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魏主薄,这修建道观乃是我个人募资,与疏勒镇使府无关,你可要精打细算啊。”
魏主薄凛然,李将军这是在警告他,我自己花钱修道观,你们可别上下其手吃回扣,动手脚,若真是李将军出钱,就是借给他八个胆也不敢。
“道观的后续修建事宜,你们多多与这位赵正一道长商议,如果有什么分歧,便前来问我。”
两人齐齐叉手:“喏。”
魏主薄躬身叉手道:“将军若没有别的事,卑职就此告退。”
李嗣业淡然点了点头。
魏主薄缓缓向后倒退,走到门槛处才转身跨出。赵正一出于礼节,目光朝着他,等消失在门口后才回过头来。
赵正一心里的石头倒有半块落地了,对李嗣业也分外感激,主动拱手说:“请将军为新道观赐名。”
他自当这是客气话,想必一个带兵打仗的,哪里会给道观取什么名字。谁知李嗣业捏着下巴略一琢磨,点头道:“有了,不如就叫惊雷观。”
赵正一悚然自语:“为什么要叫惊雷观?”
他实在是后悔不该开这个口,但金主既然已经起名,他若是驳掉不就等于驳李将军的脸吗。惊雷观就惊雷观吧,虽缺了些道家气息,但惊雷听起来也不同凡响,况且雷电本就是自然天道所生,与我道家遵循大道也挺宜和。
“多谢李将军赐名,就叫惊雷观,天雷气象,不同凡响呐!”
李嗣业淡然一笑,赵正一还不知道起这名的真正含义,没有关系,等给他修成丹房,再慢慢转变他的思想。
……
两日之后,李嗣业站在北城门外,对即将再次离家一个多月的赵崇玼再次嘱托:“赵将军,我本欲亲自带领袍泽前往赤河边开垦屯田,可惜婚事在即,实在是脱不开身,等这个月过后,我便亲自去把你给替换过来。”
赵崇玼心中对李嗣业确实颇有怨念,家有美妻他不放心,聚少离多他不舒心。
带着娘子去垦田?不行,整个赤河西岸有两千多精力旺盛的单身男子,带她过去岂不是惑乱军心。
见上司说得如此恳切,赵崇玼倒没有什么不平衡,自己再不情愿,也比不上李嗣业将军即将成婚重要吧。他也是从少年郎变新郎经历过来的,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快乐。
不过是一个多月,就当小别胜新婚了。想当初远征突骑施几乎是半年不回家,日子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李嗣业又拍着他的肩膀宽心道:“说是让你坐镇垦田,又不是困守在赤河边,两地相距不过百余里,来往疏勒也不过一个昼夜,舍不得家可以半途回来看看。”
这个倒是可以,呆那么几天回来一趟,既能参加李镇使的婚宴,又能给自家娘子一个惊喜。
“李镇使放心,你既然把如此重任交到某手中,某自然要尽心竭力,深耕细作,早日将这百顷麦田给开垦出来。”
“有赵将军在外,某自可放心在疏勒成婚。”
赵崇玼牵着马来到城外,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段秀实率领的六百人跳荡营。
他翻身上马,向李嗣业叉手拜别,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大队朝着起伏的丘陵草场而去。
……
镇守使的府邸已经有了喜庆气象,大门的两檐挂着朱红色灯笼,李嗣业回到府上,看见这两个灯笼,才意识到婚期已经接近了。
不过他所忙碌的,依然是府外面的事情,负责造作的魏主薄把预算送过来,李嗣业简单看了看,提笔披过之后,转交给管仓房的赵主薄,支出钱财开始动工。
从疏勒周边闻声而来的兽医和铁匠,为数虽然不多,他也在府中接见了他们。定下来的名额为八名兽医四名铁匠,注色编入疏勒军中的吏员,饷银为每月一千两百钱外带六斗青稞、两斗麦子,已经相当于唐军里队正的饷钱。
李嗣业还在忙碌的同时,家中也已经陷入了繁忙之中,妹妹枚儿领着一帮家中女婢在安排好的洞房门外贴喜字,铺红毯。
十二娘这个新娘也忙得不可开交。她对老婢吴大娘僵化脑子不太放心,一次次安顿她酒席需要多少酒,需要多少羊肉,需要多大的鼎锅来煮汤饼都要亲自耳提面命。
几个家里的下人忙里偷闲交头接耳:“咱们这位李镇使简直是天底下头号轻省的新郎,只忙碌公务,家中的事情不用片刻操心,大小两位娘子把男人女人的活儿给全干了。到时候他只需要像根杆似的戳在那儿拜堂,然后往洞房里一钻就全乎了!”
盛唐陌刀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合婚之日
李嗣业几乎没有察觉到,大婚日期已经逐渐逼近了,他的时间在忙碌中度过,平日所住的内院书房也改为了婚房,被下人们装饰得满堂锦绣。
从镇使府的大门口到内堂这一段,铺上了红色毡子,每隔一段竖起杆子,挂起红色灯笼。
东厢房和灶房之间临时搭起大棚,一字排开镬、鼎和烤鏊。一只只剥皮后的羊吊挂在架子上,军中的屠夫们把肉一块块剌下来,扔进鼎中熬煮,白色油膜翻滚漂浮在水面上。
吴娘子手提着裙摆在院子中跑来跑去,大声喊叫着指挥若定,今日是她这辈子权力最大之时,不止家里的仆从,连府上的账房、李镇使麾下的那些亲兵、裴都督派来的军中的火头、都归她统一指挥。
“吴娘子,刚刚烤好的饼放到哪里去?”
“去西偏房,那里有簸箩,房子也阴凉通风,都先端进去。”
府邸门外赶来两辆牛车,车上墩满了酒坛子,负责押车的队正跳下车辕,跑进院子里冲着管家婆问:“吴娘子,两车酒我们从酒坊拉来了,还请你把酒窖门打开,让兄弟们搬进去。”
吴娘子亲自引路,从厢房的楼梯向下,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了房门,军士们搬着酒坛鱼贯而入。
酒坊东家亲自来与吴娘子交接,指着坛子清点数目无差后,才拱手离开。
押运的军汉们守在门外不肯离去,有脸皮厚的上前讨问:“吴娘子,你说这疏勒酒坊出的三勒浆咋样,平时喝着挺正,但要防着他兑水,咱不尝尝别让他给诓骗了?”
吴娘子剜了他一记白眼:“想喝酒就想喝酒呗,还尝尝,得了,你们几个到里面抱一坛子,别让旁人瞧见了,这酒可是让明日大婚时酒宴上喝呢!”
“呵嘿,我们自然晓得!”
这些帮闲的军汉簇拥着一坛子酒,欢天喜地跑到角落地尝鲜去了。
吴娘子兴奋地吁了一口气,把酒窖的门锁上,尽管掌钥匙不当家,但已然证明了主家的信任和权力,这是她由来而得所产生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
李嗣业被迫待在了家里,他需要接待来自安西军体系内的同僚和上级。夫蒙中丞无法从龟兹赶过来,便派自己的儿子夫蒙智由前来拜贺送上贺礼。高仙芝和程千里派来了自己的管家,焉耆镇使马磷,天山骑兵军的李栖筠也派来亲信,还有就是各城各营大大小小的军头们。他们来到府上拜会后,住在疏勒城中馆驿,等明日正式参加婚宴。
大婚前的夜晚,镇守使府上灯火通明,许多人忙碌到深夜。新娘十二娘依旧不放心,把吴娘子叫到自己的房间里,一面对着镜子梳理青丝,一面询问她婚礼的准备事项。比如分了几个场地来开宴呐,有多少张案几呐。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进入内院中,那里已经摆下了几十张长案。外面大院都是些附近街坊,唐军中的帮闲,余下的案几都摆在外面去,如果不够铺些羊毡蒲团,多数人都是席地而坐或蹲在墙角抱着大碗划拉的。
婚礼的仪程十二娘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几十遍,之前的六礼已经省却了多半,明日的迎亲却不能再自苦简陋。只是她一直住在镇守使府中,今夜只好搬到外面去,包括几个绣娘,丫鬟都准备妥当。
疏勒都督府的裴都督主动给安置了一座宅院,假装为十二娘的娘家,府上也张灯结彩。
她在几名婢女的搀扶下走出后院上了马车,临行前撩起帷幕看了这宅院一眼,在心底默默地说,过了今夜,我就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
唐人娶亲一般定吉时在黄昏,所以这一日的白天,十二娘是在煎熬中度过,连端上来的饭菜都没吃几口,盘膝静坐在妆奁前,任由几个娘子在她的头顶上梳起倭堕髻,接下来的流程是敷铅粉,抹胭脂,贴花钿,点绛唇等等,直至遮盖了她本来的天生丽质。
李嗣业骑着黑胖带着花车和迎亲队,来到新娘的门前,大门却是紧紧闭合的。这却是另一种风俗,需要新郎高声念催妆诗。诗才横溢的人完全可以现场吟诗,也有提前请人编好诗词背下来的,李嗣业就属于后一种。
生活在这个时代,若是没有点儿诗文底子,还真是有许多不方便。
战锋队的押官田珍担当了迎亲使,站在院子外高声念三书六礼中的迎亲书。
经过象征性的阻挡后,府门大开,盖着盖头的新娘在送亲娘子的搀扶下,来到门外坐进花车中。
十二娘安稳坐好,旁边的徐娘子低声说道:”新娘子,上花轿你得哭啊。“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我为什么要哭?“
”你今日哭了,往后的日子才能天天笑。“
也许是这个道理,但她没有这样的演技,只能想往常那些苦日子,在公孙大娘的棍棒下练剑器,抑或是以前,身为贫寒妾室的母亲因为无子,父亲不禄之后被正房赶出府邸,幸好昔日家中与公孙氏有些来往,便过去做了徒弟,更像是过继给了她做女儿。
她凝结去些许悲伤情绪,可惜已经到了镇守使府上。新郎李嗣业翻身下马,手中握着弓,箭头上是泥丸,对着花车连射三箭定乾坤,才将新娘子从从花车迎下来。
两人各自握着红绸,新郎穿着红色吉服,新娘子头戴钗钿身披绿色翟衣礼服,这正是红男绿女。
进门前需要跨火盆,跨马鞍,跨过米�