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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蒙灵察的这些功绩,李隆基都清楚,自然应承得很痛快:“那就命他为御史中丞,安西四镇节度使,执掌四镇军政,四天后在大朝会上宣布任用。”
李林甫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焉耆镇守使高仙芝恪尽职守,勤勉尽责,从旧历二十五年起开始担任龟兹镇守使,后因与碛西节度使盖嘉运不和,转任于阗副镇使,数年内不得升迁。此人资历、心性,考课均是上佳,按理来说早就该升了……”
玄宗受到李林甫话语的诱导,听闻高仙芝连坐了四年的冷板凳,似乎是盖嘉运打压才不得升迁,如今盖嘉运早已惹得皇帝厌恶,如今李林甫重提此人,似在替高仙芝叫屈,本着非此即彼的心态,皇帝立刻应道:“既然如此,就先升任他为右骁卫将军,至于职官任命,由新任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定夺。”
李林甫又道:“至于李嗣业,马磷等二人,不如也由新任节度使夫蒙灵察定夺。”
李隆基却摇了摇头道:“这个李嗣业,朕倒是想插一次手,他督建驿站成功,连大食使者都赞不绝口,应得八转勋官上轻车都尉,可从三品归德将军?”
众人一听登时眯起眼睛,这奖赏也太偏心了,要知道王忠嗣散官也才不过三品云麾将军,你给一个中郎将岂能直升三品?
李林甫听完后直给牛仙客使眼色,你也别光让我说,你自己也是相公担任侍中,该担起劝谏陛下的职责。
牛仙客早就有这种给右相打配合的觉悟,虽然如今已年老昏花,反倒更适合劝谏这种工作了。皇帝就算生气,也不便对着牛仙客发脾气,哪怕声音大点儿,都怕把他给“喊”走了。
“咳咳,陛下,臣想说的是,记得上次李嗣业立下功勋,直接由六品昭武校尉迁官为中郎将,此等厚恩前所未有,现在恩赏过多,若是日后他又立下大功又该拿什么去赏,若是横向比较,倒使得其它人显得寒微了。”
李隆基捋须细思,点头说道:“豳国公肺腑之言,或是朕爱才心切了,既然如此,李嗣业依然是八转勋官上轻车都尉,左迁至四品忠武将军。至于他的职官,由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商议后再定。”
皇帝侧靠在榻上摆了摆手:“今日之议就到这里,朕累了,你们各自退去吧。”
众人齐齐站立而起叉手:“陛下,臣等告退。”
节度使们从勤政务本楼结伴走下来,田仁琬从门洞走出,突然停步转身,怔立半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本欲继续为安西节度使,循序渐进利用一年时间巩固威信,疏远并弱化夫蒙灵察,两年时间内重新夺取小勃律。
如今直接调任河东,安西的事情他管不到了,可隐隐有些不甘心,半途而废不是他的作风呐。
大胖子安禄山从后面赶上来,追到身边拱手笑道:“田中丞,恭喜恭喜啊,重回河东,要大展拳脚了。依我说这是好事情,碛西那地方有什么好?贫瘠苦寒,半壁土地全是大漠。中丞如今与我也算是邻居,大家守望相助,互相提携哈。”
田仁琬兴致缺缺,不想搭理这喋喋不休的胖子,只敷衍地应承几句。
但安禄山的谈话重点不在这里,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碛西麾下的李嗣业,果真是个人才,连我都意痒难耐想招揽,不过他远在安西,禄山鞭长莫及啊,不过田中丞有这样的便利,也有这样的机会。”
田仁琬心念微动,他于安西任上转任河东,或许该招揽几个两个人才带走,若能劝说李嗣业跟随他前往河东,倒是个不错的打算。
安禄山在他身旁吹了这一阵风,才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田仁琬刚出兴庆宫门外,等候在马厩处的亲卫牵马迎上来,然后是等待在此处的大食使者阿卜杜拉。
田中丞暗自头疼不已,这个阿卜使者好不晓事,回你的鸿胪寺馆等着不就行了,还非要守在兴庆宫勤政楼前。这让其它的节度使看见了,说什么怪话的人都有、大食使者就是安西都护府请来表演的托?一年时间内建成五十五座驿站有什么可了不起的?用得着盛赞誉如此吗?高宗龙朔二年,命造作大匠阎立本督建大明宫,仅仅用了十个半月便已建造成功,人家都没吹捧到这个地步。
阿卜杜拉抱胸迎了上来,田仁琬连忙摆了摆手:“阿卜使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牵着你的骆驼,我先请你去平康坊的留后院,再请李嗣业来见你。”
……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大食使者邀见
李嗣业在新昌坊家中住了一夜,第二日便赶往西市,再次来的米记商铺,和米查干再次商议如何填补货物空虚的问题。
米查干热衷于从本地进行补货,赚点儿小钱,不至于青黄不接。李嗣业劝他先安稳下来,等他回到西域后,一定再给他重整一支商队,这样两支商队供应一家坐商,才能够稳定地获得市场,像现在这般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没有固定的商品,永远也无法形成口碑品牌效应。
“我现在给你说的,你听明白了么,暂时就先这样,等回到碛西,我会去找于构谈谈,看看他能不能再组织一支商队,你们的最终目标是,让棉代替麻成为长安,成为整个中原百姓的布料,这是一桩做成后富可敌国的大生意,要从长远来打算。”
两人懵懂地点了点头,不太明白李嗣业所谓商道的宏图大志,商贾不是最低等的贱业吗?如何能与大业挂得上钩?
“不,你们错了,工商将来会改变世界,士算个屁,农是社稷根本,这话千万别跟外人说去。”
他拍着膝盖从蒲团上站起来,低声说道:“我不能在这儿久呆,朝廷规定五品以上官员不得入市,你们不必相送,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儿。”
李嗣业鬼祟地走出商铺门口左顾右盼,发现无人跟踪,才放心地离开。
米查干坐在地上哼了一声:“还工商改变世界嘞,四品大官进了西市就跟做贼似的,做生意都够呛。”
李嗣业当然不知道田仁琬正在差人满世界地找他,那大食阿卜使者就等在安西留后院里,大有不见到本人就决不离开的执着。
他信步走在广德坊前的横街上,在西域呆上这么一段时间,突然回到长安,每一次心境都有不同变化。就像张小敬说的那样,越熟悉长安这个地方,对它的喜欢和反感便会一样多,明面上忙忙碌碌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辆墨车在他身边缓缓而行,驾车的车夫突然拽住马缰长吁了一声,停在了街道上。
李嗣业惊异地扭头去看,却见一个长着倒三角眼相貌丑陋的家伙掀开了轩窗的帘幕,却是忠王府,不,现在应是东宫的内宦李辅国。
对方拱手笑道:“刚刚看着眼熟,就叫人将马车停下来,果然是你李嗣业。”
李嗣业也笑着回礼:“静忠公公,近来可安好。”
“咱是服侍主人的奴婢,主人安好,咱便安好。”
李嗣业连忙恭敬地叉手,隔空问道:“太子殿下可安好?”
“呵,李将军,太子可是惦记着你,将军若是有时间,请到十六王宅拜访,殿下定会欢迎。”
“请静忠公公转禀太子殿下,等大朝会后,嗣业定当登门拜谒。”
李辅国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扔下帘幕吩咐车夫驱马,车夫扬起鞭子“驾”一声,车轮骨碌碌地往远处滚去。
李嗣业望着马车的背影笑了笑,这人将来也是个大boss,只不过现在人生经历尚浅,远远没有显现出那个端倪。
他准备穿过横街前往宣阳坊,他想去见见张小敬这个长安城万年县地头的保护神,这人最近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谁知还未到宣阳坊,便有田仁琬的亲兵骑马追上来,亲兵们入城之后便卸掉了甲胄,只穿着淡黄色缺胯袍,头戴红色抹额,探下身来说道:“李将军,中丞请你到平康坊留后院,有大食的使者等着见你。”
“大食使者?”他讶然问道:“大食使者为何要见我?”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反正是好事。”
“你先回去通报,我稍后就去。”
平康坊和宣阳坊毗邻而居,都在长安城东万年县境内,他正好先去见了张小敬,然后再去平康坊见这些使者。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他预定的计划不能改变。
来到宣阳坊万年县廨,他进去问值守的胥吏,才得知张小敬出去办案了,看来要等他闲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
还是尽快去平康坊吧,别让这些大食使者等急了,闹出什么外交矛盾。
两坊之间有一些方便僻静的路段,李嗣业为了抄近路,从坊门出去,直接穿过平康坊南曲的烟花巷的后曲,其中一道斜巷直通各边镇留后院,知道这条道的人不多。
前方远处突然发出高声喊叫,一个身穿玄色衣衫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这边奔来,张小敬穿着青色缺胯袍猛追而至,看到李嗣业后大喊了一声:“堂堂中郎将,你要是让他从你面前跑了,以后走在街上我就假装不认识你!”
李嗣业还没什么反应,这玄衣汉子倒愣了一下,口中喃喃说道:“中郎将啊。”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说道:“将军莫动手杀人,我自己跪下,我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即使过堂审案,也不过是流放而已。”
张小敬挺着脸上的伤疤笑了笑:“不愧是中郎将,只需要报出官名,歹人便自动跪地拜伏。”
张小敬无论说什么话,都带着一股讽刺的味道,李嗣业倒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我正找你呢,要谢谢你在一年里给我看照房子。”
“唉,说真,你不用感谢,你这房子我一年只去过两次,还都是路过才看看。”
李嗣业:“……”
“那你就一年多路过两次。”他凑到张小敬耳边低声说道:“我这宅子里放着黄金。”
张小敬略显吃惊地点了点头:“既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