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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沉思着,又看了遍这片宁静荒僻的地方,的确是一个抛尸的绝佳地点。
夜晚九十点,附近喧闹的声音都传不过来,只有微凉的夜色和喵嗷的流浪猫,还真没多少人敢在这地方逗留。
不过更吓人的沈槐都见过,这会儿也神色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似乎永远不会空的棒棒糖,撕掉糖纸塞进嘴里。
荔枝味的,很清甜。
沈槐自东向西慢慢排查,注意着脚下泥土的新鲜程度和挖埋痕迹。
海城近一月都没有下过雨,而这片别墅区停工早就超一月,这也代表着建筑地的泥土多紧实,若是有人掩埋过尸体骨架等物,不到三四天的功夫绝对能透过泥土的痕迹看出来。
当然猫咪们也会刨土掩埋自己的排泄物,但一般覆盖面积较小,也很容易区分开来。
走着走着,沈槐看到遗留下来的一根一米长的钢筋,顺手捡起来颠了颠,决定一会儿可以用来充当铁锹,好歹不用费双手刨。
……
排查了约莫有半小时,沈槐终于找到一处有挖掘痕迹的泥土,他将钢筋放在地上,用手电筒光仔细照射这片土地,时不时上手感受这片泥土和周围泥土的湿润度。
这块被挖开的地处于别墅区正中位置,约莫是第9、10栋别墅绿化区的位置,若到时这片建筑重新捡起来再次施工,尸骨估计也很难挖起来。
——当然,这片建筑地有尸骨都是沈槐自己的猜测和第六感,他也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猜想。
“还好附近没人,不然还以为我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槐自言自语两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钢筋挖着泥土。
说实话,还挺累人。
挖了不到十分钟,沈槐停下来休息片刻,又继续站起来埋头苦干。
嘭地一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挖到了某个硬物,内心正窃喜着想要凑近观察,就听夜色深处传来不甚清晰的走动声。
脚踏在泥土上的轻微响声并不明显,但落在沈槐耳里,却似惊雷。
沈槐:“……”
他无语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口腔里的荔枝糖果被他咬得咔擦响。
人近了,黑色的人影似乎知道这里有人一般,脚步不曾停歇地过来。
走近了,沈槐也看得更清晰。
是李事理。
……
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所以沈槐也能更清晰地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钢筋。
沈槐蓦地笑了一声,偏头微微晃动头颈,银发在这不算明亮的手机电筒光芒下熠熠生辉。
“李老师,我该说你什么好。”他声音轻松,夹杂着终于尘埃落定的轻快,“大晚上的您过来,总不至于是梦游吧。”
相比他的轻松,李事理的神色倒看的不甚明晰。
而周美娟就更显得焦灼了,她道:“我们赶紧跑吧,你打不过他的,万一他……你也说了这里没有摄像头,要是……”
沈槐没和她说话,手心依旧攥着手机,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两下,默默打开了录音。
李事理目光幽深,连往日的斯文面具一并撕开。他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槐诶嘿一声,开了个小玩笑:“李老师看不出来吗?我正挖宝藏呢。毕竟我对这土地一见钟情,爱得深沉,总感觉能挖到什么哇塞的宝物。”
李事理没回复。
沈槐又道:“李老师,你的妻子周美娟是被你杀的对吧?不然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找到这个地方来,还是大半夜手拿钢筋一脸凶相。”
“夜黑风高,地处偏僻,缺失监控……这可真是犯罪的好地方。”
李事理作为一名学者,显然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致命buff,他连在家都行迹隐蔽,更别提在这儿了。他一句不该说的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提着钢筋靠近沈槐。
周美娟冲上前挡在沈槐面前,死命地挠着李事理,冲他尖锐地喊叫。
但李事理看不见,也听不见,更无感觉。
破风的声音随着钢筋用力挥舞响彻在这片寂静的地方,重重地砸在沈槐的头颅……或许在这一刻,李事理有那么片刻的疑惑,为什么对方没有任何防护举动?
但下一刻,他立马就感知到了。
巨大的痛到要晕厥的重力加诸在自己的头骨上,李事理因为这一反弹的重力立马倒在地,捂着脑袋痛吟出声。
“为什么?”他沙哑着嗓音痛苦地询问,这明显不科学的场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痛苦得仿佛要爆炸的脑袋更让他没有思考的空间。
周美娟也啊地一声叫出了声,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诧异和喜悦。她震撼:“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场,沈槐没明说,似乎只是在回答李事理的话:“你不会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吧?”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既然敢深夜来到这里,肯定是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说完,沈槐缓缓蹲下,看着李事理痛苦捂头的表情,语气还有些委屈:“诶,谁让李老师你这么狠的心肠,这个力道敲人的脑袋,可会将人打死的。”
李事理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害怕和怀疑中,还有即将到来的审讯。作为一名马哲讲师,他坚信唯物主义,可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完全让人不敢相信。
他更害怕……害怕自己坐牢。
沈槐缓缓站起来,掏出手机找到周谠的电话,给他打了个电话。
通讯发出嘟嘟未接通响铃的声音。
李事理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痛苦呻|吟出声的同时还忍不住诱惑他:“你要什么?只要你放过我,我的房子、车子和钱都可以给你。”
沈槐状似沉思起来,李事理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加大筹码:“两百万……你才刚毕业,两百万可以让你在海城买套房,让你的生活过得更幸福一点。”
“人总要为自己多考虑是不是。”
电话陡然接通,传来周谠冷静的“喂,你好”声音。
沈槐嗤笑一声,道:“李老师,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李老师?沈槐你在吗?发生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周谠陡然发问,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沈槐哦哦两声,这才反应过来还在跟周谠打电话呢。他言简意赅:“我估摸着是找到周美娟的尸骨了,我把定位发你微信上,李事理也在这边。”
说完就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还准备问几句的周谠听着忙音:“……小赵、老周,江园碎尸案有新的线索了,走——”
……
夜色微凉,抬头仰望星空时,居然罕见地看到了一颗闪烁的星星。
沈槐抬头,不设防范的样子瞧着很好攻击,但李事理却不敢。他的头现在还疼得不行,全靠自己的毅力压制住不让自己狼狈叫出声。
李事理陡然道:“哪怕你挖到了尸骨,又怎么证明人是我杀的?”
第11章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第11章
沈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耀眼的星星,外界的一切动静好像都被他自动屏蔽。他欣赏完才有心思回复李事理,声音诧异又好笑:
“你在问我?定罪是警察的职责。”
李事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原以为今晚过后,手里还会再沾染一条人命,结果这在他看来弱小得有些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却是个让他撞碎一口牙的狼。
他问:“那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沈槐低头看了眼时间,墨色下手机上的时钟无比清晰,正跳转到23:40。
夜深了。
远处猫咪断断续续的喵呜声停歇,配合着突然沉默无动静的沈槐,世界短暂安静下来,倒添上了那么一丝半分的悚然。
沈槐压低嗓音,拉长尾音,手机光亮照射下,他复杂的眼神清晰映入李事理眼中。
“你还不悔改吗李事理,你用椅子敲晕我的时候,就不觉得心虚吗?”
话语如泣如诉,字字珠玑,恍然间,李事理以为这是周美娟的质问。
随着凉风拂过的,是立起一身白毛与冷汗的背脊。
“你……”李事理哑口无言,不相信这真的是周美娟在作祟,又……下意识地去相信是他,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多的巧合,无法解释面前年轻人那神秘莫测的能力。
借着不甚明亮的人造光,沈槐看着李事理飞速转换的神色,不免嗤笑出声。他端坐在一边,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好在周谠等人来得十分迅速,并且车灯和警察头上戴的探照灯迅速点亮了这一片偏僻荒芜的建筑工地。
周谠率先来到沈槐前面,一脸认真地拉过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语气夹杂着一丝关心:“你没事吧?”
沈槐摇摇头,拍打了自己的四肢,又蹦蹦跳跳旋转两下,似乎是在向周谠展示自己活蹦乱跳的活力样子。
见他没事,周谠这才转向坐在地上嗤笑的李事理,凝声问:“李事理,对于杀害周美娟一案,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事理抬头,哈哈笑了两声:“证据呢?定我罪得讲究证据吧。”
沈槐拉过周谠的胳膊,指着钢筋旁边已经被挖了一大半的坑,道:“晚上九点多我跟着一只三花猫旅行,找到了这里。当然我自己是怀疑这里可能是抛尸的地点,所以特地观察周边有没有泥土翻新的痕迹,不过我才挖到一半就遇到了李事理。”
沈槐补充:“我能感觉到挖到一个硬硬的,还没来得及往下挖。”
当然,主要与他太累没精力有关。
他话音刚落,小赵警官没忍住冲他竖起大拇指:“这大晚上的,你也不害怕,胆子可以啊。”
小周警官则是好奇心重,已经开始屁颠屁颠地从警车后备箱里拿出工具挖掘起来。
不到十分钟,埋在地里的东西终于面世——是一副凌乱散架的骸骨,暂不齐整。
看见骸骨后,周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