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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
元涛提出质疑道:“这些人未必可靠,一旦他们泄露了消息,我们行动极有可能胎死腹中。”
段秀实捏着眉头笑了笑:“其实我本来也不敢轻用这些人,但今天正好发生了一件事,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可利用的机会。”
他将今日上午葛利埃斤因为战马猝死,把牧奴手臂砍掉,更鞭打马料场牧民的事情讲了一遍。
“葛利埃斤负责管理粮草牲畜和辎重,近四千牧民都在他的管辖之下。偏偏此人生性残暴,对牧民动辄虐杀毒打,他麾下的亲兵队皆是帮凶。我的计划是,先朝这个葛利埃斤下手,将他及亲兵队斩掉头颅,用他们的人头逼迫牧民起事。”
李嗣业略作沉思,眼眸中闪烁出幽光:“可行!欲行其事须因势利导。今夜子时开始动手,在这之前,大家养精蓄锐枕戈待战。”
……
高耸的圆顶屋内灯火摇曳,毡席上的金器在火焰下闪耀光泽,对面有三个康居美女赤脚踩在白羊毛毡上跳着灵动多姿的舞蹈。
葛利埃斤盘膝坐在地毯上,手中端着犀角杯,晃荡着红色酒液宛若饮血。他明晃晃的额头上泛着油脂的反光,脸上荡漾着色欲迷人眼,嘴角泛起恶俗笑容。
外面传来几声惊呼,打扰了他此刻的享乐,美女们讶然地停下舞蹈。葛利埃斤不耐烦地朝外面骂道:“萨努!怎么回事儿!给我出去看看!谁在外面捣乱。”
“美人们,不碍事,继续跳舞。”
康居美女们接着摇荡起了腰肢,裙摆在地面上飞旋,如同伞盖车轮。葛利埃斤拍击着手掌,笑容愈发荡漾。
门外又响起哼叫声,仿佛是某个人的惨呼,听起来很是诡异。美女们又停下了舞蹈,竖起耳朵倾听。葛利生气地扔下犀角杯,对着门外喊道:“萨努,给我滚进来!”
房门发出缓慢的吱呀响动,声音细微刺耳却又古怪,使得葛利心中发毛。三个康居美女依偎着挤在一起,宛若受惊的小麻雀。
葛利探头壮着胆子问:“萨努,是你吗!是就给我吭一声!”
披着铁甲的萨努缓慢地走了进来,行动如木偶般迟缓,眼睛呆滞表情僵硬。
葛利看到了自己的亲兵队长,更加显得惊恐万状,萨努此刻站在地上,脸上却没有丝毫血色,惨白得像一个死人。
就在下一刻,萨努的背后闪烁起明亮刀锋,竟然当着他的面,硬生生把萨努的头颅割了下来,鲜血喷涌泼溅到地上。
“啊!呀!”葛利刚发出惊呼,便戛然而止,康居女们瑟缩在了墙角。提着头颅的人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的钢刀架在了他的肩头上。
葛利埃斤恐惧地瞪大了双眼,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好汉饶命,我手中颇有积蓄,全部给你,可否换一条贱命。”
凶手嘿然笑道:“吾不取财,不过借你的人头一用。”
只是下一刻,刀锋挥动飙血三尺,葛利油黑的辫子被人提在手里,滴沥着鲜血往门外走去。跟在此人身后又进来三四人,平端着扣动弩机,嗖嗖嗖!冰冷的箭矢将尖叫的康居美女们射倒在墙角。
……
李嗣业命人兵分各路,手提着头颅前往各处牧民们的地窝子,看守他们的兵卒皆被杀死。很快这些牧民被驱赶集结到草料场上,周围是李嗣业带领的五十跳荡,手中擎着跳动的火把,火光照耀着牧民们麻木的脸。
白孝德身后背着两把短枪,他的面前摆着几十颗突骑施亲兵的头颅,摆放为一座尖塔,他把最后一颗葛利的头颅摆在上面,形成尖塔的顶端。
李嗣业双手拄着横刀,对着牧民们高声说道:“我们是唐军,我们的大军就在城外。而这些,是辎重军葛利埃斤及其部属的头颅,此人之残暴你们一清二楚,我铲除他替你们复仇。我需要你们帮我们一起夺下城门,引唐军进城。攻克城池后你们便能恢复自由,夺回你们的房屋,寻回你们的子女!可否?”
白孝德紧接着用突厥语在旁边翻译了一遍,牧民中发出了零零落落的喊叫声,听起来并不是很积极。
李嗣业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继续开口说:“以下犯上,诛杀上官,是什么罪责?葛利埃斤已死,如果我们夺城失败,你们会被冠以勾结唐军,诛杀上官的罪名,下场如何你们自己仔细想想!是夺门引唐军入城立下功勋,还是继续留在城中做军奴?你们自己度量!”
白孝德紧接着翻译了一通,牧民们的喊叫声总算激烈了起来,不知道是因鼓动而兴奋,还是在抱怨唐军的卑鄙行径。
李嗣业一声令下:“跟在唐军身后,从突骑施人的尸体上捡兵器,与我们进攻东城,夺下城墙,打开城门!”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三十八章 破城
草料场有熊熊火光腾起,形成了数百丈长的翻滚火龙,染红了怛罗斯城西的半面天空,黑色的浓烟在火焰上空缭绕,汹涌翻腾恍若妖魔降临。
堆积如山几千车的干草,是黑姓突骑施敢于长期固守的保障。一旦这些牧草烧尽,城中的近万匹马,数万头牲畜没有食物,尔微可汗所部也就断绝了食物的来源,唐军今晚就算拿不下城池,怛罗斯城的覆灭也是指日可待。
战争的残酷也在这里,牺牲无数的生命,被席卷在其中的人均会成为受害者。
战争漩涡的中心,受害者之一尔微可汗躺在圆拱顶的大殿中深夜难以入睡,他心中有积忧,总是难以清静,翻来覆去之后,只好从羊毛毡毯上坐起,披了一件白袍走出殿门。
他只是抬头一瞥,惊愕的表情便浮现在了脸上,整个西边的半片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地面上肆虐着翻腾的烈焰。
“来人!快来!”
尔微可汗惊叫出声!
可汗的弟弟拔斯叶护和陂拔吐屯闻声赶来,看到远方的火光也大惊失色。
尔微可汗颤抖着手指指着西边嚷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草料场!为什么起火!葛利埃斤在哪儿!他的草料场被烧了,他是干什么吃的!”
拔斯叶护连忙抱胸行礼说道:“可汗息怒,我立刻调集人马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作乱!”
陂拔吐屯也主动请缨:“定然是牧民中混进了唐军奸细,我立刻遣督战队召集各部前去救火,能救下一部分算一部分!”
“还等什么,快去!本汗的大业都毁在了你们手里!”
整个怛罗斯城乱成了一锅粥,为了救下囤积多日的牧草,睡在城中民居内的军队都被督战队像赶鸡一般轰了起来,蜂拥朝着草料场方向奔去。
“快救火,快!”
拔斯叶护站在草料场几十丈远的地方,脸上皮肤能够感受到滚滚热浪扑来。众军士提着水桶站在火圈外围,即使想救火,也被热浪所迫无法接近。
“快去!你妈的!”
叶护焦躁地挥动马鞭抽打身边的兵卒,几个士兵扑到距离火焰几丈远的地方,将水桶虚泼在地上,踉跄地跑回来头发眉毛都已经烧光了。
陂拔吐屯带着亲护军督战队簇拥着无数人赶来,他立刻命令把救火的人身上泼水,让他们披着湿羊毡提着水桶冲进去。
陂拔吐屯诅咒似的喊道:“葛利吐屯麾下的那些牧民哪儿去了!那些放羊的!放牛的!切草的!这些混蛋!”
拔斯叶护猛然醒悟:“快,来人!把葛利给我叫过来!”
陂拔亲自带着督战队前去,发誓要把这个好吃懒做的肥猪的肚肠给剖开抽出。
等不到一刻钟,陂拔急匆匆地赶回来向叶护报告:“葛利被人给杀了!连同他的亲兵队几十人!连他暗中豢养的康居女也没有放过!”
“谁干的。”拔斯叶护低下头自言自语,猛然抬起头来惊声道:“快!东城门!都去东城门!”
……
游牧民族的兵和民无需区分,就算只是放羊的汉子,各方面素质要好过种地的农民。中原百姓造反说是揭竿而起,牧民起兵直接就可以挽弓。这些怛罗斯城的牧民被黑姓突骑施征调为奴前,都是既可以放羊,又可以射猎的好手。
他们捡起被唐军杀掉的突骑施兵的刀枪,迅速加入了战斗。
李嗣业在草料场放了一把火之后,带着牧民们分三路从怛罗斯城中偏僻的街道扑向了东城门。漆黑的夜幕,天尽头的熊熊火焰,乱做一团的突骑施兵,都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庇护。
城头上的突骑施兵卒看到了远处的大火,也听见了救火的喊叫声,这大火自然有人去救,他们只要做好坚守城岗的职责即可。
远处坡道下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无数的火把在快速接近,兵卒们紧张之余大声喊问:“你们是哪里的?为何深夜来东城墙!”
一口味道纯正的突厥语喊了过来:“我们是尔微可汗的亲护军!城中潜入了唐军奸细,唯恐敌军前来破坏,特来增援城头,防止敌军有内应!”
兵卒们尚在猜疑这些话的真实性,迅速接近的队列前方,一个汉子手中的短枪已经飞投而来,正中兵卒的肚腹,他手中的火把从城头上掉落。跟随着短枪的轨迹,数百把弓弩攒射箭支,黑暗中喊杀声,呻吟声和沉闷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刀枪撞击迸溅出了火花,被斩断的肉体发出撕裂声。
城门的南段城墙上拼杀已经开始,借着黑暗中火把照出的微弱光亮,段秀实带着众人近距离射了一轮弩箭,紧接着冲上了城头,牧民们齐齐端着捡来的长矛,将突骑施人挤压到跳城而亡。
段秀实挥动横刀斩断了最后一名百夫长的头颅,从腰间的箭囊中抽出响镝,搭在长弓上朝着东方仰角抛射,尖利的一声哨响划破了长空。
田珍站在对面城头的尸体堆上,从白孝德手中接过响镝,挽弓射出,第二道尖利的鸣叫声响起。
李嗣业领着三十人朝着城门口扑来,身后跟着数百名提着各式兵器的牧民。守城门的突骑施百人队朝着眼前擎着火把的脚步声胡乱射箭,对方零零落落地摔倒在地,擘张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