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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耿直的俩驻防,根据卿一一所表现出来的智商,连多位加减法,及负数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小学水平。
说不定都五六年级了,就是长得太矮了。
“五六还是七八岁?……”绪佑再问,又觉无所谓,从年龄上算反正与他无关,也肯定不是卿溪然生的。
“大概,十一二岁。”
俩驻防实在不敢肯定,只能根据智商推测,那就十一二岁吧!!!
绪佑“嗯”了一声,抽着烟,眼皮下垂,不是很上心的又问,
“她家有男人吗?”
“没有,别人都叫她小寡妇。”
再多的,绪佑御下也打听不出来了,他们总共也没在卿溪然家外面蹲几天,也不敢近距离的保护卿溪然,就是卿溪然小寡妇的外号,都是他们蹲墙角的时候,听人说起的,
而且很快,他们就被洛北派的人给清了出来,
“寡妇!”
绪佑被自己指间的烟给烫了下手,放下脚,直腰弹开了指间的烟,低声骂道:
“老子还没死呢。”
“那,那老大,我们还去吗?”
不知道绪佑生气的点在哪里,两名驻防有些犯怵。
“怎么去?”
绪佑吹了吹被烫了一下的手指,将手指上的烟灰吹掉,有些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她肯定遇上事儿了,才把整个小区给清洗了一遍,她画个大防御圈,圈子里就是她的安全范围,你们进不去,进去了也会很快被她赶出来。”
顿了顿,绪佑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冲那两名驻防招手,让他俩走近一些,抬眼道:
“我跟你俩说,这种时候,不一定是你俩去保护她,很有可能,还得她去保护你俩,成了,就这样吧。”
然后,绪佑挥挥手,把那俩御下给挥了出去,转身,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给卿溪然打了个电话。
等卿溪然接了电话,他便问道:
“你们一期的动静儿不小,你遇上什么事儿了?”
“我门都没出,一期动静关我什么事?”
卿溪然撇下正在画画的卿一一,走出了书房,站在光线晕暗的二楼过道上,靠着护栏笑,
“绪长官,你是在监视我吗?”
“我这叫暗中保护你。”
就知道她会这么认为,绪佑也没过多解释,只坐回椅子,双脚重新搁上桌面,问道: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头,卿溪然穿着长款的黑毛衣,侧头,伸出手指来,弹了弹挂在身侧一一串小铃铛,没有回话。
绪佑也没有催,听着手机环境音里,一片铃音远远近近的响起,他皱眉问道:
“你在你家扯了些什么鬼东西?”
“绪长官。”
卿溪然不再拨铃铛,只淡淡道:
“我们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所以他说话,不必这样外放,什么暗中保护,什么在她家扯了鬼东西,绪佑真的很自来熟。
而且很容易教人误会。
“不熟是吗?”
已经心肌梗塞了的绪佑,冷笑一声,在电话里说道:
“你们一期正在组织早中晚夜四班八次两队前后左右环绕无死角巡逻,巡逻轨迹无缝清扫一期各个角落,业主未经报备不能串门不能外出,闲杂人等无条不能进入一期范围,瞭望点狙击点专业且逻辑紧密,卿溪然你敢说这不是你弄出来的?”
电话那头,卿溪然垂目,靠在护栏上,踢着脚上的毛拖鞋,不说话。
绪佑又道:
“你受过专业的驻防教育,你8岁进入驻防队服役,你的服役时间甚至超过了我的服役时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遇上了什么事,告诉我,我替你一劳永逸,省的你瞎折腾,伤了脑子没人赔得起。”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她的脑子。
见卿溪然还是不说话,绪佑又道:
“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为了你的脑子,谁愿意管你那点儿破事儿,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这种世道里到底想干什么?你是驻防退役,投靠我,是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我说你也不笨啊,这点儿道理你想不明白?”
“我若投靠绪长官,应了绪长官的征召,安全区一开,我若离开,这算不算逃役?”
卿溪然在电话中反问,她当然知道现在带着卿一一,去投靠绪佑只怕是最好的选择,她为绪佑提供脑子,绪佑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全。
但是驻防从来都只讲“忠诚”二字,立场上,卿溪然是肯定要想办法进安全区的,而驻防只会待在地面上,坚守到最后一刻。
辐射是个大命题,谁都不知道辐射会剧烈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明天,就被辐射死掉了,所以卿溪然就算自己不进安全区,也一定要送卿一一进安全区。
那届时,她又在驻防队里,绪佑是送她和卿一一进安全区呢,还是她带着卿一一逃役进安全区?
说到底,还不如保持现在这种关系,偶尔帮帮绪佑分析数据,却不正式加入驻防,这样也方便今后分道扬镳。
。
053 我在保护我的女儿
关于这些,卿溪然的认知,比绪佑更理性,也更冷漠。
绪佑拿着手机,揉了揉发疼的心口,的确,有机会进安全区,谁愿意待在充满了辐射的地面上?
如果卿溪然投靠了他,到了安全区开的那一天,他也会亲手送卿溪然和她那孩子进安全区。
他愿意孤独的留在地面上,每日经受辐射的洗礼,与变异动物浴血至最后一刻,也希望卿溪然能在安全区里,活得好好的。
平安顺遂,永远安康,没有病痛,没有歹人,得人尊重,受人爱护。
这是他爱卿溪然的方式。
那也不必让她知道他的爱意了,徒增别离的踟蹰罢了。
气氛有些让人难受,特别是绪佑的沉默,给了卿溪然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
她微微拧眉,低头揉着眉心,斟酌了一小会儿,才是问道:
“说回我们刚才聊的话题吧,绪长官现在是在寻找珠心算方面的人才,对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绪长官有没有了解过驻防的珠心算队?”
“你不就是珠心算队出来的?”
办公室里的绪佑,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从椅子上起身来,拿着手机转身靠在桌沿边,侧身从烟盒里拍出一根烟,烟嘴放进嘴里。
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找火机的时候,听得电话里的卿溪然,幽幽的说道:
“绪长官,你也知道我8岁进入驻防队服役,按照正常的驻防队征召年龄来看,这个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你知道从我8岁开始,我每周,要算废多少支笔?”
光线有一点点晕暗的办公室里,绪佑拿着火机的手一顿,没有打火。
卿溪然又说道:
“一筐,一个月一屋子的废稿纸,一天24小时,睡觉8小时,体能训练一小时,剩下的时间,我们每天都在计算,大量的,不间断的计算,计算,计算…那个时候,我才8岁。”
“别说了……”
黑暗中,绪佑垂目,摁燃了火机,将火苗凑进了他的那根烟。
耳际,卿溪然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般,继续说道:
“什么动画片?什么连续剧?什么偶像肥皂剧?看电影是种什么滋味?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有讨厌的人吗?你们总是赞美日出日落,说什么落霞与孤鹜齐飞,玩什么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浪漫诗意,我们在干什么?计算,计算,永远的计算。”
顿了顿,卿溪然冷淡的语音中,突然染上一抹哀伤,
“你知道我妈妈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吗?我在计算,我爸爸娶了小三当老婆的时候,我又在干什么吗?我还是在计算……”
“够了,别说了!”
绪佑暴喝一声,“嘭”一声,捏碎了手里的打火机,眉目阴冷寒沉,转身朝着门外走,
“我现在来找你,即刻!”
他听不下去了,他从来没有听过卿溪然说这些话,从来都没有。
知道他现在什么感觉吗?他妈的痛彻心扉,跟当年听到她死讯的时候,一样痛。
“不,我并不是在博取绪长官的同情,我只是在告诉绪长官一件事,现在社会上正在效仿珠心算队,到处搜罗具有心算天赋的孩子,你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卿溪然轻轻的笑,似乎一点儿都没在意自己从小到大,被当成机器人一般培养这件事。
只听得卿溪然异常理性的,用着宛若机械一般的女音,一字一句道:
“大体,也不过是跟绪长官一样,在找计算力量罢了,只不过他们的野心更大,成人不好控制,杂念太多,所以他们从孩子开始培养,他们的目标是在多年之后。”
“他们看中了你身边那个孩子?”
绪佑的脚步很快,几乎在说话间就到了他的车子边。
“对,你说我现在遇到了什么事儿,这就是我遇到的事儿,所以绪长官,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机的做防御?我在保护我的女儿。”
“你女儿?”
收养的吧…绪佑有些想笑,她跟他的时候,她还是个雏儿,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女儿。
若这个孩子是七八岁,那卿溪然十三四岁生的?五六岁也对不上号,十一二岁就更不要说了。
无所谓吧,她女儿就她女儿,甭管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绪佑也认。
“是的,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将来和我一样,在我死的那一天,她还在做计算。”
卿溪然说的有些慢,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看向窗外。
今夜下了一些细雪,位于南方的湘城,从没有在这个月份下过雪,甚至一整个冬季都没有雪的时候都有。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因为她的话,让绪佑的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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