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洪探出头来痛心地对着张小敬喊道:“张小敬!你凑什么热闹!驸马要杖杀的是李嗣业,赶紧放下武器置身事外!”
张小敬将刀横在手中,对着罗堂上的三人慨声说道:“李嗣业刚才做的事情,正是张小敬准备做的,如今我二人同是樊笼中鸟,生死性命系于一线,自然要联手搏出一条生路!”
驸马杨洄本来从跨院大门逃了出去,此番带着人手折返回来,是驸马府的部曲仆役掺杂着一些京兆府兵卒,每人手中握着一根长棒,鼓着腮帮目眦欲裂。
杨洄挽起袖子厉声喊道:“他们两个私闯公主府!给我上去打死!出了事我杨洄负责!”
家仆们呼喝着挥舞着棒子冲了过去,李嗣业不待他们将自己包围,主动冲了上去,肩膀上挨了三棍之后,从一人手中夺过棒子,挥舞着抡击起来。
他做自由搏击拳手的时候,从来没有使用过枪棒等长兵器,但此刻长棒握在手中,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肌肉记忆中拥有使棒的精髓。
他挥棒横抡竖劈,时而双手持棒格挡,时而挺身扑进专打敌头。张小敬也扑将过来,从打倒的人身上夺来一根棒子。
两人肩背相抵,一人防守一人进攻,或交替防守,竟无一人能够近身。
张小敬环视左右,瞳孔骤然收缩说道:“嗣业,你膂力惊人,闯在前面开路,我来给你护住后背!”
“好!“李嗣业咬牙笑出声。
驸马杨洄情知不妙,连忙躲出战团之外,一边去招呼更多的家仆赶过来,依然在叫嚣:“给我打,打死了我杨洄重重有赏。”
李嗣业一股作气从东跨院打将出去,他挥棒击打的速度快,但奔跑的速度更快,却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驸马府中横冲直闯。
“他们要往西边儿去!快追!”
两人冲到后花园的池塘边缘,一道通往西院的廊亭从池塘上方横跨,亭顶青瓦粼粼,与水波相互映衬。水面有荷花莲叶,如盛装侍女摇曳,占据了水塘半面,景致显得两厢宜人。
李嗣业与张小敬并肩逃入了廊亭中,在这儿两人占据了地利,家仆们冲进廊亭里,被李嗣业用棒子连打带挑,扫落到荷花池中,溅起成片水花,连水底的鲢鱼都受了惊动,在波光表面翻腾。
几个落水的家仆在池中挣扎浮沉,堵在廊口的仆人们握着棒子跃跃欲试,不敢妄动。
杨洄站在不远处焦躁地喊道:“快,从池塘这边儿绕过去,跑到那头堵住他们!”
他又一面指挥骆兴常道:“去给府中的护卫家将传令,把所有的门都给闭严,不要放跑了一只苍蝇!”
李嗣业当先往廊亭的尽头奔去,他的双脚踩着地板使得木板微微下沉,单手握棒如席卷而来的烈烈劲风。
张小敬将棒子双手横持,跟着李嗣业疾速倒退,两人刚冲出廊亭,却又被绕着荷塘冲过来的两股人堵截。
李嗣业凶性大发,挥棒打倒几人后且战且退,慌不择路沿着石径倒退。
那些家仆逼得甚紧,有些人想从侧面迂回到他的背面,被张小敬左冲右突挥棒拦截了回去。
李嗣业骤然感觉背后有人,是细碎的脚步声沓沓而来,他来不及细分辨这脚步,只以为是家丁来袭,飞身疾退抡起棒子朝后方抡去。
“不要!”驸马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双腿骤然发软。
李嗣业棒头骤然落下,猛瞧见站着的是个头顶高髻身穿艳丽衫裙的女子。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地收住力道,棒头停在女子双环髻上方三寸处。
这女子容颜俏丽,额头处施以梅花妆,上穿牡丹色窄袖短衫,下着明黄色蝶纹曳地罗裙,一条粉色纱帔儿从肩头垂下,环绕在双臂间。
她受到如此惊吓,凝着双眉肃立在当场,也不知是被吓得身体麻木,还是天生有这样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度。
张小敬听到驸马的惊叫声,便猜出此女子的身份,立刻上去将她制住。
杨洄惊慌地向前奔来,口中不住叫喊:“放了她!李嗣业,张小敬,我饶你们不死!”
“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把她放了,我既往不咎!”
骆兴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驸马情急生错,李嗣业和张小敬还未必知道公主的身份,他如此紧张急切,反而会让两人有恃无恐。
李嗣业将长棒顿在地上冷声说道:“现今可是在驸马府上,周围都是驸马你的仆役,我们放了她,还是死路一条。”
张小敬用木棒抵着公主的下颌说道:“驸马请放心,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公主,绝不会让她受伤。”
这话与其说是承诺,倒不如说是威胁,杨洄忧惧急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二人若敢伤了公主,我保证你二人定会被腰斩弃市,痛不欲生!”
张小敬右脸那长长的伤疤因笑容而扭曲:“唐律有文,诸有所规避,而执持人为质者,皆斩。我二人已经是死罪,更何况劫持了圣人最宠爱的咸宜公主,早已是有死无生,又何惧一腰斩乎?”
杨洄一时痛悔,刚刚又说错了话,若是真激得这两个家伙动了杀心,挟公主共同赴死,岂不是要了他杨洄的命。
“两位有话好说!”杨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拱起双手哀求道:“只要公主安然无恙,我定然不会追责两位,今天这里所有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除此之外,我杨洄再以百金相赠!”
李嗣业和张小敬此刻只是拖延时间选择逃生方向,他们心知肚明,杨洄的承诺不过是放空炮,一旦失去手中的人质,保证下一刻会死得很惨。
他们身后是西面的院子,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出路,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走。”
这次是张小敬押着公主在前面开路,李嗣业手持大棒紧跟在身后,驸马府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惊惶忧惧,如丧考妣,驸马的脸上更是由铁青变为了惨白。
他赤手空拳追在最前面,连原本气定神闲的步履也变得踉跄凌乱,内心早已乱如麻絮。
张小敬搀着咸宜公主退人院子中,李嗣业趁机上前紧闭院门,把门挡闩上。
盛唐陌刀王
第二十七章 咸宜释双雄
这座院子带有几分道观的特色,主殿前左右各立着两尊铜鹤香炉,殿前有立柱撑起长廊,四周挂着湘帘,门窗内的帷幔皆为素色。
张小敬把咸宜公主扶到台阶上,才敢放开她,弯腰叉手说道:“对不住了,冒犯了公主殿下,但我二人今日也是无奈之举。”
也许是咸宜公主身上有着贵胄身份的傲气,或是他们李家骨子里的倔性强硬使然,她抬头冷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不惧死么?现在又为何向我赔礼,难道你们以为获得我的原谅,就可以躲得过我大唐律法的制裁吗?行凶作恶之人,只能讨巧逃得了一时,出了这公主府,你们二人照样无所遁形!”
张小敬想不到咸宜公主受制于人,还能如此尖牙利嘴,本想吓唬教训她两下,但她终究是弱质女流。他虽不是大丈夫,但还做不到对女人下手,只能哼了一声问道:“这西院中可有通往别处的出口?”
咸宜公主倔犟地抬起脸目视前方空气,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
李嗣业从最初的冲动中降下温来,从刚才暗中使绊杀人,到用棍棒与驸马府众人对峙,现在又劫持了咸宜公主,他都不知道这一路是如何经历过来的。现在稍稍冷静,才发现是从死路上往作死的深渊中快速滑动,这可真是没有一点生机了。
听到公主的话,他下意识地回击道:“死谁不怕?我们在驸马府中一路挣扎拼杀,不过是为了求条生路而已。我李嗣业向来认为人命无高低贵贱之分,你堂堂主公千金之躯是一条性命,难道我们这些底层小吏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便能任你那混蛋驸马随意棒杀?”
公主殿下在嘴上从来不肯认输,冷哼一声反驳道:“驸马怎么会随便杀人?若不是你们惹恼了他,他岂会如此动怒。”
“杨驸马当然不会随便杀人。”李嗣业发扬了现代键盘侠冷嘲热讽的手段:“他只是用我们这两条小命来构陷太子,一旦失败便恼羞成怒要将我等灭口。”
“你说什么?”咸宜公主吃惊之余,脸色变作白皙,额头上的梅花妆被肌肤映衬得嫣红欲滴。
李嗣业反观公主惊讶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身为武惠妃的亲女儿,竟然不知道母亲和丈夫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
大门外响起杨洄的喊叫声:“咸宜!咸宜!我马上进去救你。”
“给我把门撞开!”
院门发出震裂的响声,家丁们喊着号子用硬物撞击门壁。
李嗣业不愿去深究公主为什么会被驸马蒙在鼓子里,他索性就一股脑地把事情给她抖擞出来,反正情况没有比现在更糟,如果他们小夫妻因此而产生嫌隙,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别跟我装作不知道。太子东宫长出硕莲,京兆府醴泉县妖人作乱,你们家驸马聪明绝顶,将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凑到一块儿,编造出了圣莲出世,正清寰宇的谶语。”
“我们两个无辜捕吏因抓捕妖人,被驸马强行牵涉其中,编纂出供词让我们做伪证!我们若不从,便以性命相胁,我们被逼无奈,更不想造假污蔑太子,所以才出手在宦官高力士审问之前,把唯一的主证人杀死。”
“这便是你们家驸马要杀我们的缘由!”
李嗣业说话的时候可能激动了些,或是公主被这骇人的消息吓到了,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脸上的惊疑、恐惧、哀伤等情绪变幻来去,最后化作一滴泪珠儿挂在了眼角。
张小敬皱眉看着公主,眼下他们生死悬于一线已经够糟了,公主再出个三长两短……最后结果不还是个死吗?
张小敬嘟囔着对李嗣业说:“你跟她一个女人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