人就不需要了。
五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如果你是对大夏的就近观察者,肯定是不会失望的,也足以了解他的一切了。
有些人两三年就可以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动向,但有些人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这些人,多半是名人。
既然是名人,就有所谓的“风骨”,是不会轻易投靠的,当然了,对于大夏国来说,对于名人的判定标准已经有了新的变化,他们投不投靠倒是无所谓。
这对他们的打击是最大的,在真实的历史上,占据全国的满清实际上还是明国的延续,否则后世也不会将明清并称一个时代,他们自然或诱惑,或强迫,迫使这些人出仕,无论如何,都显示了这些人的重要性和名望。
但大夏国却不是这样。
于是,这些人有些失望了。
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失望。
这其中既包括所谓东林巨子,也包括被后世号称启蒙思想家者的一些人。
眼下,在繁华、喧嚣更胜往昔的莫愁湖边上,钱府的豪宅里,这些人不约而同的都来了,因为,钱谦益虽然八十岁了,不过大夏国自从南下以来,并没有让他出山的意思,而是听之任之,说起来,他也算是失意者之一。
当然了,五年的时间,若他们真是有名望者,基本上都是聪明人,凡是聪明人,只有不被猪油蒙了心,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看清一切。
故此,也未尝没有觉醒者。
大厅里,钱谦益高坐在一幅由他的老友,与他一样,同样娶了名妓顾横波,与他一起号称“江左三杰”的龚鼎孳写的硕大“寿”字前面,近八十岁的高龄,看起来满面红光,和颜悦色,但面上终究掩饰不住深深的没落。
一种只有少数人才察觉得到的没落。
比他小很多的龚鼎孳察觉不到,因为此人先是投降过李自成,后来又主动投靠了大夏,虽然在大夏国的官僚体系里没待多久就出来了,但无论如何显示了他是一个善于见风使舵的人物,这样的人是感受不到像钱谦益这样人物真实的心境的。
还有一人,也是三大家之一,他也比钱谦益小得多,但也是一脸落寞,说来也巧,三大家都娶了秦淮八艳之一,算得上是诗香风流。
吴伟业,与历史上令人扼腕嗟叹不同,他倒是顺利娶了名妓卞玉京。
他的心境与钱谦益一模一样,主动投靠新朝那是不可能的,但新朝对自己全无表示似乎也让自己面上无光,怎么说也是江左三杰,这可是整个江南士子公认的啊。
与钱谦益不同,钱谦益虽然没了田产,但还有商铺和学生们的孝敬,虽然大不如前,但依旧是衣食无忧,但吴伟业就不同了,当他失去了在老家太仓的田产后就是一贫如洗了,这些年他就是在钱府渡过的,说得好听的,他是钱谦益的入幕之宾,说的不好听,他就是“寄人篱下”。
于是,他的神色在诸人中最为尴尬。
除了他,还有几人,在时下的江南都是名噪一时。
黄宗羲,浙江余姚人;
王夫之,湖南衡阳人;
唐甄,四川达县人,唐甄曾参见过钱谦益,算是钱谦益半个学生,但眼下的他却是大夏国重庆府的知府,届满后要通过水路去北京述职,路过南京时,得知钱谦益要办八十大寿,自然留了下来。
自然还有自己的小妾也是江南名妓葛嫩娘,曾在瀛洲待过一顿时间的孙临,那位自称“飞将军”的名士,他的身份又不同。
除了钱谦益,原本在一众江南大豪、大名士里寂寂无名的孙临的位置最为靠前。
因为他是如今已经把以前的南直隶分为安徽、江苏两省的江苏省的布政使,新名叫高官者。
这在钱谦益的老友里官位最高,自然高居上位。
第五十八章 风光旧曾谙(1)哀叹者与觉醒者(中)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客人陆续离去,最后便只剩下钱谦益、龚鼎孳、唐甄、吴伟业、黄宗羲、王夫之等人,这些人中,除了唐甄,都是白身,而唐甄眼下却是刚刚从重庆府知府的位置上去职,准备取道水路去北京述职的,像孙临这样担负着江苏省布政使大任的高官就算与钱谦益再熟,也不可能在钱府待太久。
随着孙临的离去,唯一的大夏国官员唐甄便有些不自在了,他几次想要告辞回去,却都被钱谦益留下来了。
还别说,钱谦益自从正房夫人去世后,身边就只有柳如是一人,到了临近八十岁的当口依然不显老态,心中虽有块垒,但终究有保养之道。
月过中天了,这些人渐渐移到了钱谦益的书房。
钱谦益珍藏的黄山毛尖品尝过后,所有的人都从子夜时分不时袭来的困意中精神起来。
房间里,殷勤伺候的是一个叫陆鸣皋的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虽然穿着唐装,不过却掩藏不住壮硕的身形和矫健的身手。
他是钱谦益在花甲之年收的弟子,也是那一年收的唯一弟子,太湖陆家唯一的弟子,不过陆鸣皋跟着钱谦益学了几年后,并没有走上科举的道路,而是在崇祯末年响应皇帝的号召报了武举,竟然成为末年最后一位武状元。
考上武状元后不久,他就成了南下建立南明朝廷朱慈烺的新军总兵之一,一共十个大营,每营三千人,统领一开始享受分守参将的职位,后来随着对面大夏国的压力越来越大,逐渐都由参将升到总兵。
南明被一路驱赶南下后,那十名全部由末年武举出身的新军统领大部分或战死,或跟随皇帝南下,也有一部分受伤被俘,陆鸣皋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了,主动投降的也不是没有。
大夏国占据江南后,留给旧势力的时间不多,很快就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太湖陆家也变成了平民之家,最后陆鸣皋只得投靠家境尚好的钱谦益,并事实上成了他的管家。
所有人都坐着,只有陆鸣皋站着,他作为前朝的总兵,还是不到三十岁就做到总兵的人,若不是吴三桂那样的武将世家,在明国是十分罕见的,若还是在大明当世,他虽然是武官,不过凭着钱谦益弟子的身份,依旧可以在南京城横着走,但眼下就不行了,现在围在钱谦益身边的除了年纪尚轻的唐甄,剩下的基本上称得上“鸿儒”、“硕儒”了,这一点,连古里古怪的大夏国江南大学学院也没有否认,他们中任何一位若是愿意屈就到江南大学任教,在学院当一个教授那是绰绰有余,担任院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前新军总兵心甘情愿地殷勤伺候着。
而在离钱谦益书房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沁芳亭,有几位女子也在那里吃浅斟低唱,这几位,都是有名的才女,以前的秦淮八艳之一。
女主人柳如是,四十三岁;
顾横波,四十二岁,龚鼎孳小妾;
卞玉京,三十八岁,吴伟业小妾;
葛嫩娘,虽然不是秦淮八艳之一,不过也曾在流落秦淮河风尘之中,现江苏省布政使孙临孙大人的小妾。
这四人在玩飞花令,而钱谦益书房的谈兴逐渐高涨起来。
“咳咳”
作为此地的主人,这么多大儒齐聚钱府,就算是士林之望钱谦益也是与有荣焉,加上几倍黄酒下肚,他头先稍微有一些悲秋的惆怅之意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夏国自正式建立以来,先后用了东晓、东兴两个十年的年号,如今刚刚改元东盛,都离不开一个东字,你等可知这是为何?”
大家都看向唐甄,他毕竟是“体系”中的人,由于大夏国并没有类似于大明邸报那样的东西,故此朝堂上一些重大举措他们或许知道,但前因后果就未必知晓了。
唐甄有些尴尬。
包括重庆府在内的整个四川成为大夏国的一个行省快十年了,十年前,他唐甄刚刚二十出头,还刚从钱谦益这里游学归来,随后大夏国就雷厉风行般在四川占住了。
作为经历了张献忠、姚黄余部、曾英短暂政权的管辖,大夏国的雷厉风行一下便折服了他,因为大明尚没有灭亡时,他在达州的老家就被姚黄余部祸害的干干净净。
故此,当大夏国以雷厉风行般的姿态掌管并开始大力经营整个四川后,亲眼了目睹了川东千里无鸡鸣惨状的唐甄立即报考了设在成都的大夏国科举考试。
与以前的王骘等人一样,世家出身,但并非死读书,而是注重工、商、农并举,并对财政金融上有所见解的唐甄没有任何意外高中前几名。
随后他先后县、州任职,二十七岁那年就成为川东重镇重庆府的知府,眼下,他在知府任上已经干满五年,按照大夏国政务院吏部的规矩,他需要先去省府述职,然后到北京报到成为知府后,他就属于吏部直管的官员了,何况他还是如此年轻的官员。
“咳咳”,与大多四川人一样,唐甄长得十分瘦小,不过看得出来他十分精干,口音带着浓浓的四川风味,“老师,诸位先生”
“皇帝陛下认为,我国屹立于世界东方,自然站得住一个东字,一开始,国家初立,万事伊始,就如同一天之中的初晓,再者,陛下他认为,几千年来,这片土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虽然皇帝姓名不同,但实际内容并没有太大改变,这片土地急需一场革新,就好像要从睡梦中猛地醒来一般,于是,东晓便应运而生”
“狂妄!”
当然了,这两个字是在座的诸大儒暗地里说出来的,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当朝官员的面说皇帝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